毛万才穿大衣、戴手表，被打虎队盯上，毛万才：这是毛主席送我的

1952年初冬，东北的风透骨地冷。沈阳某部队医院的院子里，打虎队队员裹着军大衣站成一圈，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一个人身上：狐皮大衣、瑞士手表、新毛毯，样样“扎眼”。这人名叫毛万才，医院会计股股长，出身寒门，没有“外快门路”，偏偏在“三反”运动的紧要关头突然“阔气”起来，自然成了重点怀疑对象。

就在审查人员不断追问钱物来历时，毛万才压着嗓子说了一句，让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这是我三哥毛泽东送的。”有人忍不住冷笑：“你倒敢说。”直到一封保存多年的亲笔信拿出来，几双眼睛在“泽青弟”三字上来回停留，原本笃定的质疑渐渐变成了惊愕。

一件大衣，一块手表，把一个极少露面的亲属、一个在战争年代化名奔波的地下工作者，又拖回了众人视线。顺着这件“狐皮大衣”往前看，才能看清这个“堂弟”的一生，是怎么一步步走到那间审查室里的。

一、穷苦人家的“石三伢子”堂弟

说起这支大家族，绕不开韶山冲。那里不仅有后来被称作“石三伢子”的毛泽东，也有十个堂兄弟中排在老十的毛泽青——后来改名毛运才、再改为毛万才。

1916年，毛泽青出生时，这个支系已经很穷了。父亲身体不好，很早便离开人世，留下母亲带着两个儿子艰难过活。姐姐毛泽建小时候就过继到毛泽东那一房，兄妹分离，家里劳动力更少，靠着零工和讨饭熬日子，有时还被地主家的狗追得满山跑。

环境残酷，日子却只能继续。小小年纪的毛泽青，整天给地主放牛，鞋底磨穿了就用布条绑几圈，饿急了抓一把野菜就算一顿。有人提起“秋收起义”，提起“毛润之带人上山打仗”，对于九岁的他而言，这些词就像风里的传说，听到了，却够不着。

1930年前后，家里为了让两个孩子能“有个着落”，按乡里习俗给他定下了娃娃亲。那一年，他十四岁，对象庞淑仪才八岁，同样出身贫苦，家里住的是会漏雨的茅草屋，也靠讨饭过活。婚事定下，谁也没想到，以后的分别竟会长达十多年。

也是在这一年，长沙方面传来的消息击碎了很多人的心——杨开慧被敌人杀害，军阀贴出了高额悬赏，要抓毛泽东。悬赏令贴到了乡下，地主一看，连忙躲着这门亲戚，生怕惹火烧身，不敢再让毛泽青来做工。

生活愈发艰难，国民党特务时不时闯进韶山搜捕、威胁。一个堂哥的名字，被写在告示上追杀，另一个堂弟则在田埂边，暗暗琢磨着有没有机会“跟三哥去闹革命”。然而当时红军不断转移，湘赣一带战事频仍，他连堂哥在哪里都打听不到，只能把念头压在心底，一压就是好几年。

二、延安窑洞里的堂兄弟

时间推进到1936年，西安事变发生，中共和国民党开始协商合作抗日，局势略有缓和。延安这个名字，逐渐在有心人之间传开。21岁的毛泽青，终于动了身，他揣着简单的行李，一路向西北走，一走就是半个多月。

来到延安时，他已经风尘仆仆。窑洞里灯光昏黄，毛泽东得知家乡来人后出来相迎。多年未见的堂弟站在洞口，皮肤晒得黝黑，衣裳洗得发白，腰板却挺得很直。毛泽东打量了他一眼，忍不住重复问：“这些年日子怎么过的？家里人还好不好？”

谈到牺牲的亲人，两人默默沉了下来。毛泽覃、毛泽建等人的牺牲消息，像一块块石头压在兄弟心上。稍顿片刻，毛泽青终究还是说出了来意——要跟着三哥干革命。

“你是特地来参加革命的？”毛泽东语气很平静。毛泽青回答得很干脆：“是的，跟着党走，才有翻身的路。”毛泽东听后，沉吟了一下，又叮嘱了一句日后常被人引用的话：“记着，我们不是来升官发财的，是为穷苦人打江山。”毛泽青也回了句：“三哥，我不是来要官的。”

有意思的是，这段对话看似平常，却把兄弟俩后来的路定了调子。毛泽东随即从柜子里拿出一支小手枪递给他，说这既是武器，也是信任。除了枪，他还把堂弟安排进了抗大学习文化和军事知识，白天上课，空闲时则去延安印刷厂学技术。

不久，四哥毛泽民也注意到了这个小弟。毛泽民其时负责财务、物资工作，常与金银、账册打交道，要求格外细致。他观察后发现，毛泽青做事稳、爱琢磨，算账麻利不糊涂，就让他学习财务知识，又把从地主那里没收来的金银珠宝交由他登记、保管、分配。

不得不说，这段经历对毛泽青影响很大。帐目一笔一笔记清，数字一个不敢差，在这种环境里练起手来，后来他在财务岗位上几十年不出岔子，也就不奇怪了。

1943年，组织安排毛泽民赴新疆开展工作，毛泽青主动提出同行。批准很快下达，两人踏上西去的路。然而，意外在途中发生，反动军阀暗中策划袭击，一发炮弹落下，毛泽民当场牺牲，毛泽青则被震成重伤，耳朵受损，性命侥幸保住。

四哥倒下，这个打击不小，但他没有掉头。按照中央新的安排，他被要求化名“毛运才”，转赴西安从事地下工作，对外说是做买卖，实际任务是往延安等根据地输送紧缺物资。为了安全，他从那以后几乎与家里彻底失联，连毛泽东也不知道这位堂弟的行踪。

三、地下十年与“暴发户”嫌疑

从1940年代中段到解放战争结束，毛运才这个名字在西安各个角落穿梭。表面看是个普通小商人，推着货，送着料；实际负责的，是物资源源不断向陕北、“老区”输送。为避免暴露，他不写信、不托口信，韶山那边只剩满腹疑问。

1949年，人民解放军一路南下，湖南等地相继解放。与此同时，西安的地下工作也完成了历史使命。就在这个时期，庞淑仪从一位解放军军官嘴里打听到丈夫的消息——不是经商，而是参加革命，并且已经是副连级干部。

这消息传到她耳中，心里颇为复杂：一边是十多年音讯全无的怨气，一边是得知丈夫没出事、还在革命队伍里的欣慰。很快，她做了个决定：去长沙找人。长沙的车站熙熙攘攘，当她终于在军营门口看见穿着军装的毛泽青时，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这么多年，一封信都没有，你叫我怎么过？”这种埋怨很朴实，却也真切。毛泽青只好把这些年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地下工作需要隐蔽，一封信就可能引来监视甚至报复，不敢冒险。两人说开之后，感情再次连了起来。按照当时政策，连级干部家属可以随军，他向组织提出申请，带着妻子一起去了西安。

在西安安顿下来后，他依旧沿用“毛运才”这个工作身份。过了一段时间，在妻子的建议下，为了日后生活更方便，又改名为“毛万才”。名字变了，人还是那个不太爱张扬的会计干部。

新中国成立后，很多干部陆续调整岗位。1950年初，组织安排他赴东北工作，分到军区系统的医院财务部门。东北冬天格外冷，工资不高，妻子刚生了孩子不能上班，全家开销全压在他一个人肩上，日子并不宽裕。

就在这时候，一个电话改变了他的行程。毛泽东听说堂弟在东北生活紧张，特意让身边人转告，请他来北京一趟，到中南海坐坐。对于毛万才一家来说，这无疑是难得的团聚机会。他同妻子办好手续，坐火车进京，空闲时还在城里转转，看看天安门、故宫这些以前只能听说的地方。

几天后，真正见到毛泽东那一刻，他反而一时说不出话来。毛泽东招呼他们坐下，问寒问暖，又关心孩子身体、工作安排，让食堂准备了几道家乡菜。当餐桌上摆好四个简单的菜——其中有毛泽东常吃的炒苦瓜——他夹起一筷子，顺手放进堂弟碗里，说了一句：“苦瓜虽苦，苦里有味。”这话听起来平常，却颇有意味。

午饭后，毛泽东提议一起拍照，江青、孩子们都来了，留下一张合影。临走时，他拿出一件狐皮大衣、一块瑞士手表，又掏出300元钱作为路费，让他们回趟韶山看看老家。那时300元，可不是小数目，够一家人折腾一圈。

回到湖南短暂停留后，一家人又返回东北。庞淑仪看着那件大衣、那只手表，心里颇有顾虑，专门叮嘱丈夫：“这事儿别到处说，低调点，省得招闲话。”从生活经验来看，这提醒很务实。遗憾的是，北方的严寒，还是让那件狐皮大衣频频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1951年底至1952年，“三反”运动在全国展开，重点就是查贪污、反浪费、反官僚主义。毛泽东专门做出指示，明确指出：党员干部利用职权贪污和浪费，是严重犯罪行为，中央人民政府将颁布惩治贪污、浪费条例，各级机关要发动群众检举。

在这种政治氛围下，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放大。东北向来是运动开展得比较彻底的地区，各机关很快组建了“打虎队”。在某军区医院，“打虎队”把视线投向了那个突然穿上狐皮大衣、戴上瑞士表、家里多了一条新毛毯和地毯的会计股股长。

调查开始时，一切似乎顺理成章：出身贫寒，工资有限，妻子在家没有收入，偏偏日子越过越“讲究”；岗位又是会计，接触钱物机会比别人多。于是，关于“利用职务之便贪污”的怀疑，很快坐实在纸面上。

被隔离审查时，毛万才给出的解释，让不少人一开始根本不信。他说衣服、手表、路费都是三哥毛泽东送的，审查人员本能地觉得这太离谱了。一个普通会计股股长，会是中央人民政府主席的堂弟？在他们想象里，这两者差距太大。

情急之下，他只得让妻子回家取出那封一直私下珍藏的信。信纸虽已发黄，上面“泽青弟：来信收悉。一切尚好，勿念。望好好学习，努力工作。”一句句写得清清楚楚，署名“泽东”两个字熟悉得不能再熟。那一刻，审查人员反而有些慌神，不知该怎么接话。

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原来真是堂弟啊。”但更让人意外的是，这位堂弟并没有什么特殊待遇，从战时的地下工作，到地方财务小干部，岗位一换再换，却始终在最普通的队伍中生活了那么多年。

四、低调一生与晚年的清贫

审查风波结束后，毛万才的工作调动也随之而来。他被调往抚顺市市政公司任职。换地方、换单位，他的习惯依然没变：不主动提自己的出身，不和人多谈同毛泽东的关系。很多同事直到很后面才从只言片语里感觉出一点不寻常。

1958年，毛泽东到抚顺视察，有人向上报告说市政系统里有位堂弟在此工作，领导便向毛泽东汇报。毛泽东表示，希望有机会见一见。市委接到意思后，通知毛万才，却没明说原因，只说让他去参加一个重要活动。

偏偏就在那天，孩子突然发病，夫妻俩忙着送医，错过了这次机会。几天后，报纸刊出毛泽东赴抚顺视察的消息，他这才反应过来——那天原来是三哥在找自己。知道真相后，两口子心里既惋惜又不好多说，只能暗自记下这件事。

三年困难时期从1959年开始，很多家庭生活都绷得很紧。对毛万才家而言，困难尤甚：孩子陆续出生，收入却没多少增幅，他自己又一向节俭，不抽烟、不喝酒，衣服破了补一补，舍不得轻易买新的。日常花销、粮票、布票都得精打细算，稍微不慎就会捉襟见肘。

长年劳累之下，身体开始亮红灯。医生检查后，说是心脏出了问题，需要好好治疗。问题在于，看病要钱，吃药要钱，家庭账本算下来，根本不宽裕。有位叫顾广生的同事兼好友，看不下去这种情况，最后做了一个很多人不太敢做的决定——去找医院领导，把毛万才的真实身份说了出来。

医院党委得到消息后，立刻向有关部门核实，很快确认情况属实。出于对烈士家属、革命亲属的考虑，他们专门为他腾出了一间条件好的病房，安排较好的治疗。谁知道，毛万才住进去几天，反而待不住，总觉得比别人“占便宜”，坚持要回家。折腾一番，组织只好尊重他的意见。

时间往后推，到了七十年代，广大群众的日子逐渐比以前宽裕一些。可在抚顺这座城市里，毛万才一家七口还挤在单位宿舍。组织看在眼里，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便协调给他换了套两居室。对这件事，他一开始连连摆手，说条件还过得去，不用特殊照顾，后来是在多次劝说下才勉强答应。

由于心脏等老毛病越来越重，他提前办理了退休手续。离开工作岗位后，夫妻俩很少在家闲着，经常参加社区组织的义务劳动，帮着打扫卫生、搬运东西。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不多，更多居民只当他是个老实认真的退休工人，顶多隐约觉得这位老人说话做事有股子“老革命”的劲头。

1976年9月，毛泽东在北京逝世，全国各地举行悼念活动。毛万才得知消息后，心里极不好受，多年来一直希望能再见三哥一面，这下愿望彻底落空。身体状况不允许他长途奔波，他只能在抚顺默默关注相关消息，把遗憾压在心里。

进入八十年代，他的病情进一步恶化，1981年不治身亡。去世之后，家里的经济来源一下子少了一大半。为了不让子女背上过重负担，庞淑仪主动到街道做起保洁工作，每天天不亮就拿起大扫帚，去马路上清扫积灰、垃圾。冬天下雪，她穿着旧棉袄，在路边一点点铲冰，手指冻得通红，却仍旧坚持。

路人很难想到，这位在清晨街头弯腰扫地的老妇人，曾经是毛泽东堂弟的妻子。她对孩子们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既朴素又有分量：“你们都要向你爸学，人要规矩，别给毛主席抹黑。”在她心里，做事清白、做人踏实，比什么名头都重要。

从韶山穷孩子，到延安窑洞里的新兵，再到西安街头的地下工作者、东北普通会计，这条路并不光鲜。狐皮大衣也好，瑞士手表也罢，在他漫长而坎坷的一生中，只不过是短暂一闪。真正难得的是，在风浪最急的时候，他守住了那句在延安窑洞里听到的话：不是来升官发财，而是替穷苦人打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