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京的一个老四合院里,灰砖墙的墙皮脱落了不少,院子里的石榴树每年都结果子,但今年结得特别密。星期六下午两点多,护工扶着九十多岁的三姨慢慢走到客厅沙发边坐下,侄女没打招呼就过来直接问她您又想说什么,三姨看着侄女半天才说你们姐妹三个就没有一个是善良的人,侄女皱眉回答她说您脑子不清醒了,两人谁也没再说话,空气像冻住了一样。
![]()
这事得从几十年前讲起,三姨年轻时做护士工作,后来嫁到外地去了,再回来时带着一个婴儿,是她姐姐生的,孩子亲生父亲跑了,亲妈也熬不住走了,三姨就把这孩子抱回家养大,供她上学念书、帮她找工作、张罗结婚,连创业的启动钱也是三姨垫的,现在这孩子被叫做表妹,公司做建材生意,资产攒了几千万,在上海买了房子车子,可她几乎不回四合院看看,偶尔来也是谈事情,从不肯坐下喝口茶,三姨生病了,她派助理送点药,三姨过生日,她叫快递寄个蛋糕过来,钱给得不算少,话却一句也没有。
侄女替表妹说过话,她说您不该恨她,要不是当年接她回来,表妹连户口都办不了,更没法去上大学,这话有道理,表妹的生父是河北农村人,要是没有三姨嫁过去,这孩子可能连出生证明也拿不到,三姨不光给她活命的机会,还让她像普通人一样被看待,可表妹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她觉得我不是亲生的,你对我好,到底是该做的还是可怜我,她把这份恩情看成负担,越背越重,最后干脆当作没这回事。
![]()
关淑琴的经历没那么引人注意,却更让人心里发沉,她五十八岁,丈夫腿脚不便早就病退在家,两个孩子全靠她一个人带大,去年她把攒了二十多年的八万块钱借给女儿买房,自己还在超市做零工,每天站八个钟头,晚上回家膝盖肿得发亮,儿子明年毕业,实习工资拿三千五,首付还差二十万,今年她不回老家过年,不是不想回去,是怕亲戚问起闺女房子有多大,她答不上来,只能笑着回一句“还行”。
![]()
四合院里住着三姨,她守着祖上留下的老宅子,表妹把这院子当作仓库收租金,侄女弟弟住在东厢房那边,三十多岁的人没有正式工作,整天都在打游戏,他常常到院子里走动,见到人就喊叔叫姨,大家也把他当成自家人,没人说他没本事,只说好歹是老李家的后代,三姨的七个姐妹全都离开了,亲生子女一个也没留在身边,石榴树下面放着一张旧藤椅,那是三姨常坐的地方,现在上面落了一层灰。
前几天表妹打电话教训儿子,声音很大,隔壁都能听见,她说你爸是985毕业的,我是白手起家,你怎么就考不上研,挂了电话,她沉默几分钟,打开手机银行,转了五十万到三姨账户,备注写的是生活费,三姨收到短信,没点开,把手机放回抽屉最底层,护工问要不要回个消息,三姨说不用,她知道我在等什么。
院门吱呀一声响,侄女起身走了,三姨闭上眼睛,把手搭在扶手上,指节有点发青,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动桌上一张旧照片,那是表妹十岁生日那天拍的,三姨抱着她,笑得真心实意,照片边角已经卷起来,背面用圆珠笔写着字,1992年,她第一次叫我妈,字迹淡了,但还能认出来。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