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职报告递到老板桌上时,他正低头看着季度报表,连眼皮都没抬,只淡淡说了句“想清楚了?”,语气里满是笃定我会回头的自信。我点头称是,转身走出办公室,身后却传来他猛然起身的动静。三天后,老板堵在公司楼下,脸上是从未有过的错愕与不解,他攥着我的胳膊追问:“你为什么非要走?这几年我待你不薄,不是早就给你16%的股份了吗?”
那一刻,我看着他真切困惑的模样,心里只剩无尽的苦笑。这16%的股份,像一根看似香甜的鸡肋,悬在我头顶数年,撑着“合伙人”的虚名,却从未给过我半分实际的收益;而我数年如一日的辛苦付出,换来的只有薪资条上那区区100元的涨幅,以及日复一日被画饼的寒心。这份所谓的“厚待”,终究是熬干了我所有的热情与期待。
我是公司的老员工,从毕业那年就加入了这家初创公司,算起来,整整五年。那时公司刚成立,加上老板在内,一共才五个人,挤在一间不足百平的写字楼里,连个正经的会议室都没有。老板是个敢闯敢拼的人,画饼的本事更是一流,他常说“我们是一家人,一起打江山,等公司做起来了,人人都有股份,个个都是老板”。
彼时的我,刚踏出校园,满身的热血与冲劲,对未来充满憧憬,竟真的把这番话记在了心里。我想着,年轻就是要拼,只要跟着老板好好干,总有苦尽甘来的一天。于是,我成了公司里最拼的那一个,一人身兼数职,做运营、写文案、跑业务、对接客户,从清晨忙到深夜,周末也泡在公司里,连过年都只休了三天,就匆匆赶回公司处理紧急工作。
那几年,公司的发展确实很快,从最初的五个人,发展到后来的几十人,业务范围也不断扩大,从本地的小项目,做到了全国的大单子,盈利更是翻了好几倍。老板的日子越过越红火,换了豪车,买了豪宅,身边的人也前呼后拥,唯有我们这些最初跟着他打江山的老员工,依旧拿着微薄的薪水,守着最初的承诺。
入职第一年,我的月薪是4000元,扣除社保后,到手只剩三千多,在这座消费不低的城市里,勉强够维持基本生活。我想着公司刚起步,资金紧张,便没有提涨薪的事。第二年,公司开始盈利,我以为老板会主动给我们涨薪,可直到年底,薪资条上的数字依旧是4000元。我鼓起勇气找老板谈涨薪,他拍着我的肩膀说:“小李啊,我知道你辛苦,公司现在正是发展的关键时期,钱要花在刀刃上,等公司再上一个台阶,我肯定不会亏待你,以后股份少不了你的。”
我又一次相信了他的话,继续埋头苦干。第三年,我成了公司的核心骨干,手里握着几个重要的大客户,为公司创造了不少收益,身边的同事都劝我再找老板谈涨薪,我便又一次走进了老板的办公室。这一次,老板没有再画大饼,而是笑着说:“你提的事我记在心里了,这样,给你涨100元,月薪4100,以后好好干,股份的事,我马上就落实。”
100元,仅仅100元。那一刻,我心里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我为公司熬了三年,付出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换来的竟是区区100元的涨幅。这100元,连一顿像样的饭都吃不起,更别说弥补我这些年的辛苦。我心里满是委屈和失望,却还是因为那一句“股份马上落实”,选择了妥协。
没过多久,老板果然兑现了承诺,给我签了一份股份协议,上面写着我持有公司16%的股份,成了公司的“合伙人”。拿到协议的那一刻,我心里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想着终于熬出头了,以后就是公司的主人了,再辛苦也值得。我把这份协议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更加拼命地工作,为了公司的发展,不惜牺牲自己的一切。
可这份股份协议,终究只是一张废纸。老板从未给过我任何关于股份的实际权益,没有分红,没有决策权,甚至连公司的财务报表,我都没有资格看。我曾多次找老板询问股份的事,他总是以“公司还在发展,分红的事以后再说”“你是自己人,还信不过我吗”为由,敷衍过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月薪依旧是4100元,那16%的股份,像一个美丽的泡影,看得见,摸不着。身边的同事换了一批又一批,那些后来入职的员工,薪资比我高,福利比我好,不用像我这样拼命,却能得到老板的重视。而我,依旧是那个拿着低薪,干着最累的活,守着一张股份协议的老员工。
第四年,第五年,我依旧没有等到分红,也没有等到涨薪,唯一的变化,是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心里的失望越来越深。我看着老板开着豪车,住着豪宅,每天花天酒地,却对我们这些老员工的辛苦视而不见,对那所谓的股份避而不谈。我终于明白,所谓的“股份”,不过是老板留住我的手段,是一张永远无法兑现的空头支票。
这几年,我身边的朋友都发展得很好,有的升职加薪,有的自己创业,个个都过得风生水起,唯有我,依旧拿着4100元的月薪,在这家公司里消耗着自己的青春。我算了一笔账,五年来,我的薪资只涨了100元,扣除逐年上涨的社保,到手的工资甚至比刚入职时还要少。而我为公司创造的收益,早已是我薪资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我终于心死了,不再抱有任何期待。我开始偷偷找工作,投简历,很快就收到了一家同行公司的offer,薪资是现在的三倍,还有五险一金和年终奖,最重要的是,对方看重我的能力,愿意给我真正的发展空间。
拿到offer的那一刻,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写了离职报告。我知道,这一次,我必须离开,离开这个让我熬干了热情,充满了失望的地方,去寻找真正属于自己的未来。
递上离职报告时,老板的淡定,让我更加确定,他从未真正重视过我,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免费的劳动力。直到三天后,他发现我是真的要走,并且已经找好了下家,才终于慌了神,堵在公司楼下,问我为什么非要走,还提起了那16%的股份。
看着他错愕的模样,我终于说出了憋在心里多年的话:“老板,这16%的股份,对我来说,不过是一张废纸。五年来,我拿着4100元的月薪,干着最累的活,为公司创造了无数收益,可我得到了什么?只有区区100元的涨幅,和一张永远无法兑现的股份协议。你开着豪车,住着豪宅,可我连基本的生活都快维持不下去了。这所谓的股份,我不稀罕,我要的,是实实在在的薪资,是真正的发展空间,而不是你画的大饼。”
我的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打在老板的脸上,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公司初创时,确实不容易,我也愿意和公司一起吃苦。但我吃苦,是为了以后能苦尽甘来,而不是为了永远吃苦,看着你享福。”我继续说道,“这五年来,我熬干了所有的热情和期待,现在,我只想离开,去寻找一份能让我体面生活,实现自我价值的工作。那16%的股份,你留着吧,送给谁都好,只是别再用它来忽悠别人了。”
说完,我挣开他的手,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留恋。身后,老板的身影僵在原地,久久没有动。我知道,他可能到最后都不明白,为什么我会放弃那16%的“股份”,选择离开。他永远不会明白,对于一个打工人来说,实实在在的薪资,比任何虚无缥缈的大饼都重要,真正的重视,比任何空头支票都珍贵。
离开公司后,我很快入职了新公司。新的工作环境,轻松而和谐,同事们互帮互助,领导重视我的能力,给我安排合适的工作,让我能充分发挥自己的特长。月薪翻了三倍,让我终于能体面地生活,不用再为了柴米油盐发愁。
入职后的第一个月,我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工资,看着薪资条上的数字,我心里满是感慨。原来,只要离开错的地方,找到真正适合自己的平台,就能实现自己的价值,就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而那家曾经的公司,在我离开后,很快就出现了问题。因为失去了几个重要的客户,公司的业绩一落千丈,加上很多老员工看到我的离开,也纷纷醒悟,相继辞职,公司的发展陷入了困境。听说,老板后来又找了很多人,试图用股份忽悠别人,可再也没有人愿意相信他的话。
我偶尔会从朋友那里听到关于那家公司的消息,心里没有丝毫波澜。我知道,一个只知道画大饼,不知道体恤员工的老板,一个只懂得利用员工,不知道回报员工的公司,终究走不远。
职场中,从来都不缺努力的人,缺的是懂得珍惜员工,愿意给员工实实在在回报的老板。很多老板总以为,用一张股份协议,几句甜言蜜语,就能留住员工,让员工心甘情愿地为自己拼命。可他们忘了,员工出来工作,首先是为了养家糊口,为了体面地生活,其次才是实现自我价值。如果连基本的生活都无法保障,再美的大饼,再诱人的股份,都毫无意义。
对于打工人来说,最珍贵的,从来都不是虚无缥缈的承诺,而是实实在在的薪资,是老板的重视与尊重,是能让自己实现自我价值的发展空间。与其守着一张永远无法兑现的股份协议,熬干自己的青春,不如勇敢地离开,去寻找真正适合自己的平台。
毕竟,我们的青春有限,我们的努力值得被珍惜,我们的付出,值得得到实实在在的回报。别让那些虚无缥缈的大饼,熬干了你所有的热情与期待;别让那些永远无法兑现的承诺,耽误了你最好的年华。
勇敢地离开错的地方,才能遇见对的未来。这世间,从来都不缺努力的人,缺的是懂得珍惜的人。愿每一个努力的打工人,都能被温柔以待,都能得到实实在在的回报,都能在自己的岗位上,实现自我价值,过上体面而幸福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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