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真是跑得飞快,一转眼我自己都抱上孙子了。退了休闲下来,常回老屋陪爹妈坐坐,才咂摸出些以前不懂的滋味。看着他们颤巍巍走路、慢吞吞吃饭的样子,我心里头那个触动啊,好多事儿真是到了这会儿才看明白。咱做儿女的,爹妈一过六十五,真有四件事得在心里头狠狠画个句号,不然不光他们晚年过得不是味儿,咱自己往后心里也尽是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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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条,得停下那份过度的紧张,别把他们当瓷娃娃供着。我以前就这样,回家看见妈要踮脚够柜子上的东西,魂都快吓飞了,一个箭步冲上去,嘴里还忍不住埋怨。次数多了,我发现妈就不大爱动,总坐在那发呆。我妹子一句话点醒了我,她说,哥,你把妈最后那点“能干”的念想都给抢走了。我一想,真是这个理。他们心里怕的,不是累着,而是成了个没用的人。现在我去,能搭把手就静静搭把手,她擦桌子我涮抹布,她浇花我帮着提壶。这点一起做事的劲头,比啥补品都养人。
再就是,得停掉那种只用钱和物来表达的心意。总以为给足了生活费,买了好吃的,就是孝顺。可有一回,我给我爸买了台最新款的收音机,功能多到眼花缭乱。他摆弄两下就放下了,还是去摸他那台杂音很大的老古董。他说,旧的这个,旋钮在哪,哪个台是戏曲,我闭着眼都能摸到。我那会儿才懂,他们需要的不是更新换代,而是那种熟悉的、能完全掌控的踏实感。真正的陪伴,是你坐下来,陪他听听那台旧收音机里的咿咿呀呀,哪怕你根本听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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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呢,是停下替他们做主的习惯。咱们总觉得自己的方式更科学、更正确。我爸就爱吃咸菜,我说了多少回不健康,他就是改不了。后来我妈悄悄说,你爸就这点念想了,吃了一口,就觉得日子还是那个滋味。只要他体检大毛病没有,偶尔吃一点,他高兴,就由着他吧。人老了,很多习惯是和一辈子的记忆长在一起的,强行掰过来,他疼,那个记忆也跟着碎了。孝顺孝顺,顺着为孝,古人这话,真是到老了才咂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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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停下在兄弟姐妹间那份计较的心。老人病了一场,谁多守了几天夜,谁多出了几千块,这话只要一说出口,整个家的温度立刻就凉了。爹妈躺在床上,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那份小心翼翼看着真让人心酸。他们觉得自己成了包袱,拖累了孩子们的和气。其实啊,出钱的出钱,出力的出力,心里都揣着这个家,都想着爹妈好,账哪能算那么清呢。一家人,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让老人觉得咱们这个家还和从前一样团团圆圆的,这口气他们才能顺,这病才好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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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了老了,图个啥呢。不就图个心安,图个自在,图个身边有个人能说说话,还不嫌弃他们慢,不嫌弃他们啰嗦。咱们现在也是做父母的人了,将心比心,总有一天我们也会走到这一步。趁着爹妈还在,多给他们一点“有用”的感觉,多听听他们那些讲过很多遍的老故事,让他们按自己舒服的方式过日子,别再去较真对错。他们心安了,舒坦了,咱们做儿女的,这辈子心里那块最软和的地方,才算是真的踏实了。这大概就是人间最平凡的福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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