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商务部拒绝SpaceX霸王条款，卫星宽带建设省下210亿美元！

2026年2月10日，在“CNBC Television”频道的直播节目中，美国商务部长霍华德·卢特尼克（Howard Lutnick）出席了参议院拨款委员会的听证会。本次听证会的核心议题聚焦于宽带公平接入与部署项目（BEAD）的资金使用情况、2030年人口普查的准备工作，以及对华技术出口管制等关键政策。卢特尼克在听证会上不仅详细阐述了商务部在宽带基础设施建设上节省巨额资金的成果，还面临了多位参议员关于其个人过往与杰弗里·爱泼斯坦（Jeffrey Epstein）关联的严厉质询，同时也涉及了芯片出口、稳定币监管及美国贫困线定义等广泛的社会经济话题。

宽带基建的资金博弈与技术路线之争

在当前的联邦财政与基础设施建设框架下，宽带公平接入与部署项目（BEAD）的执行效率与资金流向成为了行政部门与立法机构博弈的焦点。商务部在此次听证会上披露了一个显著的数据：通过引入市场竞争机制，特别是打破了以往对光纤技术的过度依赖，转而采纳固定无线接入（Fixed Wireless）和卫星互联网（如Starlink）等多元化技术手段，联邦政府在实现全民宽带覆盖的目标上，预计将比原计划节省约210亿美元的预算。这一策略的核心在于“技术中立”原则，即根据各州的地理地貌与人口分布特征，选择最具成本效益的连接方式，而非一刀切地铺设昂贵的光纤网络。例如，在堪萨斯州的案例中，当地政府经过详细评估，最终决定67%的网络接入采用固定无线技术，仅有不到30%采用光纤，这种因地制宜的方案大幅降低了财政负担。

然而，这笔节省下来的巨额资金——即所谓的“未支出资金”——引发了关于资金后续用途的激烈讨论。商务部计划启动一场全国性的“倾听之旅”，旨在广泛征集各界意见，以决定如何重新分配这210亿美元。行政部门倾向于寻找“最佳创意”，可能涉及公共安全通信网络的升级、电线杆基础设施的改造等领域。对此，来自不同州的参议员们表达了明确的担忧与反对意见。他们主张，这些基于《两党基础设施法》拨款的资金，理应保留在各州内部，用于解决当地尚未完全覆盖的“最后一英里”连接问题，或者是用于支持精准农业（Precision Agriculture）的数字化升级，以及加强网络安全防御能力。立法者们强调，法律的初衷是确保资金服务于各州的具体需求，而非由联邦机构收回后进行二次分配。

技术路线的选择并非没有争议，特别是围绕卫星互联网服务提供商的角色。尽管商务部强调卫星技术在偏远山区（如西弗吉尼亚州和阿拉斯加州）的不可替代性，但部分参议员对过度依赖特定私营企业（如SpaceX）表示了极大的疑虑。新罕布什尔州的案例显示，尽管该州原计划优先发展光纤网络以确保长期稳定性和抗恶劣天气能力，但在联邦指导方针的压力下，不得不调整方案纳入卫星服务。更令人担忧的是，相关企业在谈判后期提出了超出原有合同框架的附加条款（Rider），试图在不保证网络容量预留的情况下获取联邦补贴。对此，商务部在听证会上做出了强硬表态，明确拒绝任何超出法定指南的附加条款，并承诺如果供应商无法履行承诺，各州有权寻找替代方案，以确保国家宽带项目的公共利益不受商业霸权的侵害。

此外，各州在执行过程中面临的实际困难也得到了充分暴露。从特拉华州的专利费用改革担忧，到阿拉斯加州因高昂建设成本和短暂施工窗口期而面临的项目审批延误，都反映出联邦通用政策与地方特殊性之间的张力。特别是对于像阿拉斯加这样地理环境极度恶劣的地区，“每个宽带接入点（BSL）的成本阈值”不断变化，导致地方规划难以定案。商务部对此做出了积极回应，承诺将加速审批流程，确保资金能够赶在即将到来的施工季节前到位，这显示出联邦政府在推进基础设施普惠化进程中，不得不根据现实情况不断调整其行政管理的灵活性与响应速度。

个人信誉危机与过往关联的历史拷问

听证会的气氛在涉及商务部长个人过往经历时变得尤为紧张。多位参议员抓住其与已故金融罪犯杰弗里·爱泼斯坦的历史关联，对部长的诚信度提出了严厉质疑。焦点在于部长此前在确认听证会上曾宣称在2005年之后便与爱泼斯坦“断绝了一切联系”，然而后续曝光的文件记录显示，双方在2005年之后仍存在多次互动，包括2012年部长携全家前往爱泼斯坦的私人岛屿度假。这种证词与事实的明显出入，被立法者视为不仅关乎个人私德，更关乎高级政府官员在国会面前的诚实义务与公信力。

面对连番追问，商务部长试图构建一套基于“偶发性社交”的防御叙事。他解释称，双方的交集主要源于曾经的邻里关系，且在长达14年的时间跨度内仅有寥寥数次见面，强调2012年的岛屿之行是家庭度假途中的一次短暂午餐，且全程有其妻子、子女及保姆在场，不存在任何不当行为。他反复强调，自己在查阅数百万份相关文件后，确信自己没有任何违法或不道德的行为，并试图将这些互动淡化为无关紧要的社交礼节。然而，参议员们显然并不买账，他们列举了包括2011年的晚餐预约、2013年关于知识产权文章的邮件交流等具体细节，指出这些互动的频率和性质——如主动寻求联系方式、安排家庭聚会——远超出了所谓“厌恶并断交”的描述范畴。

这一环节的辩论超越了单纯的个人历史审查，上升到了对政府透明度与问责制的探讨。立法者们认为，如果一位内阁高官在如此敏感的问题上无法提供完整且准确的信息，那么公众很难相信其在处理国家重大事务（如人口普查、贸易政策）时能够保持绝对的透明与正直。尽管部长一再承诺“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并表示愿意配合后续的调查与文件披露，但这一信任危机显然已成为其任期内难以摆脱的政治阴影。这种对个人诚信的极度关注，反映了在当前的政治生态下，公职人员的过往经历正经受着前所未有的显微镜式审视，任何微小的叙事漏洞都可能演变为冲击行政合法性的政治风暴。

此外，关于爱泼斯坦档案中提及的细节，如其对部长家保姆表达出的兴趣，也被作为质询的切入点，试图挖掘更多潜在的联系。尽管部长对此表示毫不知情，并坚决否认与任何非法活动有关，但这种刨根问底式的质询策略，清晰地表明了国会监督力量在面对行政官员时的强硬姿态。这一事件也再次提醒所有公共事务管理者，历史记录的不可磨灭性意味着任何试图掩盖或淡化过往事实的尝试，最终都可能在详实的档案证据面前显得苍白无力，进而损害其在现行职位上的政治资本。

人口普查与社会经济指标的定义分歧

作为商务部管辖下的另一项核心职能，人口普查局的运作及其对未来十年社会资源分配的深远影响，在此次听证会上引发了关于行政效率与宪法原则的深度辩论。商务部提出了一项激进的改革计划：在2026年的人口普查测试中，取消部分原定测试站点，转而与美国邮政署（USPS）展开深度合作，利用邮递员对社区的熟悉程度来执行普查任务。这一举措被行政部门标榜为提升效率、降低成本的“体制内协同创新”。部长认为，既然邮递员每天都要走访千家万户，利用这一现有的庞大网络来收集数据，在逻辑上是通顺且高效的。然而，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动引发了立法者的强烈不安，他们担心临时取消测试站点和解雇已聘用人员，可能会破坏普查工作的连续性与科学性，甚至被视为对普查工作的蓄意干扰。

更为敏感的争议集中在可能被纳入普查问卷的“公民身份问题”上。尽管最高法院此前已对类似尝试做出了否决性裁决，且宪法明确规定人口普查旨在统计“所有人口”而非仅限“公民”，但行政部门对此问题的态度依然模棱两可。参议员们引用普查局自身的研究数据指出，询问公民身份身份会产生显著的“寒蝉效应”，导致大量非公民居民甚至部分公民因恐惧而拒绝参与统计，从而造成数据的系统性偏差。这种偏差将直接导致相关社区在医疗、教育、基础设施等领域的联邦拨款减少，进而加剧社会不公。尽管部长承认公民身份不应作为国会席位分配的依据，但他并未明确承诺将该问题从问卷中剔除，这种模糊态度加剧了外界对于普查工具被政治化的担忧。

与此同时，关于贫困线的定义问题，听证会上演了一场关于社会福利与生活成本的哲学交锋。一方面，有观点认为现行的贫困衡量标准严重过时，因为它主要基于税前现金收入，而忽略了食品券、住房补贴、医疗补助等大量的非现金福利。支持这一观点的参议员通过详实的算术推演，指出如果将所有隐形福利折算成现金，许多被统计为“贫困”的家庭实际生活水平远高于贫困线，因此目前的贫困率数据（约11%）实际上是被严重高估的谎言，掩盖了美国社会福利体系的慷慨程度。他们呼吁重新定义贫困，以更诚实地反映纳税人的贡献和社会现状。

反之，另一种截然相反的观点则指出，现行贫困线计算公式源自几十年前“食品支出占生活成本三分之一”的过时假设，完全未能反映当代社会中住房、医疗、儿童保育等刚性支出占比的大幅攀升。持此立场的立法者强调，如果扣除这些高昂的必要生存成本，实际上陷入经济困境的美国家庭数量远超官方数据。这种观点的碰撞揭示了社会经济指标背后的价值观撕裂：一方强调福利的叠加效应，试图证明社会保障已足够完善；另一方则强调生活成本的结构性上涨，试图揭示底层民众的生存焦虑。商务部在此问题上表现出了开放的态度，表示愿意与各方共同探讨更科学的计算模型，这暗示了未来联邦统计标准可能会迎来重大的调整窗口。

金融监管

在金融领域，稳定币（Stablecoin）作为一种新兴的金融工具，其背后的监管真空也引起了高度关注。特别是与商务部长前公司存在业务关联的Tether，因其在海外注册且缺乏透明审计，被指控可能成为恐怖融资、武器扩散及规避制裁的洗钱工具。参议员们警告称，现行法律（如《Genius Act》）允许此类海外发行的代币在未受美国严格监管的情况下流入国内市场，构成了巨大的系统性风险。对此，部长虽然强调自己已剥离相关商业利益，但也明确支持对美元挂钩的稳定币进行全面审计，这表明行政当局已意识到数字货币领域的监管滞后可能对国家金融安全构成的威胁。

最后，关于关税与国内制造业的讨论，再次确认了本届政府“美国制造”的核心战略。面对美元走弱与贸易逆差的宏观环境，商务部坚持认为，通过关税壁垒减少进口、鼓励本土生产，是实现GDP真实增长的唯一正途。尽管有参议员指出关税导致了建筑材料（如木材、石膏板）成本飙升，进而推高了房价，加剧了通胀压力，但行政部门依然坚持“保护主义优于短期成本”的逻辑，认为为了重建国内产业链，必须忍受暂时的价格阵痛。这一立场清晰地勾勒出美国当前经济政策的转向：从追求全球化分工的效率优先，彻底转向以国家安全和本土就业为导向的供应链重构，即使这意味着要通过行政手段强行扭转市场规律，并由消费者承担相应的转型成本。

｜本文首发于腾讯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