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城老街述往

（来源：南湖晚报）

转自：南湖晚报

　　N张进喜

　　卫校操场·运河边上听故事

　　我小时候没什么地方可玩，嘉兴老城西面的卫校操场就成了小伙伴们最好的去处。卫校操场在当时位于勤俭路西段的中医院后面，青砖砌成的围墙不高，但里面很大，不仅有好几个篮球场，还有一个足球场。西侧围墙栽有一排杨树，似乎有三层楼这么高，上面常有歇脚的麻雀叽叽喳喳吵个不停。我们想去操场玩球，有时铁门会锁着，于是翻墙进去。不知是谁碰到了围墙边沿上的马蜂窝，惊扰了马蜂，这些恼怒的马蜂就追着人蜇，结果有的人眼角被蜇了，我的手背也被蜇了一口，不一会儿还肿了起来。特别是脸上蜇到的，竟然肿得连眼睛都睁不开，眯成了一条线，吓得大家赶紧回去，球也不玩了。从此，我们没敢再翻围墙。

　　勤俭路与环城西路交叉口南侧是当时的嘉兴卫校教学楼和学生宿舍。这里的门卫管得极严，学校大门通常是关着的，进出都要从门房间里走。听说卫校里存有人体器官标本，放在浸有福尔马林的广口瓶里。出于好奇，我跟随小弟同学进去看过一回，小弟同学的父亲是卫校的老师，还是个小头头。大家去看，我也去看，蛮吓人的。

　　夏天，卫校操场还放露天电影。我只要看见篮球场在竖毛竹，就晓得晚上要放电影了，其实大家都晓得。于是早早地吃过晚饭，老人拎个竹椅子，我搬条长凳和小弟一起坐在白色幕布的前面。来这里看电影的，不仅有卫校的教职员工，更多的是城西的居民。那个年代没什么娱乐活动，难得放一本电影，是必须要去看的。不过放来放去就《地道战》《小兵张嘎》《平原游击队》《渡江侦察记》《难忘的战斗》这几本电影。

　　母亲从来不看电影，她洗刷好碗筷，还要洗一家人的衣裳。待一切收拾好后，她拎个竹椅，拿把蒲扇，到小西门桥上乘风凉。这里紧靠环城河，从河面吹来的晚风还是挺凉快的。她拿把蒲扇，不是为了扇风，更多的是在赶蚊子。没电影看时，我们也在桥上纳凉，看河对岸造船厂工人在船坞上忙上忙下。太阳灯的强光下焊光四射，这里造的是快艇。

　　我纳凉有时会坐在吊机底下，吊机码头向运河河面延伸，这里的风更大一些。重要的是前面娘娘家女婿也喜欢在这里纳凉，他搬条长凳，捧个茶杯，嘴上总是叼着香烟，我们都喜欢听他讲一些趣闻。他叫阿杜，在殡仪馆工作，总会讲一些稀奇古怪的故事，也讲殡仪馆发生的怪事，听得我们心里直发毛，散场后生怕碰到鬼，还不敢一个人回去。只要他来，我们就喜欢跟他到吊机下乘凉，听他嚼大头天话，听过了又怕。前面邻居姐姐的男朋友有时也在这里乘凉，他讲的是“一双绣花鞋”“恐怖的脚步声”这些恐怖、反特的故事，我们更喜欢听。（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