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63岁,退休三年了。前几天孙女问我:“奶奶,你现在最想做啥呀?”我愣了半天,不是没想过,是想说的太多,又怕孩子觉得我矫情。后来琢磨半天,就说了句:“想安安稳稳的,身边有人惦记,心里有个盼头。”
这话一说出口,自己倒先红了眼眶。年轻的时候总觉得,女人这一辈子,就是为了丈夫、孩子忙活。二十岁嫁人生娃,三十岁围着灶台转,四十岁操心孩子升学,五十岁盼着孩子成家,等到六十岁出头,终于能歇口气了,却发现自己好像忘了,我首先是“我”,然后才是某人的妻子、某人的妈妈、某人的奶奶。
刚过61岁那阵,我特别不适应。以前每天早上六点准醒,先给老伴做早饭,再去菜市场买菜,回来收拾屋子,下午要么去接孙子,要么帮女儿带带孩子。突然一下子闲下来,闹钟响了也不想起,屋子收拾完了就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发呆,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老伴比我大三岁,退休后就爱跟老伙计们下棋、钓鱼,一天到晚不着家。有次他出去钓鱼,我在家煮了粥,炒了两个小菜,等他到晚上八点还没回来。打电话没人接,我坐在餐桌旁,看着慢慢凉掉的饭菜,突然就委屈了。年轻的时候他也忙,忙着挣钱养家,我从没怪过他。可现在都退休了,我就想他能多陪陪我,哪怕只是坐在旁边说说话,或者一起看看电视也行啊。
那天我没等他,自己随便吃了点就回房了。他回来的时候快十点了,兴高采烈地跟我说钓了条大鱼,转头看见桌上凉掉的饭菜,才察觉我不对劲。他劝我:“你也找点自己的乐子啊,别总围着我转。”我当时就哭了:“我不是想围着你转,我就是想有人跟我作个伴儿。”
那之后,老伴好像懂了我的心思。他钓鱼会提前跟我说好几点回来,有时候还会带上我,找个树荫下让我坐着乘凉,给我买根雪糕。下棋的时候,也会把我拉到旁边,让我帮他“出谋划策”,其实我根本不懂棋,就是坐在他旁边,听着老伙计们聊天,心里也踏实。
人老了,对“陪伴”的需求,真的比年轻时强烈多了。不是说要形影不离,而是那种“我需要你的时候,你能在”的安全感。前阵子我感冒了,浑身没力气,老伴破天荒地没出去,在家给我熬姜汤,煮面条,虽然面条煮得有点糊,姜汤也太辣,但我喝着心里暖乎乎的。他坐在床边给我掖被角,说:“以后你要是不舒服,可别自己扛着,喊我就行。”我点点头,突然觉得,这就是我想要的陪伴啊,不用多浪漫,却足够贴心。
除了陪伴,我还特别想“被需要”。以前总觉得“被需要”是种负担,孩子小的时候要照顾,老人老了要赡养,丈夫的衣食住行要操心。可真到了没人需要我的时候,才发现那种“被需要”的感觉,其实是一种幸福。
我女儿工作忙,以前总让我帮她接孩子、做饭。退休后她怕我累,就很少麻烦我了。有次她加班,孩子没人管,给我打电话问能不能帮忙接一下。我一口答应,换了衣服就往学校跑,比自己年轻时上班还积极。接了孩子回家,给他做了爱吃的番茄炒蛋和米饭,看着孩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听他喊“奶奶做的饭最好吃了”,我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从那以后,我总主动跟女儿说:“忙不过来就跟我说,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其实我不是闲着没事干,是想让她知道,她还有我可以依靠,我还能为她做点什么。还有我老伴,他记性不好,总是忘带钥匙、忘吃药,我每天提醒他,给他收拾好出门要带的东西,看着他出门时说“还是有你在好”,我就觉得自己还有用,不是一个多余的人。
人到了这个年纪,不需要多么轰轰烈烈的成就,能被家人需要,能为他们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就是最大的满足。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让我觉得自己的生活还有价值,日子也过得更有滋味。
另外,我还特别想“为自己活一次”。年轻的时候,总想着省钱给孩子读书、买房,自己喜欢的衣服舍不得买,想去的地方舍不得去。现在孩子都成家立业了,没什么负担了,我也想圆一圆自己年轻时的梦想。
我年轻的时候就喜欢唱歌,可那时候条件有限,没机会学。61岁那年,小区里组织了老年合唱团,我犹豫了好久才报名。刚开始的时候,我不敢开口,怕自己唱得不好被人笑话。可团长阿姨人特别好,她鼓励我说:“咱们唱歌不是为了拿奖,是为了开心。”
慢慢的,我敢开口了,每天下午去合唱团排练,跟着大家一起唱歌,心里特别舒畅。有时候唱到那些老歌,还会想起年轻时的日子,虽然辛苦,但也有很多美好的回忆。现在我还报了广场舞班,每天早上跟姐妹们一起跳舞,既能锻炼身体,又能聊聊天,日子过得充实又快乐。
我还跟老伴约定,每年都出去旅游一次。去年我们去了桂林,看着漓江水,看着青山绿水,我跟老伴说:“年轻时总想着等孩子大了就出来玩,没想到一等就是几十年。”老伴说:“现在也不晚,以后咱们每年都来一次,把想去的地方都走一遍。”
其实我想要的不多,就是能有自己的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不用再为别人委屈自己。以前总觉得女人要为家庭牺牲,可牺牲了一辈子,才发现真正的幸福,是先照顾好自己,才能更好地照顾别人。
还有一点,我特别希望能“被尊重”。人老了,记忆力会下降,反应也会变慢,有时候说话可能会啰嗦,做事也可能会出错,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就没有想法,没有尊严。
有次我去超市买东西,想给孙子买个玩具,可看着那些五花八门的玩具,不知道选哪个好,就问服务员哪个适合五岁的孩子。服务员可能是嫌我问得太多,有点不耐烦地说:“这都看不懂吗?上面都写着年龄呢。”我当时脸一下子就红了,拿着玩具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还是旁边一位大姐帮我选了一个,还安慰我说:“别跟年轻人一般见识,他们不懂咱们老年人的难处。”
还有一次,家里商量要不要换房子,女儿和儿子都觉得现在的房子有点旧,想换个大点的。可我觉得现在的房子住惯了,小区里都是熟人,出门也方便,不想换。可他们根本没听我说话,就自顾自地商量起来,还说:“妈,你不懂,现在换房子划算。”我当时心里特别难受,我不是不懂,我只是有自己的想法,可他们根本不尊重我的意见。
后来我跟老伴说了我的感受,老伴跟孩子们谈了谈。孩子们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对,跟我道歉说:“妈,对不起,我们不该不听你的意见。”其实我不是非要坚持自己的想法,只是希望他们能听听我的意见,尊重我的选择。人老了,也有自己的判断力,也希望自己的想法能被家人重视。
这两年,我慢慢想明白了,女人过了61岁,需求其实很简单:一份贴心的陪伴,让我们不再孤单;一种被需要的感觉,让我们觉得自己还有价值;一个为自己活的机会,让我们圆了年轻时的梦想;还有一份应有的尊重,让我们活得有尊严。
以前总觉得,女人这一辈子,就是为别人而活。可到了这个年纪才发现,最该好好对待的,是自己。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不用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怎么开心怎么过,怎么舒服怎么来。
现在的我,每天早上起来跟姐妹们跳广场舞,下午去合唱团唱歌,偶尔帮女儿接接孩子,跟老伴出去旅旅游。日子过得平淡又充实,简单又幸福。我知道,这样的日子就是我想要的,也是很多像我一样的老太太想要的。
女人过了61岁,不需要多么富贵的生活,也不需要多么耀眼的光环,只需要身边有人疼、有人念,心里有牵挂、有盼头,能为自己活一次,能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这就是我们最真实的需求,也是最朴素的幸福。希望每个过了61岁的女人,都能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都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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