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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元舞 总有一本是你喜欢的故事
春运硬座上,我刷到丈夫微信步数一万八。
可他坐在我身边纹丝未动。
我打给婆婆,她笑着说:“大刚在家送年货呢!”
盒饭有药味,水被提前打开,他递来的玫瑰让我窒息。
我严重花粉过敏,而真大刚从不送花。
直到我在病床醒来,医生说:“你终于画出了那条偷渡近路。”#小说#
1
手机屏幕的光亮刺痛了我的眼睛。
“无服务”三个字更像是一道催命符。
我不仅没法再问婆婆,甚至连求救都做不到。
身边这个“大刚”刚给周围的乘客发了一圈橘子回来。
他脸上堆着笑。
“晚晚,吃啊,特甜。”
一瓣剥得干干净净的橘子递到了我嘴边。
橘络被摘得一干二净,果肉饱满,汁水看起来很足。
但我只盯着那只手。
手指有些发黄,但是,指甲缝里干干净净,一点泥垢都没有。
大刚是农村长大的,指甲缝里永远藏着黑泥。
我以前总骂他,让他吃东西前洗手。
他总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这次我没督促。
他却洗了手。
甚至洗得有些过于干净。
这不像他。
那瓣橘子悬在半空,散发着一股甜腻的味道。
此时的车厢里弥漫着红烧牛肉面、汗臭、脚臭,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腐味。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有点想吐。
“怎么不吃?”
大刚的头微微歪了一下。
那个瞬间,他眼里的憨厚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鸷。
可近距离观察他的我,分明能看到他的五官就是大刚的五官,
而且那脸上丰富的表情根本不是人皮面具能带来的效果。
况且这个世界根本不可能出现过那么逼真的人皮面具。
我心脏猛地一缩,强压下恐惧。
“你手机给我用一下,我倒几张照片。”
我伸手去拿他的手机,实则是想看看他的微信步数。
他手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正常,把手机递给了我。
手指刚触碰到屏幕。
黑了。
我拼命按开机键,毫无反应。
“哎呀,没电了。”
他顺手把手机拿了回去,从包里掏出充电宝接上。
“还是先充电吧。”
动作行云流水,没给我留下一丝查看的机会。
就在这时,前面传来推车的声音。
“盒饭,热乎的盒饭!”
我抬头看去。
之前的列车员是个热心的大姐,嗓门很大,说话带笑。
现在推车的,是个男的。
帽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半张脸。
眼神飘忽,从来不和乘客对视。
“两份三十。”
大刚从口袋掏出现金递过去。
那盒饭一看就是剩下的,饭盒边缘都干了。
乘务员没说话,接钱,递饭,推车走人。
“这乘务员怎么换人了?”我声音有些发抖。
大刚一边拆筷子,一边笑。
“傻瓜,不是你说的吗?最后时刻买才便宜,刚才是一份二十五,降价当然要换人。”
他语气宠溺,还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我。
我愣住了,我好像确实说过这话。
周围的乘客都在低头吃饭。
打开盒饭,一股淡淡的味道飘了出来。
不是饭香。
有点苦,有点涩。
像是苦杏仁的味道。
这是药味。
我猛地盖上盖子。
就在这时,手机信号突然跳了一格。
一条本地热帖弹窗跳了出来。
【春运警惕!被男友拐骗到深山的女孩。】
我手指颤抖着点开。
【别吃廉价的盒饭,那是冷的,下迷药起效更快。】
【别喝打开盖子的矿泉水。】
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一只手伸了过来。
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瓶盖已经拧开了。
“晚晚,喝口水,润润嗓子。”
大刚看着我,嘴角咧到了耳根。
2
我看着那瓶水,帖子里的每一个字都在我脑子里炸开。
如果是真的。
那我吃的每一口饭,喝的每一口水,都是通往地狱的门票。
我必须要逃。
哪怕是去厕所躲一躲。
我假装没看见那瓶水,拿起筷子,扒了一口冷饭。
饭粒在嘴里硬得像沙子。
那股苦杏仁味直冲天灵盖。
我含着饭,没敢嚼,也没敢咽。
下一秒。
我猛地捂住肚子,整个人蜷缩成一只虾米。
“哎哟……肚子……肚子疼!”
我演得很夸张,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大刚手里的水停在半空。
他狐疑地看着我,眼神在我脸上扫视。
“怎么回事?刚才不还好好的?”
“可能……可能是饭太凉了,我也许是闹肚子……不行,我得去厕所!”
我没等他回话,猛地站起身。
嘴里含着饭,含糊不清地往外冲。
“怎么了,要不要先喝口水。”
大刚的声音在我身后。
我更加紧张,他还在试图让我喝那水。
我没再理他,三步并做两步冲进那狭窄的厕所。
“咔哒”一声。
死死插上门闩。
这道薄薄的门板,成了我此刻唯一的防线。
“呸!”
我把嘴里的饭全吐进便池。
那种苦味还在舌尖残留,让我一阵阵干呕。
我颤抖着掏出手机。
信号只有微弱的一格,还在不停闪烁。
但我必须试一试。
我拨通了列车上的紧急报警电话。
“嘟……嘟……嘟……”
每一声等待,都像是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喂,您好,乘警支队。”
接通了!
我眼泪差点掉下来,压低声音,带着哭腔:
“救命……救命!我是5号车厢的乘客,我怀疑我男朋友是假的!他在饭里下药,有人贩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传来一个冷漠且机械的女声。
“女士,请您冷静。您男朋友叫什么名字?”
“陈刚!”
“身份证号报一下。”
我飞快地报出一串烂熟于心的数字。
“女士,我们查了身份证实名系统,您男友陈刚确实在您这趟列车上,且无不良记录。”
“不可能!我婆婆说他在老家!”
我急得想撞墙。
“女士,也许是您婆婆跟您开玩笑,或者是亲戚恶作剧。现在春运期间警力紧张,请不要报假警占用公共资源。”
“不是玩笑!他真的不一样!他手指头是干净的!饭里有药味!”
“女士,如果您有身体不适,我们可以派乘务员过去巡逻。请您不要胡思乱想。”
“嘟——”
电话挂断了。
那一瞬间,我心凉透了。
连警察都帮不了我。
巨大的绝望感将我淹没。
我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泼在脸上。
我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这不是梦。
这是现实。
我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镜子。
镜子有些脏,上面布满了水渍。
但映出的那张脸,苍白如纸。
突然。
镜子里的画面变了。
我身后。
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模糊的黑影。
很高大,但不是大刚的脸,是一个面目狰狞的男人。
但他伸出了双手。
死死扼住了镜子里“我”的喉咙!
我无法呼吸,拼命抓挠脖子,指甲划破了皮肤。
“咳……咳咳……”
就在我以为我要死掉的时候。
镜子突然恢复了正常。
只有我一个人。
脸白得像鬼,脖子上有一道道红色的抓痕。
幻觉?
是因为太害怕了吗?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撞击着胸腔。
刚松了一口气。
突然。
我听到门板外传来一个声音。
极其细微。
“呼……呼……”
那是呼吸声。
有人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就在我身后几厘米的地方。
一直在听。
是谁?
3
“晚晚,晚晚……”
外面的人是大刚。
我不知道他在外面听了多久。
是不是听到了我和警察的电话?
我不能一直躲在这里。
我深吸一口气,拧开水龙头,故意弄出很大的冲水声。
然后,猛地拉开门。
大刚就站在门口。
离门板不到半米。
脸上挂着那副僵硬的笑。
“怎么这么久?肚子还疼吗?”
他声音很平。
他没提报警的事。
但我确定,这么近的距离,绝对可以听到里面的声音,可他只字不提。
“好多了,可能就是刚才凉着了。”
我强装镇定,从他身边挤过去。
回到座位上。
邻座的大婶正磕着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
看见我回来,她笑眯眯地凑过来。
“姑娘,你这对象真贴心,一直守在厕所门口。真让人羡慕。”
一直守在厕所门口?
这句话,让我的心更加凉了半截。
我四处张望。
刚才电话里说会派乘务员巡逻。
不一会儿,确实来了一个乘务员。
还是那个戴帽子卖廉价盒饭的乘务员。
他低着头,装模作样地走了一圈,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大刚的手机充上电了。
屏幕亮着。
我瞄了一眼。
微信步数:123步。
这和我刚才看到的一万八千步完全对不上。
难道真的是我看错了?
还是我也出现了幻觉?
我心里乱成一团麻。
又拿出自己的手机。
信号依旧时断时续。
微信一直在转圈,看不到更新的界面。
等待加载的时候,我有强迫症,习惯把所有未读信息的红点点掉。
手指划过短信图标。
有个红点。
我点了进去。
这才注意到一条银行扣费短信。
“您的ETC卡于2月13日15:30分在XX高速口扣费1531.6元。”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2月13日,就是昨天下午。
那时候,我和大刚已经在火车上了。
车是我和大刚名下的。
卡绑的是我的手机。
我们俩都在火车上。
大刚的亲戚都在农村。
我在城市的亲戚家里都有车,不会用我的车。
那为什么,我们的车会在高速上?
高速口是大刚老家附近的高速口,而这个扣费金额,正好是从我们城市开到大刚老家的费用!
逻辑崩塌了。
有人开着我们的车,回了老家。
“大刚……”
我声音有些发紧,“车钥匙你带了吗?”
大刚正在玩手机,头都没抬。
“带那玩意儿干啥?放家里了啊。”
他回答得太快了。
但我明显看到他拿着手机的手指,僵硬了一下。
他在撒谎。
可他明明就是大刚的脸。
那开车回家的是谁?
刚才婆婆也说大刚到了老家,
婆婆不可能认错儿子。
那坐在我身边的这个,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坐不住了。
我必须得做点什么。
哪怕是那个看着不正经的乘务员,我现在也得去试着求助一下。
“那个……我肚子又疼了,还得去厕所。”
我又站了起来。
这次我没往厕所跑,我想冲向那个乘务员刚走过去的方向。
刚起身走了没几步。
“轰隆——”
一声巨响。
火车驶入了隧道。
车厢里的灯光瞬间熄灭。
周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有人抓住了我的手腕。
那只手冰冷,有力。
是大刚。
我刚想尖叫。
借着窗外隧道灯一闪而过的微弱光芒。
我看清了他映在车窗玻璃上的脸。
那正是刚才在厕所镜子里看到的那张面目狰狞的脸!
4
黑暗中,那只手死死箍住我的手腕。
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骨节发出的悲鸣。
“晚晚,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大刚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很轻,很慢。
这语气不像是询问。
更像是绑匪在撕票前,最后的宣判。
我浑身都在抖,牙齿上下打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今天是我的死期吗?
“轰——”
火车冲出了隧道。
刺眼的阳光瞬间灌满车厢。
我下意识地闭眼,再睁开。
眼前的大刚,脸上的狰狞像是从未存在过。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他松开我的手腕,从身后掏出了一朵玫瑰花。
花瓣有些挤压变形,蔫头耷脑的。
“今天是腊月二十七,也是2月14,情人节啊!”
大刚把花递到我面前,眼神宠溺。
“晚晚,情人节快乐!”
周围的乘客突然开始起哄鼓掌。
“哎哟,小伙子真浪漫!”
邻座的大婶笑得嘴都合不拢。
我整个人都懵了。
“车的事儿,我没跟你说实话。”
大刚挠了挠头,一脸憨厚。
“车借给同乡朋友陈乔开了。那小子没车,非想过把瘾开回老家显摆显摆。我怕你不同意,就先斩后奏了。今天这事是我和妈商量好的,想给你个惊喜。”
一切都解释通了。
为什么车在高速上?因为借给朋友了。
为什么婆婆说大刚到家了?那是配合演戏给惊喜。
我眼眶有些发热。
甚至有一瞬间,我在心里骂自己神经质。
大刚是第一次送我花。
哪怕这花看起来很廉价。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知道是感动还是刚才吓出来的。
我依偎在他怀里,甚至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那紧实的肉质感,根本不可能是人皮面具。
我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发了个朋友圈:“惊吓变惊喜,老公也学会了浪漫。”
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
私信响了。
闺蜜发来的。
“天哪!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陈乔也在给我惊喜!他在市中心广场跟我表白呢!刚发了定位!”
随后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陈乔捧着一大束红玫瑰,站在城市地标下,笑得一脸灿烂。
我的手一抖。
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陈乔在市中心。
根本没去乡下!
更不可能开着我们的车在高速上跑!
大刚在撒谎!
我看着手里那朵蔫了吧唧的玫瑰。
突然觉得喉咙一阵发痒。
“咳咳咳……”
喉咙开始肿痛,呼吸变得困难。
我是严重的花粉过敏体质。
只要碰到鲜花,就会过敏。
这件事,大刚知道得清清楚楚!
所以真正的大刚从来没送过我花!
“哎呀,晚晚你怎么了?”
大刚焦急地凑过来,伸手拍我的背。
“忘了你过敏,瞧我这脑子!快,吃药!”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瓶。
药瓶上的标签被撕得残缺不全。
他倒出两粒白色的药片,就着那瓶开了盖的水,就要往我嘴里塞。
“快吃,吃了就好了。”
我的手假装剧烈颤抖,指甲在那个残缺的药瓶标签狠狠划了一下。
在那斑驳的胶痕下,露出了几个细小的字母:Olanzapine。
奥氮平。
这不是抗过敏药。
这是治疗精神分裂和重度狂躁症的药!
副作用是极度的嗜睡和镇静。
他不是想治我的过敏。
他是想弄晕我!
他真的是人贩子吗?
他又是怎么顶着一副大刚的脸?
那真正的大刚呢?
(故事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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