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秀才都不是,起步点低到尘里,出身还压着一顶罪臣的影子,十四年往上拱,拱到直隶总督,被写进乾隆朝“五督臣”那一列,这个人叫方观承,桐城人,身后留下一串脚印,近看是泥和血,远看是耐和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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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清凉山寺成了落脚地,和尚给一碗粥,一床薄被,夜里躺着想亲人,想得心口发紧,路在北边,几千里,兄弟俩把方向定住,步子迈出去,白天讨口,晚上找破庙和山洞,雨下头上,雪落衣襟,脚底磨到秃皮,冻裂满是血丝,身体一层一层扛过去,心里那点念想拎着不放。
第一次站到宁古塔外,衣服挂着风,脸色发黄发青,守将把人喊进来,问明来处,见了亲人,临走塞了十几两银子,叫路上照应自己,这点好意像一盏灯,照得路没那么黑。
往后几年,四月出发,九月回转,路上走得像钟摆,人到点就再起步,一边风霜一边牵挂,命曾经压到沟里爬,还是站起来继续走,孝这根筋绷得直,人的性子被打磨到硬里带柔,力气放在忍和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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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方式济病逝在戍所,噩耗传到南京,路费都凑不齐,靠朋友接济再走一遭,把灵柩护回桐城安葬,哭到虚脱,脚步没停,祖父方登峄也在宁古塔病亡,接二连三的打击压不塌他,心里把念头立住,“励志气,勤学问,遍知天下利病”,书没断,事没松。
风波渐缓,当地把方家一部分家产田地还了回来,兄弟回乡,日里种地,闲下翻经史子集,把农桑、水利也啃透,三十岁还没一个功名,心不慌,手不闲,日子往实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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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四年进吏部当郎中,盯考核任免,规矩立稳,任人唯贤,章法透明,徇私拉关系的路口被堵上,风气往清里走一截,眼睛亮的和手脚快的都记住这个名字,皇上看在心里,调度又往前推。
外放直隶,挂清河道,摊上的是水利这块硬骨头,河网多,堤坝旧,水患常年不消,他把鞋子踩烂,白天勘河,夜里翻典籍,地图摊满桌,方案一条条往细里拧,工地上亲自盯,堤身哪里薄,弯道哪里险,手上起茧,身上都是泥,灾民安置,粮衣到手,家园复建一步步扶起来。
河道通了,堤坝稳了,田里有了收成,直隶百姓把这位记在嘴边,朝里有账,官阶往上挪到直隶按察使,接着到直隶布政使,财政民政一肩挑,财政收支梳理清,贪墨的缝隙补上,赋税减到可承,农桑鼓到人心里,气象慢慢新。
摊子越铺越大,山东巡抚,再到浙江巡抚,脚印从黄河岸到江南水乡,一地一地把事做成,吏治、河工、仓廪,条线拉直,口碑留在路上,乾隆十三年把印信递到手里,直隶总督,49岁,还是“无功名”,位置坐稳,事接得更紧。
京畿要地事多,边防、河务、赈恤、教化,他把每件事接到位,派员、核数、抽查、问效,队伍的节奏被校准,西北起波,他短署陕甘总督,边情、民情做分层处理,隐患压下去,再回直隶守土二十年,任期长,清单厚,后来人拿他和李鸿章做尺子,横向一比,稳。
用人这块,他把话放在心里做在手上,“任人唯贤”不是写在牌匾上,是真给机会,周元理、李湖之类从基层起,能挑担就提,位置换了,事更大,朝廷受益,地方得力。
清廉是身上另一道纹路,俸禄之外不取,衣着素,饮食简,府邸不兴大工,来往不见珠光,一个官员递上字画金银,他当面拒走,话压得直,“为官者,当为民做主,而非谋取私利”,风声传开,投机的手收回去,直隶吏治更清。
皇帝喜欢这样的臣子,召见,商议,赏赐,衔号往上叠,太子少保、太子太保都加上去了,名字被并到高斌、高晋、尹继善、黄廷桂那列,“五督臣”的牌挂稳。
这辈子最大的缺口是科举功名,皇帝劝他去考,他摇头,“功名是名,办事是实”,把劲都放在实上,愿意用成果说话,他就一直这样站着。
乾隆三十八年,人还在任上,病沉了下去,享年七十,朝里落旨,谥“恪勤”,入祀贤良祠,这几个字把一生的走法概括干净,家里也出了枝繁叶茂的线,儿子方维甸做到闽浙总督,侄儿方受畴接上直隶总督,“一门三总督”被桐城人反复提起,和方苞那支并着说。
把这条路回看一遍,起点低,阻力多,脚下没退,心里不怨,十四年,从书办到直隶总督,这条线不靠虚名,靠办事,靠耐心,靠在关键处站住不让步,官场讲资历讲出身,他给出一个不同答案,“有才干,肯实干,有担当”,路就能开。
这份做派,放在今天也能用,规矩在,约束在,清廉托底,实干在前,把该做的做细,把能做的做成,面对难局,先把问题分解,再把工具摆好,苦难不是墙,是磨刀石,人把刃口养出来,事情就有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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