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拒绝回老家照顾公婆：“我累了30年，想舒服几年，不行吗？”

夏日傍晚的饭桌上，一颗扁豆突然从碗里弹出，砸在地上的声音在突然沉默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林芳的手紧紧攥着筷子，指关节都泛了白。

"你再说一遍？"她望向丈夫王建国，眼睛里噙着泪水，声音却异常坚定。

王建国放下碗，叹了口气："爸妈年纪大了，你也知道乡下没医院，我想把他们接来县城住。"

"你是想让我辞职回家照顾他们吧？"林芳苦笑一声，"三十年了，我在这个家付出了整整三十年！好不容易熬到儿女成家，我的工作也熬到离退休还有五年，现在你让我放弃一切去当全职保姆？"

窗外的蝉鸣声忽然大了起来，十九岁的小儿子王小明不安地放下碗筷，悄悄退回自己房间。这样的争执，最近越来越频繁。

林芳今年四十八岁，是县医院的护士长，从二十岁嫁给王建国开始，就担起了一个农村媳妇的重担。生儿育女、操持家务，还要兼顾医院的工作。而现在，当她终于看到生活的曙光时，丈夫却提出了这个要求。

"妈，你不要这样。"女儿王丽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湿淋淋的抹布，"爷爷奶奶确实需要人照顾..."

林芳看着女儿，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我只是...我只是也想舒服地活几年，这有错吗？"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林芳躺在床上，听着王建国起床的声音。昨晚的争吵后，他们谁也没再说话，只是背对背睡了一夜。这样的冷战，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了。

她闭上眼睛，回想起三十年的婚姻生活。刚嫁到王家时，婆婆就让她知道了什么叫"媳妇熬成婆"。从洗衣做饭到伺候老人，再到生儿育女，她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好在她有护士的工作，才能在那个家里保持一点尊严和独立。

"我去上班了。"王建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冷淡而疏离。林芳没有回应，只是听着他关门离去的声音。

下午的医院特别忙。林芳正在病房查房时，手机响了起来。是王建国。

"爸突发脑梗，现在在镇医院，情况不太好，你能不能..."

林芳心头一紧："我马上请假过去。"

赶到镇医院时，老人已经被推进了急诊室。王建国满脸焦急，看到她时眼睛亮了一下："你来了。"

"情况怎么样？"林芳问道。

"医生说需要转院，设备不够。"王建国声音哽咽。

凭借医院工作的关系，林芳很快联系好了县医院的床位。在救护车上，老人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芳啊..."公公虚弱地说道，"我和你婆婆...不是想麻烦你...只是在村里...真的活不下去了..."

林芳心头一震，看着这个曾经健壮如牛的老人，现在却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她突然想起去年回老家时，看到婆婆佝偻着背在院子里洗衣服，手上的老茧厚得吓人。

接下来的一周，林芳几乎住在医院。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公公。趁着换药的空档，她给婆婆打了电话。

"妈，您最近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婆婆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没事，你照顾好你爸就行。我...我自己能行。"

林芳听出了婆婆话中的倔强和无助。这个曾经对她百般挑剔的婆婆，现在只是一个孤独的老人。她突然记起，去年自己生病时，婆婆曾连夜赶来县城，熬了三天三夜的鸡汤给她喝。

一个月后，公公终于出院了，但需要长期康复护理。林芳把他接到了自己家里，每天下班后给他按摩、翻身、喂药。婆婆也被接了过来，但老太太总是手足无措，在城里的房子里像个迷路的孩子。

"妈，您坐下来歇歇吧，家务我来做。"林芳对婆婆说。

婆婆摇摇头："我闲不住，一辈子都是这样过来的。"

"那您教我包您家乡的饺子吧，建国总说我包的没有您的好吃。"林芳笑着说。

婆婆的眼睛亮了起来："好啊，好啊！"

就这样，两个女人在厨房忙碌起来。婆婆的手很巧，虽然满是老茧，但包出的饺子整齐漂亮。林芳笨手笨脚地学着，不时引得婆婆咯咯直笑。

"芳啊，"婆婆突然正色道，"我知道照顾我们很辛苦，我和你公公商量过，如果实在不行，就送我们去敬老院..."

林芳手上的动作停住了，抬头看着婆婆那张沧桑的脸。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几十年后的模样——如果自己的儿女也把她送进敬老院，她会是什么感受？

晚上，林芳和王建国单独谈了谈。

"我想辞职。"她平静地说。

王建国大吃一惊："为什么？你不是一直说..."

"我累了三十年，是想舒服几年。"林芳笑了笑，"但舒服不只是物质上的，还有心里的。看着老人无依无靠，我心里更不舒服。"

王建国握住了妻子的手："可是你的工作..."

"我和院长谈过了，可以提前退休，有些损失，但我们省吃俭用，还是能过下去的。"林芳说，"况且，爸妈还有手艺，我想开个小饺子店，让妈教我做家乡饺子，爸负责收银，你觉得怎么样？"

王建国眼眶红了："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什么都不用说。"林芳拍拍丈夫的手，"人这一辈子，总要学会知恩图报。他们年轻时照顾我们，现在轮到我们照顾他们了。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这个转变。"

后来的日子，林芳真的开了家饺子店。婆婆的手艺让小店很快有了名气，公公也逐渐康复，能在店里帮忙了。最让林芳惊喜的是，儿子和女儿经常来店里帮忙，一家人其乐融融。

有天晚上收工，林芳看着满桌子的家人，婆婆正教孙女包饺子，公公和儿子在算账，丈夫在收拾桌椅。她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舒服"吧？不是独自享清福，而是全家老少，相互扶持，共度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