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从腊月二十就开始张罗,擦玻璃,贴窗花,提前半个月就盘算着要买什么菜。她记得儿子爱吃酱鸭,孙子喜欢虾仁蒸蛋。她把所有力气都花在准备这场短暂的团聚上。可等我们真的回来了,她反而成了家里最安静、甚至有点碍事的那个人。
最让人心疼的是饭桌上。她把红烧肉推到孙子面前,说自己不爱吃。我们也就信了,没多想。现在想想,哪有人不爱吃呢,她只是想把最好的都留给孩子。我们呢,只顾着聊自己的工资、孩子的升学,当她插话说起隔壁王阿姨家的事,我们还嫌她唠叨,让她少说这些没用的。
她凌晨四点就起来,轻手轻脚地拖地,生怕吵醒我们。白天我们睡到日上三竿,客厅电视开得震天响,零食碎屑掉一地。她默默收拾,腰疼得直不起来,脸上还得挂着笑。我们好像习惯了,习惯了她的付出,习惯了她的沉默,甚至习惯了她就应该这样。
等我们开车走了,她瘫在沙发上的样子,我不敢细想。茶几上那盒没拆的糖,沙发缝里的饼干渣,都在提醒她热闹已经散场。她晚上给自己煮碗面,加个鸡蛋,却吃不出味道。她想起初一早上,儿子喊饿,她忍着手指的冻疮疼,起来剥蒜热饺子。那时候的疼,和现在一个人对着空房子的疼,混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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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口袋里还揣着降压药的缴费单,医保报销快截止了,她也没跟任何人提。冰箱最里面,还冻着去年春节包的饺子,皮都裂了。那是给孙子留的,孙子说好吃,她就一直留着,哪怕知道根本等不到他来吃。
我们总说忙,说压力大。可有没有想过,我们不在的300多天里,她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剩下对我们的等待。我们的世界很大,大到常常把她挤到最边缘的角落。
我们带走了年货,带走了她塞满的后备箱,却把最深的孤独和疲惫留给了她。爱成了她一个人的独角戏,我们只是偶尔回来当一回观众,还时常心不在焉。
真的,看完鼻子发酸。下次打电话,别光问“吃了吗”,多听她说说王阿姨李叔叔,哪怕那些事我们一点都不感兴趣。因为她的整个世界,除了我们,就只剩下这些了。别让她那份滚烫的爱,在漫长的等待里,一点点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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