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傍晚,空气闷热得像蒸笼。我站在菜市场里,手里提着两大袋沉甸甸的菜,肚子里那个五个月大的小生命又开始轻轻踢我。我叹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想着回家又要面对那一大家子人的嘴。
"小梅,今晚多炒几个菜啊,我二舅家人来了!"手机里传来男友老张的声音,背景音里是一群人的说笑声。
"又来人?"我咬着嘴唇问,"那今天一共几口人?"
"九个人,不多。哦对了,我爸说想吃你炖的排骨,别忘了啊!"
我挂了电话,站在原地发愣。怀孕五个月的肚子已经明显凸起,腰酸背痛是常事,可这一个月来,我每天都要给老张一家做饭洗碗,从没听他说过一句关心的话。我望着远处的晚霞,突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图什么。
那天,我怎么也想不到,一碗排骨汤会彻底改变我的人生。
回到老张家的老旧小区,我气喘吁吁地爬上五楼。电梯早在半年前就坏了,物业一直没修。刚推开门,客厅里的吵闹声就扑面而来。老张的父母、姐姐一家三口,还有他二舅一家四口,全挤在不大的客厅里,电视声、说笑声交织在一起。
"小梅回来啦!快去做饭,大家都等着呢!"婆婆笑呵呵地说,眼睛却没离开电视屏幕。
我勉强笑了笑,将菜放到厨房,系上围裙就开始忙活。切菜、洗肉、炒菜、炖汤,一气呵成。厨房里闷热异常,我的额头、后背全是汗,孕肚压得我腰酸背痛,可外面没一个人进来帮忙,甚至端盘子的事都没人做。
"老张,来帮我端一下菜!"我喊道。
"等会儿啊,正看到精彩的呢!"老张满不在乎的声音传来。
我咬咬牙,自己端着沉重的菜盘走出去。刚好听见老张二舅在说:"这闺女不错啊,怀着孕还这么能干,比我家那懒丫头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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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我儿子有福气!"婆婆得意地接话,"小梅从来不喊苦喊累,这孩子懂事着呢!"
老张只是笑,眼睛依然盯着电视,连看都没看我一眼。我站在原地,突然觉得自己像个透明人。
饭桌上,九个人有说有笑,我却吃不下。这些日子,我总是胃口不好,医生说是孕期正常现象,要我多休息。可自从我搬来老张家,休息成了奢望。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做早饭,收拾完已经八点多,然后还要去上班。下班回来继续买菜做饭,常常忙到晚上十点多才能休息。
"小梅,这排骨汤太咸了,你是不是放盐放多了?"老张爸爸皱着眉头说。
"对不起,爸,我下次注意。"我勉强应着,心里苦涩难言。
"还有这个青菜炒得太老了,嚼不动。"婆婆也开始挑剔。
"小梅,你这个孕妇怎么做饭越来越差了?"老张竟然也跟着埋怨。
我抬起头,看着他,他却已经转过头去跟他二舅谈笑风生。那一刻,我心如刀割,想起自己当初是怎样被他的温柔体贴打动,怎样义无反顾地跟他在一起,又怎样傻傻地怀上他的孩子。
饭后,我默默收拾碗筷,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厨房。热水漫过我的手,我木然地洗着一个又一个碗,突然感觉一阵尖锐的腹痛。我扶着水池,豆大的汗珠滴落,呼吸变得急促。
"老张...老张!"我喊道,声音却微弱得连我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痛感越来越强烈,我的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厨房门外,电视声、笑声依旧热闹,没人听见我的呼救。我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了120。
当救护车的声音响起时,客厅里的人才慌了神。老张冲进厨房,看见我苍白的脸,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怎么了?怎么回事?"他慌乱地问。
"孩子...可能保不住了..."我虚弱地说,泪水模糊了视线。
医院的白炽灯刺眼得让人发慌。医生的诊断如同一记重锤:早期剥离,孩子没保住。我躺在病床上,听着医生的叮嘱——需要休息,需要静养,需要避免过度劳累。
"这孩子是怎么照顾的?怀孕期间还这么累?"医生责备地看着老张。
老张低着头,不敢作声。他二舅一家和姐姐一家早已默默离开,只剩下他和他父母站在病床前,尴尬而沉默。
"对不起,小梅,我不知道会这样..."老张小声说。
我看着天花板,心里像死了一块。不是不知道,是不在乎。那一刻,我终于清醒了。
出院后,我没有回老张家,而是回了自己的小出租屋。老张来找过我几次,带着鲜花和道歉,但我已经下定决心。
"我们分手吧,"我平静地说,"我不想再做一个透明人。"
"小梅,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会对你好的,我们还可以再要一个孩子..."老张急切地说。
我摇摇头:"不是孩子的问题。我曾经以为爱情就是无条件付出,但现在我明白了,真正的爱情是相互尊重、相互照顾。你从来没把我当成你生命中重要的人,而只是一个可以任意使唤的保姆。"
"我会改的!我保证!"
"不用了,老张。你需要的不是妻子,是免费劳动力。九个人的饭,让一个怀孕的女人做,这样的事你都做得出来,你觉得我还能相信你吗?"
他沉默了,因为他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那个夏天过去后,我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我回到工作岗位,得到了升职,还认识了现在的丈夫——一个真正尊重我、爱护我的人。
如今,我也有了自己的宝宝,每次看着丈夫系上围裙,温柔地说"你去休息,我来做饭"时,我都会想起那个炎热的夏天,那个被当作透明人的自己,还有那碗改变我人生的排骨汤。
有些男人,不是留着过年的,而是应该趁早放弃的。因为真正爱你的人,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所有,而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成为你最坚实的依靠。
生活不是单行道,爱情更不是无底线的付出。姐妹们,记住,你值得被好好对待,别为了一个不懂珍惜你的人,委屈了自己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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