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家公司做企划快五年了,不算老油条,但也绝对不是刚入职场的小白。我这人性格不算外向,不爱抢风头,不爱争功,更不爱在领导面前表现,一直觉得:把活儿干好,把方案做扎实,对得起工资,对得起自己,就够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就因为我太老实、太不爱计较、太愿意把东西拿出来一起讨论,反倒被人当成了软柿子,当成了免费的方案供应商,当成了可以随便踩、随便抢功的冤大头。
抢我东西的不是别人,就是跟我同部门、坐我斜对面的同事,就叫他老张吧。比我早来一年,平时看着挺和气,见人就笑,说话也客气,每天哥啊姐啊喊得亲热,谁看了都觉得是个好相处、好合作的同事。
一开始我真没防备他,甚至还觉得他人不错。每次我熬夜做方案、查数据、做表格、写逻辑框架,他都凑过来看,一会儿夸我思路好,一会儿说我数据细,一会儿又说“你这方案拿出去绝对能过”,然后就顺嘴说一句:“要不你发我一份我学习学习?我参考参考,找找灵感。”
我这人抹不开面子,人家都这么客气了,我也不好意思拒绝,总觉得同事之间互相参考、互相学习很正常,反正方案是我做的,思路是我想的,数据是我一点点核对的,他就算看了,也抄不走我的核心想法。
我真是太天真了。
第一次发现不对劲,是上个月的部门小会。我熬了三个通宵,做了一份关于季度活动的完整方案,从市场分析、用户画像、预算分配、执行流程到风险预案,写得仔仔细细,数据全是我一个个查、一个个算、一个个核对出来的,连图表都是我一点点调的。
会前我好心发给老张,让他帮忙看看有没有漏洞,他满口答应,还夸我做得细。结果开会的时候,领导让大家轮流汇报,老张第一个站起来,拿着我那份方案,一字不差地讲,连我写的备注、我标红的重点、我特意加的个人思路,全被他当成自己的东西,说得头头是道。
我当时坐在下面,整个人都懵了,血一下子冲到头顶,手都攥紧了。
我想站起来反驳,想告诉领导这是我做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怕别人说我小气、说我斤斤计较、说我跟同事抢功,更怕领导觉得我格局小、不懂团队合作。我只能忍着,看着他在台上眉飞色舞,接受领导的表扬,接受大家的赞叹,而我这个真正熬夜付出的人,像个透明人一样坐在角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会后我问他:“张哥,会上那个方案,是我做的吧?”
他还一脸无所谓,笑着打哈哈:“哎呀,咱俩谁跟谁啊,方案互相参考嘛,我就是帮你在领导面前展示展示,功劳也有你的份,别这么较真。”
我当时气得说不出话,却还是没跟他撕破脸。我以为这只是一次偶然,以为他只是一时糊涂,以为我忍一次、让一次,这事就过去了。
可我错了,人的贪心是没有底线的,你越退让,他越得寸进尺;你越老实,他越欺负你。
从那以后,老张像是找到了捷径,再也不用自己动脑、不用自己熬夜、不用自己查数据,每天就盯着我做什么,只要我一写方案、一做表格、一整理思路,他就凑过来,要么借走参考,要么偷偷看我电脑,要么旁敲侧击问我细节,然后转头就把我的东西整理成他的,拿去给领导邀功。
好几次,领导在部门群里公开表扬他思路清晰、方案专业、效率高,只有我知道,那些被表扬的东西,全是我熬了无数个夜、费了无数心思做出来的。
我心里越来越憋屈,越来越委屈,每天上班都觉得压抑,明明是我付出最多,却连一句认可都得不到,反而让偷东西的人风光无限。我跟身边好朋友吐槽,朋友都骂我太软弱,说这种人就不能惯着,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不然他永远把你当冤大头。
我也想过直接找领导说明情况,可我没有证据,他每次都改几个字、换个说法,领导未必信我,反而会觉得我挑拨离间、心态不正。我也想过以后不再给他看任何东西,可他天天坐我对面,总能找到办法偷看、借走、套话,防不胜防。
那段时间我真的很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办,既不想变成爱争爱抢的人,也不想一直被人欺负、被人白嫖劳动成果。直到又一次重要的项目汇报,领导点名让老张负责主方案,而他又故技重施,天天围着我转,套我的思路、要我的数据、借我的方案,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既然他这么喜欢偷,这么喜欢邀功,那我就给他一份“大礼”,让他一次记一辈子。
这次的方案是公司重点项目,数据要求极其严谨,一个数字错了,整个方案都会作废,甚至会影响公司决策。我花了整整一周,把方案框架、逻辑、思路做得完美无缺,唯独在最核心、最显眼、最关键的数据部分,故意写错了三个关键数值,而且错得非常隐蔽,不仔细核对根本看不出来,只有我自己知道哪里是错的。
写完之后,我故意把方案放在桌面显眼的地方,还特意打印出来放在桌上,老张果然第一时间就拿走了,还假惺惺地跟我说:“老弟,你这方案太牛了,我借去完善一下,到时候汇报咱们一起立功。”
我心里冷笑,脸上却装作无所谓,点了点头说:“行,张哥你看着用,仔细点就行。”
他根本没听进去,满心满眼都是又能拿着我的方案去领导面前邀功,根本不会想到,我会在最关键的数据上动手脚。
汇报那天,会议室坐满了人,大领导、部门经理、各个部门负责人全都在,场面非常正式。老张自信满满地走上台,打开PPT,开始侃侃而谈,全程拿着我的方案,讲得流畅自然,表情得意洋洋,仿佛这个方案就是他呕心沥血做出来的一样。
领导听得频频点头,时不时还打断表扬几句:“思路清晰,数据扎实,考虑周全,不错!”
老张越说越得意,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开始重点讲解核心数据部分,也就是我故意写错的那几个数值。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错误数据,脸上带着胸有成竹的笑,等着领导再次表扬。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会议室里突然安静了。
鸦雀无声。
刚才还频频点头的领导,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拿起手里的资料,对着数据反复看,眉头越皱越紧。财务部门的负责人、市场部门的负责人,也全都低头核对数据,整个会议室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几秒钟后,大领导抬眼,声音冰冷地问:“老张,这几个数据,你确定是对的?”
老张还没意识到问题,自信满满地说:“领导,绝对没错,我反复核对过,数据非常严谨。”
领导把资料往桌上一放,声音提高了几分:“你自己再看看,这几个核心数据,跟行业基准、跟公司历史数据、跟市场调研结果完全对不上,错得离谱!这么重要的方案,数据出这么大问题,你是怎么做的?有没有认真核对?”
老张瞬间慌了,脸色从得意变成惨白,手忙脚乱地翻PPT、翻资料,越翻越慌,声音都开始发抖:“不可能啊……我明明核对过……怎么会错……”
他越解释越乱,越乱越慌,整个人站在台上,手足无措,刚才的自信和风光荡然无存,只剩下尴尬和恐慌。
整个会议室依旧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疑惑,有惊讶,有看戏,也有不满。
我坐在下面,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种长久憋屈终于释放的平静。我知道,这一步我走得不算光明正大,但面对一个一而再、再而三偷我方案、抢我功劳、把我当软柿子捏的人,我别无选择。
会后,领导单独找了老张,严厉批评,要求他重新做方案,并且严查数据来源。老张这才慌了,到处找我,想让我帮他改数据、补方案,语气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得意,只剩下讨好和哀求。
我直接拒绝了他,平静地说:“张哥,方案是你汇报的,功劳是你领的,数据也该你自己核对,我帮不了你。”
他这才明白,我早就知道他偷方案的事,这次的数据错误,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我故意的。他看着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说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从那以后,老张再也不敢偷我的方案,再也不敢随便凑过来套我的思路,看到我都绕着走,在公司里也彻底没了往日的风光,领导对他的信任一落千丈。
而我,也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职场上,善良要有底线,老实要有锋芒,退让要有尺度。你可以不与人争,可以踏实做事,可以待人友善,但绝对不能让别人把你的善良当成软弱,把你的退让当成理所当然,把你的劳动成果当成可以随意窃取的东西。
真正的尊重,从来不是靠忍让换来的,而是靠守住底线、敢于说不、敢于维护自己得来的。
我不害人,但我也绝不容许别人害我;我不抢功,但我也绝不容许别人偷走我的辛苦和付出。
职场路很长,做人做事,心可以善,但骨头必须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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