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我姨吧。她和姨父分房睡,快三年了。起因简单,姨父退休后睡觉越来越轻,说我姨翻身像地震。我姨呢,嫌他后半夜总起来抽烟,味道散不掉。
分开头两个月,两人都说好,精神头足了,清净。今年过年我去看她,感觉不对。下午,姨父在书房看抗战剧,声音开得挺大。我姨在客厅摘菜,厨房炖着汤。我去书房跟姨父说了两句话,又回客厅陪我姨。屋子里满满当当的,又好像空得厉害。他俩一整天说的话,我掰着手指能数过来。吃饭了,汤咸了,晚上锁好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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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秋天,我姨父爬凳子换灯泡,脚滑了一下,扭了腰。不大不小的事,但他躺自己屋里,半天没喊我姨。后来是我姨听见他老是翻身,才过去看的。我姨后来跟我说,当时心里咯噔一下,不是疼他摔了,是突然想到,要是真摔重了,她在那屋睡得沉,可能到天亮才知道。她说这话时,正淘米,水龙头开得哗哗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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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俩的东西分得特别清楚。我姨的降压药放电视柜左边抽屉,姨父的降糖药放右边。体温计都有两支。以前我姨总唠叨姨父袜子乱扔,现在没这问题了,他的活动范围就他那屋和书房。客厅像块公共区域,带着点客气的冷清。
最让我觉得不是滋味的,是有回去,听说他们前一周吵过架。为什么吵都忘了,大概又是些老掉牙的琐事。但没吵起来,一个进了卧室,一个关了书房门。就这么冷了几天,自然而然又说话了,说的还是吃什么这类必要的话。我姨说,现在连吵架都嫌费劲,没意思。我听着,觉得这比吵翻天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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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老了,觉少。夜里醒来,黑漆漆的,身边连个喘气的热乎人都没有。有个头疼脑热,自己伸手摸杯水,和有人拧亮灯给你递过来,那感觉是天差地别。有些话,黑夜里并排躺着,自然而然就溜出来了。白天对着脸,反而说不出口。
分房睡,好像把日子劈成了两半。你是你,我是我,麻烦是少了,可那些零零碎碎的、扎人的、温存的、让人哭笑不得的牵扯,也断了。婚姻这东西,可能就得靠这些乱七八糟的牵扯连着。扯断了,两个房间,两盏孤灯,亮得再明,也照不到一块儿去。
那张双人床,挤是挤点,翻身得小心,可它不只是睡觉的地方。它是深夜里的一脚蹬踹,是清晨半梦半醒的一句嘀咕,是知道你就在一伸手能碰到的地方。这些东西没了,家就真成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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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啊,能挤挤还是挤挤吧。打呼噜,现在不是有那种止鼾枕吗。抽烟,让他去阳台抽完漱口再睡。办法总比问题多。有些分开,一开始图个清静,分着分着,就把一辈子的热闹给分没了。到那时再想往回凑,中间隔着的,就不止是一条走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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