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来还想冲一罐浓缩橙汁?别忙活了,你记忆里那个银色铁罐,可能真要成古董了。
最近看到新闻,说美汁源要把卖了快80年的冷冻浓缩橙汁给停了。第一反应是有点懵,这玩意儿不是超市冰柜里的常客吗?再一想,好像确实,上次买它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这感觉就像听说一个老邻居突然要搬走,你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很久没去串过门了。
这可不是简简单单下架一个产品。它背后,是一整套关于我们怎么吃早餐的生活习惯,彻底翻篇了。1946年那会儿,美汁源的前身公司鼓捣出“真空低温蒸发”技术,能把橙汁的风味“速冻”起来,兑上水就能喝,这在当时简直是个奇迹。它解决了新鲜橙汁没法保存和运输的大难题,让美国普通家庭餐桌上,第一次能稳定地出现橙汁。说它是美国战后婴儿潮一代的集体味觉记忆,一点都不过分。
但问题也出在这儿。它的辉煌,几乎就定格在那个时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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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谁还有那个耐心?早上打仗一样,从冷冻层拿出硬邦邦的铁罐,等着它化冻,再量好三罐水去兑?我们这代人,连烧水都觉得慢,恨不得所有东西都是“拧盖即饮”。美汁源自己肯定也门儿清,打败它的不是对手,是便利店冰柜里一排排的即饮瓶,是手机App上30分钟送达的鲜榨果汁。
更狠的一刀,来自地里头。美国佛州那些橙园,这些年遭了灭顶之灾,一种叫“柑橘黄龙病”的病虫害,跟癌症似的,树一棵接一棵地死。橙子产量跌到了80年来的最低谷。原料又少又贵,厂家首先砍掉的,肯定是最不赚钱的那条生产线。冷冻浓缩汁利润薄得像张纸,在超市冰柜里占着地方,卖得还没旁边的冰淇淋快,零售商早看它不顺眼了。
所以你看,它的退场,是消费者、农民、超市老板,甚至是一条生病了的供应链,一起做出的选择。挺残酷的,但这就是商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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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它的老对手纯果乐倒是没把路走绝,还留着部分冷冻产品线,估计是想捡一点“情怀粉”。但这改变不了大局。整个果汁行业早就换赛道玩了,现在讲究的是“NFC”(非浓缩还原)和“HPP冷压杀菌”。这些词听着高级,说白了就一个意思:尽可能让你喝到接近刚榨出来的味道,别加热,别浓缩,最大限度保留那点“鲜”气。
美汁源停掉老产品,也是断臂求生,把资源全押到“零糖”、“加纤维”、“加维生素”这些新概念即饮产品上。毕竟,年轻人怕胖,又想要点健康光环,这才是现在的财富密码。
说实在的,有点唏嘘。那个需要你动手参与制作的早餐仪式,随着这个铁罐子,一起封存进历史了。我们得到的是无与伦比的便利,失去的是一种笨拙的、有参与感的生活滋味。以后的小孩,可能永远不会知道“浓缩还原”是什么意思,就像我们不太理解父母那辈对某些粮票的记忆。
一个时代的产品,最终被新的时代抛弃。这故事一点也不新鲜,只是每次轮到自己熟悉的物件时,总会让人愣一下神。冰柜里那个角落空出来,很快会被别的什么填满。只是不知道,下一个被遗忘的,又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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