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冰冷的金融规则精准地套用在滚烫的家庭伦理上,会发生什么?
我叫陈默,一名专事债务重组的律师。
我花了八年,想用爱与退让焐热一个家,却最终只换来一身寒霜。
当妻子苏雨的家人,将我的付出视为理所当然,甚至企图将我最后一块遮羞布也扯下时,我决定用我的专业,给他们上一堂价值一百万的课。
这堂课的名字,叫作“成年人的世界,每一份礼物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
保时捷卡宴
点击了解最新报价
01
“就写我弟,苏浩的名字。”
保时捷中心里,中央空调的冷风开得极盛,丈母娘张翠芬的声音却比这风更冷,更硬,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直直扎进我的耳膜。
空气中弥漫着新车的皮革香气和一种昂贵的、克制的光泽。
我们面前,是一台午夜蓝的卡宴,流畅的车身线条在射灯下反射出深邃如海的光。
销售顾问脸上职业性的微笑僵了半秒,但很快恢复如常,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难以察KE的探究。
我妻子苏雨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下意识地抓住我的手臂,指尖冰凉。
“妈,你胡说什么?这是陈默买的车……”
“我胡说?”张翠芬猛地拔高音量,保养得宜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被冒犯的刻薄,“我怎么胡说了?你弟弟苏浩要结婚,女方要看车,这车写他名字,给他撑撑场面,不是应该的吗?陈默,我女儿嫁给你,我们家没亏待你吧?现在让你帮扶一下小舅子,你有意见?”
她的逻辑一如既往地坚不可摧,坚固到荒谬。
我的小舅子,苏浩,一个二十八岁的巨婴,工作换了十几份,没有一份超过半年。
如今谈了个女朋友,对方家里要求有房有车,房子是我结婚时买的,张翠芬的意思是,让我们先“借”给苏浩当婚房。
现在,连车的主意都打上了。
我看着眼前这台价值一百二十万的车,心中最后一点温情,正被这刺骨的现实寸寸冻结。
首付二十万,我出的。
剩下的一百万,是我接下来三年要背负的贷款。
而现在,这辆车,将不属于我,甚至不属于我的妻子,而是属于那个只懂得伸手要钱的小舅子。
我没有看张翠芬,目光转向我的妻子,苏雨。
她的嘴唇翕动着,眼里满是哀求和无力。
“陈默,你别听我妈的,这车……”
“他敢!”张翠芬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一把将苏雨拽到身后,“苏雨我告诉你,今天这车,必须写你弟弟的名字!不然这婚事黄了,你就是我们苏家的罪人!陈默,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你要是还认我这个丈母娘,认苏雨这个老婆,就痛快点!”
我沉默着,感受着手臂上苏雨越收越紧的力道,那力道里充满了恐惧和挣扎。
我能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像细密的针,扎在我们的家庭闹剧上。
八年了。
从我和苏雨恋爱,到结婚,张翠芬和她那个宝贝儿子,就像两个附骨之疽,无时无刻不在吸食着我们的生活。
我以为我的退让和付出,能换来苏雨在中间的斡旋,能换来他们一丝一毫的收敛。
我错了。
我的沉默,在他们看来,是懦弱。
我的退让,在他们看来,是理所应当。
“陈默,你倒是说句话啊!”张翠芬不耐烦地催促。
苏浩站在一旁,始终没说话,只是眼神里的贪婪和得意,像劣质的火苗,烧得我眼睛生疼。
我缓缓地,将苏雨的手从我手臂上拿开,然后转向那位一直保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微笑的销售顾问。
我对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好。”
我说。
“就写苏浩的名字。”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一秒。
苏雨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眼里的哀求变成了震惊和失望。
张翠芬的脸上瞬间绽放出胜利的笑容,那笑容里的得意,毫不掩饰。
苏浩则长长舒了一口气,迫不及待地搓了搓手。
销售顾问愣了一下,再次确认道:“先生,您确定吗?这台车是一百二十万,车辆所有权登记在苏浩先生名下,那么车辆的归属就是……”
“我确定。”我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就写他的名字。不过,”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喜形于色的丈母娘和苏浩,最后落在那位销售顾问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同样职业性的微笑。
“办手续的时候,我有几个细节需要跟你单独交代一下。关于付款方式。”
02
“付款方式?”销售顾问的专业素养让他立刻抓住了关键词,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客气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陈先生,那我们去贵宾室详谈?”
“不用。”我摆了摆手,目光依旧停留在丈母娘和苏浩的脸上,他们的笑容因为我这句“付款方式”而显得有些凝滞。
我就是要当着他们的面说。
有些话,提前说了是提醒,事后说,就成了指责。
“王经理,”我看向销售顾问胸前的铭牌,“是这样的,这台车,我只付二十万首付。”
王经理点点头:“是的,这一点我们之前确认过。”
“剩下的一百万,”我继续说道,刻意放慢了语速,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进在场人的耳朵里,“我准备办理贷款。既然车主是苏浩先生,那么这笔一百万的贷款,按照银行和金融机构的风控要求,理应由车主本人,也就是苏浩先生,亲自申请并签署全部文件。对吗?”
我像是在咨询一个专业问题,眼神纯粹而无辜。
王经理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他是一个人精,几乎立刻就嗅到了这家人内部复杂的火药味。
他沉吟片刻,非常严谨地回答:“陈先生,您说得没错。金融贷款的第一责任人必须是车辆的所有权人。所有的贷款合同、抵押文件,都需要苏浩先生本人签字确认,并且,他的个人征信报告,将作为银行审批的核心依据。”
个人征信报告。
这六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看不见的涟D漪。
苏浩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是什么征信,他自己比谁都清楚。
这些年游手好闲,信用卡办了七八张,每一张都是拆东墙补西墙,逾期记录恐怕比他的工作履历还要长。
张翠芬显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皱着眉,不悦地看着我:“陈默,你什么意思?贷款你来还,让小浩签个字怎么了?你一个大男人,计较这么多?”
“妈,”我转过头,第一次用一种近乎冷漠的语气和她说话,“这不是计较。这是规则。王经理是专业人士,他说的就是金融和法律的规则。车写谁的名字,谁就是产权人,贷款就得谁来申请,谁来承担法律上的第一偿还责任。我的收入和征信,只能作为担保,但主贷人,必须是苏浩。”
我加重了“法律”和“规则”这两个词。
苏雨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她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表情,看向我的眼神里,震惊和失望正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疑惑。
“可是……可是贷款不是你还吗?”苏浩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KE的慌乱。
“当然是我还。”我笑了起来,那笑容无比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宠溺,“我怎么会让你还钱呢?你安心开你的车,结婚,过你的好日子。每个月的月供,我会准时打到你的卡上,你再转给银行,一分钱都不会让你操心。我只是在遵守程序。”
我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充满了兄长对小舅子的“关爱”。
张翠芬的脸色缓和下来,她瞪了苏浩一眼,觉得他大惊小怪。
“听见没有?你姐夫还能坑你?不就是签个字吗,快点办手续,别耽误时间。”
苏浩的表情却依旧难看。
他不是傻子,他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一百万的贷款,哪怕只是名义上,也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王经理适时地插话:“苏浩先生,如果您同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让金融专员过来,为您准备贷款申请材料。您需要提供一下您的身份证、银行流水,我们会立刻为您查询征信情况,并出具一份详细的贷款方案。”
银行流水?
查询征信?
苏浩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的银行流水,除了我偶尔给的零花钱和张翠芬塞的私房钱,几乎全是信用卡套现的记录,难看得一塌糊涂。
“怎么?小浩,你不愿意?”我故作惊讶地看着他,“这可是卡宴啊,你女朋友知道了,该多高兴?只是签个字,走个流程而已,你姐夫我还能不管你?”
我把“一家人”的戏码演得淋漓尽致。
苏浩被我逼到了墙角。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豪车和虚荣,另一边是那份他自己心里有鬼的征信报告和一百万的名义债务。
他求助地看向张翠芬。
张翠芬此刻已经被“儿子开上保时捷”的巨大喜悦冲昏了头脑,她用力拍了一下苏浩的后背,恨铁不成钢地骂道:“磨叽什么!天大的好事砸你头上还犹豫!有你姐夫在,你怕什么?赶紧办!今天就要把车开回家!”
在母亲的催促和虚荣心的驱使下,苏浩最后一点理智也崩塌了。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对王经理说:“办!我现在就提供资料!”
看着他走向金融专员的背影,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而一旁的苏雨,从始至终都沉默着,她只是看着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风暴正在悄然聚集。
她知道,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03
贵宾室里,气氛与外面的展厅截然不同。
柔软的皮质沙发,手工研磨的咖啡,还有金融专员脸上那副恰到好处的微笑,一切都显得那么专业且高效。
苏浩局促地坐在我对面,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张翠芬则是一副女主人的姿态,端着咖啡,挑剔地打量着四周的装潢。
金融专员小李是个干练的年轻人,他将几份文件推到苏浩面前,公式化地开口:“苏浩先生,根据您刚才提供的资料,我们初步查询了您的征信情况。情况……嗯,稍微有点复杂。”
他用了“复杂”这个词,而不是“糟糕”,这便是专业人士的体面。
苏浩的脸又白了一分。
张翠芬不乐意了,放下咖啡杯,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什么复杂?我儿子征信好得很!你们别想找借口不办贷款!”
我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微笑着对小李说:“李专员,但说无妨。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
小李感激地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苏浩先生名下有七张信用卡,总授信额度是十五万元,目前已经使用十三万八千元。其中三张卡有当前逾期,最长的一笔已经逾期九十二天。另外,近半年内,您的征信查询记录有十九次,多数是网络小额贷款公司的查询。”
他每说一句,苏浩的头就低一分。
张翠芬的脸色也从理直气壮,慢慢变得青红交加。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背后竟然是这样一个烂摊子。
“不过,”小李话锋一转,“考虑到有陈默先生作为担保人,并且陈先生的资质非常优质,这笔贷款还是有操作空间的。只是,银行风控部门可能会要求更严格的条款。”
“什么条款?”我问道,仿佛真的在为小舅子操心。
“主要有两点,”小李伸出两根手指,“第一,贷款利率可能会比正常标准上浮百分之十五。第二,银行会要求苏浩先生提供除本车以外的,至少等值的资产作为反担保抵押。”
“什么?!”张翠芬尖叫起来,“利率上浮?还要抵押?我们家哪还有什么资产?”
她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是想让我把婚房也抵押进去。
我装作没看见,只是皱着眉,沉吟道:“利率上浮百分之十五……一百万的贷款,三年下来,光利息就要多付好几万啊。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看向苏浩,叹了口气:“小浩,你看这……你自己的征信,确实不太理想啊。”
苏浩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十九次网贷查询记录,像十九个巴掌,火辣辣地扇在他脸上,也扇在张翠芬脸上。
一直沉默的苏雨,此刻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妈,要不……这车就算了吧。我们换个便宜点的,或者……”
“不行!”张翠芬立刻打断她,几乎是歇斯底里,“话都放出去了,车今天必须开走!多几万利息怎么了?让你老公出!抵押怎么了?把你们那套房子押上不就行了!”
她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我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妈,房子是婚前财产,写的是我和苏雨两个人的名字。要抵押,也需要苏雨同意。而且,这不合规矩。银行要求的是苏浩先生名下的资产。”
“他哪来的资产!”张翠芬脱口而出。
整个贵宾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浩把头埋得更深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尴尬的氛围中,我“灵机一动”,像是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解决方案。
“有了!”我一拍大腿,“妈,小浩,你们别急。我想到一个办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慢条斯理地说道:“既然银行需要反担保,而小浩名下又没有资产。我们可以这样操作。我个人,以现金的方式,在银行存一笔一百万的定期存款,作为这笔贷款的保证金。这笔钱在贷款还清之前不能动用,专门用于覆盖银行的风险。这样一来,银行那边肯定就没问题了。你们看怎么样?”
这个提议听上去完美无瑕。
我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来成全小舅子的豪车梦。
这是何等的“无私”!
张翠芬的眼睛瞬间亮了,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这……这样行?陈默,你……你真的愿意?”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大度地挥挥手,然后转向小李,“李专员,我这个方案,可行吗?”
小李立刻点头:“当然可行!陈先生,如果您愿意存入一百万的保证金,那苏浩先生这笔贷款,别说上浮了,我甚至可以去申请我们内部的VIP优惠利率!保证是市面上最低的!”
事情急转直SA,从绝境变成了坦途。
苏浩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对我无尽的“感激”。
张翠芬更是激动得快要落泪,她抓住我的手,用力地拍着:“好女婿!真是我的好女婿!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们的!”
我微笑着,承受着她的赞美,内心却平静如水。
我看着喜不自胜的苏浩,一字一句地,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在他耳边说:“小浩,你看,姐夫为了你,把自己的身家都押上了。你以后可得争气啊。”
然后,我转向所有人,提高了音量,像是做一个最终的确认。
“既然方案定了,那就抓紧时间办手续吧。小浩,所有的文件,你看清楚,每一页,每一个需要签名的地方,都签好。这可是一百万的合同,别签错了。”
我的语气里,充满了“善意”的叮嘱。
苏浩此刻已经被冲昏了头脑,哪里还听得出弦外之音。
他被巨大的馅饼砸中,连连点头:“我知道了姐夫!你放心!”
苏雨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她只是默默地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们。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将她的身影勾勒出一道孤单的剪影。
她可能预感到,有什么东西,从今天起,将永远地改变了。
04
合同签署的过程,比想象中更顺利。
在一百万保证金和VIP利率的诱惑下,苏浩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在金融专员递过来的每一份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贷款合同、抵押协议、无限连带责任承诺书……厚厚的一叠A4纸,他连看都没看,龙飞凤舞地写下“苏浩”两个字。
每签下一个名字,他就离那台午夜蓝的卡宴更近一步,脸上的笑容也更灿烂一分。
张翠芬在一旁看着,满脸都是“我儿子出人头地了”的骄傲。
她甚至开始打电话,向她的那些老姐妹们炫耀:“喂,老李啊,我儿子刚提了辆保时捷,一百多万呢!对对对,蓝色的,好看得很!改天让他开去接你打麻将!”
我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端着那杯早已冷掉的咖啡,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欣赏着这出荒诞的喜剧。
苏雨始终没有回头。
她的肩膀微微耸动,我不知道她是在哭,还是在笑。
签完最后一份文件,王经理和李专员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
王经理握着我的手,用力地晃了晃:“陈先生,恭喜!也恭喜苏浩先生!手续我们这边会加急办理,最快两个小时后,您就可以把车开走了!”
“好,麻烦你们了。”我客气地回应。
提车的流程充满了仪式感。
巨大的红色绸花,香槟,还有销售中心所有员工的列队鼓掌。
苏浩站在车前,激动得满面通红,张翠芬则拿着手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拍摄着,仿佛要将这荣耀的一刻永远定格。
“快,小浩,坐进去!让妈拍一张!”
“苏雨,你别愣着啊,过来跟你弟合个影!这车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张翠芬像个导演,指挥着现场的一切。
苏雨被她硬拽到车旁,表情僵硬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没有过去。
我只是站在人群之外,远远地看着。
看着苏浩笨拙地研究着车里的各种按钮,看着张翠芬对着镜头炫耀着保时捷的车标,看着苏雨眼神里最后一点光芒也熄灭下去。
我拿出手机,给我的助理发了一条信息。
“计划B,可以启动了。把我私人账户上那一百万,转入我们律所的监管账户,专门用于苏浩的债务案。”
是的,保证金。
我确实准备了一百万。
但它从来就没打算存进银行。
作为一个专做债务重组的律师,我太清楚如何利用规则来搭建一个完美的、合法的陷阱。
我向银行出具的,是我个人名下另一家公司的“担保函”,并附上了这家公司价值超过五百万的资产评估报告。
对于银行来说,这份担保的效力,远比个人保证金更强,也更受欢迎。
而我对张翠芬和苏浩说的“一百万保证金”,只是一个让他们安心,让他们深信我已经被“掏空”,从而毫无顾忌地跳进陷阱的——谎言。
一个专业的谎言。
车钥匙最终交到了苏浩手上。
他发动引擎,卡宴独特的轰鸣声在展厅里回响,那是金钱和虚荣合奏出的最美妙的音乐。
“姐夫!上车!我带你兜一圈!”苏浩摇下车窗,意气风发地向我喊道。
“不了。”我摇摇头,微笑着说,“你们先开回去吧,路上慢点。我和你姐还有点事,我们自己打车回去。”
张翠芬不疑有他,催促道:“那行,我们先走了!晚上回家吃饭,我让你爸好好做几个菜,咱们庆祝一下!”
她拉开车门,心满意足地坐进了副驾驶。
午夜蓝的卡宴缓缓驶出保时捷中心,在阳光下划过一道昂贵的弧线,汇入了城市的车流。
直到那抹蓝色彻底消失在视野里,苏雨才转过身,她的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陈默,”她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看着她,这个我爱了八年的女人,这个在我最艰难的时候陪伴我,却也在我功成名就后,被她的原生家庭一步步拖入泥潭的女人。
我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我只是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一缕乱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小雨,”我说,“我饿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我问你到底想做什么!”她激动地打开我的手,泪水终于决堤,“你为什么要同意?为什么要让他们这么羞辱你?你知不知道他们拿到车之后会怎么想你?他们会觉得你懦弱,觉得你好欺负,以后会更加变本加厉!”
她哭得撕心裂肺,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我静静地等她哭完,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我知道。”我说,语气平静无波,“我比你更清楚他们会怎么想,怎么做。”
苏雨愣住了,抽噎着看我。
“正因为我知道,”我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我才要给他们一个机会,一个让他们把所有贪婪和丑陋,都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阳光下的机会。”
“然后呢?”她颤抖着问。
我没有回答“然后”。
我只是拉起她冰冷的手,走向路边。
“走吧,去吃饭。”
阳光有些刺眼,我微微眯起了眼睛。
暴风雨来临之前,天空总是格外晴朗。
而我知道,这场我亲手策划的风暴,很快,就要来了。
它的第一个信号,将会在三十天后,以银行催款单的形式,精准地送达。
05
那台午夜蓝的卡宴,成了苏家最耀眼的勋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的朋友圈几乎被这台车刷屏。
张翠芬每天至少发三条,不是在某个高级餐厅门口,就是载着她的老姐妹们去郊区游玩,配文永远是“我儿子真孝顺”。
苏浩更是把这台车当成了自己的化身。
他辞掉了那份月薪三千的工作,理由是“开保时捷去上班,掉价”。
他每天开着车出入各种酒吧会所,身边围绕着一群新的“朋友”,女朋友看他的眼神也充满了崇拜。
他们一家,都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巨大虚荣里,无法自拔。
我和苏雨,仿佛被这个家遗忘了。
除了张翠芬偶尔打来电话,旁敲侧击地问我这个月的“月供”什么时候打给苏浩之外,再无其他联系。
我每次都满口答应,然后准时将三万六千块钱转到苏浩的账户上,并附上备注:卡宴月供。
苏雨在这一个月里,变得异常沉默。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试图在我面前为她的家人辩解,也不再劝我要大度。
她只是默默地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我们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而紧张。
我们谁都没有再提起那天在保时捷中心发生的一切,但那件事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我们婚姻的肌体里。
第三十天,是第一个还款日。
那天晚上,我正在书房看一份案卷,苏雨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欲言又止。
“有事?”我放下文件,揉了揉眉心。
“陈默,”她小声说,“今天……是不是该还款了?”
“嗯。”我点点头。
“我妈……她下午给我打电话了,说小浩的卡上还没收到钱。她让你赶紧转过去,不然明天就逾期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羞愧。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我为什么要转?”我反问。
苏雨愣住了:“你……你不是答应了吗?你说你会还月供的。”
“我是说过。”我承认,“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为什么?”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恐慌。
我没有回答,只是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那是我在保时捷中心贵宾室里,用手机录下的。
张翠芬那句“利率上浮怎么了?让你老公出!抵押怎么了?把你们那套房子押上不就行了!”,清晰地回响在安静的书房里。
接着,是第二段录音,是我和苏浩在签完合同后的“叮嘱”。
“小浩,所有的文件,你看清楚,每一页,每一个需要签名的地方,都签好。这可是一百万的合同,别签错了。”
“我知道了姐夫!你放心!”
苏雨的脸,一寸寸地失去血色。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书架上,才勉强站稳。
“你……你录音了?”
“作为一个律师,保全证据,是我的职业习惯。”我关掉手机,语气平淡,“苏雨,我给过他们机会,也给过你机会。我以为你会阻止他们,或者至少,站在我这边。但是你没有。”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张翠芬打来的。
我按了免提。
“陈默!你什么意思?怎么还没给小浩打钱?你是不是想让他征信出问题?我告诉你,小浩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电话一接通,张翠芬的咆哮就扑面而来。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喂?陈默?你说话啊!你这个白眼狼!我们家苏雨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现在有钱了,翅膀硬了,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是吧?我告诉你,这车是你自己同意买的,贷款你也答应了会还,你要是敢反悔,我就……”
“妈。”我终于开口,打断了她的咒骂。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车,是写在苏浩名下的,对吗?”
张翠芬愣了一下:“是……是又怎么样?”
“贷款合同,是苏浩亲笔签的,对吗?”
“那又怎么样?不是你让他签的吗?”
“那么,”我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按照《合同法》和银行的规定,贷款的第一偿还人,是苏浩。
他有义务,也有责任,按时偿还这笔贷款。
我,作为担保人,只有在他彻底失去偿还能力,并且银行走完所有法律诉讼和强制执行程序之后,才需要承担连带责任。”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至于我之前承诺的,每个月替他还款,”我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在法律上,属于‘赠与’。
既然是赠与,我当然有权利,随时终止。”
“你……你算计我们!”张翠fen终于反应过来,声音变得尖利而惊恐。
“我没有算计你们。”我纠正道,“我只是在给你们,以及我自己,一个重新认识规则的机会。”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整个书房,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苏雨怔怔地看着我,仿佛第一天认识我。
她眼里的那个温和、退让、甚至有些懦弱的丈夫,正在迅速瓦解,取而代de的,是一个她完全陌生的,冷静、理智,甚至有些可怕的男人。
“陈默……”她颤抖着,吐出两个字。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心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片无尽的疲惫。
“苏雨,”我说,“故事,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起来,里面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焦急而愤怒的声音。
“请问是陈默先生吗?我是苏浩!你什么意思?银行刚刚打电话给我,说我不还款就要起诉我!你不是说你来还吗!”
我轻笑一声。
“苏浩,你是个成年人了。自己签的字,就要自己负责。哦,对了,忘了提醒你,”我的声音透过电话,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你那十九次网贷查询记录,我已经让我的助理,帮你整理成了一份详细的报告。连同你名下那一百万的债务,我相信,很快,你女朋友的家人,就会收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苏浩惊恐的倒吸冷气的声音,和他身后,张翠芬歇斯底里的尖叫。
06
苏浩和张翠芬的反应,比我预想的还要激烈。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开着那台扎眼的午夜蓝卡宴,堵在了我律所的楼下。
保安试图阻拦,却被张翠芬一把推开,她像个泼妇一样坐在律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哭天抢地。
“没天理了!女婿算计丈母娘和小舅子啊!大家快来看啊,这个黑心律师,骗我们签了一百万的贷款,现在不管我们了啊!”
她的哭喊声,引来了不少围观的群众和律所的同事。
苏浩则涨红着脸,站在一边,想拉他妈起来,又不敢。
我的助理小王脸色难看地走进我的办公室:“陈律师,这……要不要报警?”
“不用。”我放下手中的文件,平静地站起身,“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
我整理了一下领带,径直走了出去。
当我出现在大厅时,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张翠芬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冲过来想抓我的衣服。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陈默!你这个畜生!你还我儿子的清白!”她声嘶力竭地吼道。
“妈,”我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请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律师事务所,到处都有监控。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成为诽谤的证据。”
我的冷静,和她的癫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诽谤你?你骗我儿子签一百万的贷款,让他背了一屁股债,你还敢说我诽谤你?”
“我骗他了?”我转向苏浩,目光如炬,“苏浩,你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签合同的时候,我有没有提醒你,看清楚每一页?我有没有告诉你,这是一百万的合同?”
苏浩的嘴唇动了动,在我的注视下,他心虚地低下了头。
“我再问你,”我步步紧逼,“金融专员有没有跟你解释每一项条款?你是不是在完全清醒、无人胁迫的情况下,签下了你的名字?”
“我……我……”苏浩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好,”我不再看他,目光扫过所有围观的人,声音清晰而洪亮,“各位,事情很简单。我的小舅子,苏浩先生,为了结婚充场面,看上了一台一百二十万的保时捷。我,作为姐夫,出于好心,帮他垫付了二十万首付,并以我公司的名义,为他剩下的一百万贷款做了担保。”
“但贷款合同的主体,是他本人。现在,第一个还款日到了,他不履行自己的还款义务,反而带着他的母亲,来我的工作单位寻衅滋S,企图用舆论逼迫我这个‘担保人’,提前承担还款责任。
请问在座的各位,有这个道理吗?”
我的话有理有据,逻辑清晰。
围观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看向张翠芬母子的眼神,也从同情,慢慢变成了鄙夷。
“你胡说!”张翠芬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你明明答应了会替他还钱的!”
“我答应的,是‘赠与’。”
我冷冷地看着她,“既然是赠与,我随时可以撤销。更何况,是在你们一家,把我的赠与当成理所当然,甚至企图染指我更多财产的情况下。”
说完,我不再理会她,转身对我的助理说:“王助理,给保安部打电话,如果他们继续在这里影响我们正常办公,就以‘寻衅滋S罪’报警处理。
另外,通知我们的合作媒体,我这里有一个‘关于家庭关系中经济边界’的典型案例,他们应该会很感兴趣。”
我的话,像两记重拳,彻底击溃了张翠芬母子最后的心理防线。
报警?
上新闻?
张翠芬的哭声戛然而止。
苏浩更是吓得脸色惨白。
他很清楚,这件事一旦闹大,他不仅拿不到一分钱,还会彻底身败名裂。
“不……不要报警……”苏浩颤抖着拉住张翠芬的衣角,“妈,我们走吧……我们回家再说……”
张翠芬不甘心,但看着我冷硬的侧脸,和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目光,她也知道,今天再闹下去,占不到任何便宜。
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然后,在苏浩的搀扶下,灰溜溜地离开了。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同事们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一丝同情。
他们大概都听说了我家里的那些事。
我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将所有的喧嚣隔绝在外。
我脱力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心中却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
撕破脸,从来都不是我的目的。
我只是想让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亲情,不是无底线索取的遮羞布。
成年人,要为自己的每一个选择,付出代价。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雨发来的信息,只有两个字。
“在哪?”
我回复了她律所的地址。
半个小时后,她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门口。
她看起来憔E悴不堪,眼睛红肿,显然是一夜没睡。
她没有像她母亲那样哭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陈默,”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们……谈谈吧。”
07
咖啡厅里,舒缓的音乐流淌着,和我们之间凝重的气氛格格不入。
苏雨搅动着面前那杯没有加糖的拿铁,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
“我妈她们……回去了?”她问。
“嗯。”我点点头。
“对不起。”她轻声说,“给你添麻烦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结婚五年,这似乎是她第一次,因为她家人的行为,向我道歉。
“陈默,我知道,是我不对。”她抬起头,眼睛里噙着泪水,“这些年,我总想着,你是男人,大度一点,他们是我家人,能帮就帮一点。我以为……我以为这样我们这个家就能和和美美的。我没想到,会把事情变成现在这样。”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
“我夹在中间,真的好难受。一边是我妈和我弟,一边是你。我谁都不想得罪,结果,却把你们所有人都得罪了。”
我递给她一张纸巾,心中五味杂陈。
我当然知道她难。
原生家庭的枷锁,不是那么容易挣脱的。
我曾经也心疼她,理解她,所以才一次次地退让。
“苏雨,”我开口,声音比我自己想象的要平静,“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这是一个选择题。”
她不解地看着我。
“在你心里,我们这个小家,和你的原生家庭,哪一个更重要?当它们的利益发生冲突时,你选择维护哪一边?”
我把问题,赤Luo裸地摆在了她面前。
苏雨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这个问题,她一直在逃避。
“我……我不知道……”她痛苦地摇着头,“他们是我妈,我弟啊!我能怎么办?”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你的谁?”我凝视着她,“我是你的丈夫。我们才是要共度一生的人。苏浩结婚,他的婚房,他的车,应该是他自己去奋斗,而不是从我们这里掠夺。张翠芬要为她儿子着想,那谁来为我们的未来着想?为你着想?”
我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她一直以来用“亲情”编织的虚假和平。
“你有没有算过,结婚这五年,我给了苏浩多少钱?他每一次换工作,每一次谈恋爱,每一次闯了祸,是不是都是我来给他善后?我给你的钱,你又贴补了他们多少?苏雨,我们是一个独立的家庭,不是你娘家的提款机。”
苏雨的身体开始颤抖,她捂着脸,发出了压抑的呜咽。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她无力反驳。
“陈默,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她哭着说,“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去跟我妈说,我们把车退了,把贷款还了,我们以后跟他们少来往……”
“退车?”我冷笑一声,“苏雨,你太天真了。那台车,落地就已经不是新车了。现在退,至少要亏损二十万的折旧费。这笔钱,谁来出?”
“至于贷款,那是一百万。你觉得,苏浩还得起吗?张翠芬有这笔钱吗?”
苏雨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怔怔地看着我,眼中充满了绝望。
是啊,一百万。
像一座大山,压垮了所有的可能性。
“那……那怎么办?”她喃喃自语。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我这里,有一个解决方案。”
苏雨颤抖着手,拿起那份文件。
当她看清封面上的几个大字时,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陈默……你……”她像是被雷击中一般,浑身僵硬。
“你看一下内容。”我的语气,依旧平静得可怕,“这套婚房,是我婚前全款买的,但为了让你安心,我加上了你的名字。按照协议,房子归我,但我会一次性补偿你两百万。我们之间没有共同存款,因为我们所有的钱,都以各种形式,流进了你娘家的口袋。没有孩子。车,是我婚前买的,归我。”
我顿了顿,补充道:“这份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
苏雨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愧疚,而是彻彻底底的,绝望和心碎。
“你……你要跟我离婚?”她不敢相信地看着我,这个说要爱她一辈子的男人。
“我不是在通知你,苏雨。”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在给你一个选择。”
“你可以选择,签了这份协议。拿着两百万,回到你的原生家庭,继续当你的好女儿,好姐姐。从此以后,苏浩的一百万债务,张翠芬的无理取闹,都与你无关,也与我无关。”
“或者,”我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情感的波动,“你也可以选择,不签这份协议。但是从今天起,你要彻底和你的原生家庭,在经济上、在情感上,划清界限。你要和我站在一起,共同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苏浩的债务,是他的事。张翠芬的哭闹,是她的事。而我们,要守护好我们自己的家。”
我把两杯毒酒,放在了她的面前。
一杯,是放弃婚姻,回归原生家庭。
另一杯,是背弃亲情,守护我们的小家。
我知道这很残忍。
但长痛,不如短痛。
苏雨看着那份离婚协议书,又看看我,她的眼神,从绝望,到挣扎,再到迷茫。
整个咖啡厅,仿佛只剩下她沉重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最终,她抬起手,擦干了眼泪。
她看着我,问出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问题。
“陈默,你还……爱我吗?”
08
她的问题,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让我的心湖泛起了剧烈的涟GL。
爱吗?
如果不爱,我怎会容忍他们一家八年之久?
如果不爱,我怎会费尽心思设下这样一个局,逼她做出选择,而不是简单地一走了之?
但爱这个字,此刻说出口,却又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反问道:“你觉得呢?”
苏雨从我的眼神里,读懂了答案。
她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
她没有去看那份离婚协议书,而是将它轻轻地推回到了我的面前。
“陈默,”她说,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我选你。我选我们的家。”
我看着她,心中那块坚硬的冰,似乎有了一丝融化的迹象。
“想好了?”
“想好了。”她点点头,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犹豫和挣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苏家的提款机。我是你的妻子,苏雨。”
我凝视了她几秒钟,然后,当着她的面,将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撕成了两半,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这个动作,比任何一句“我爱你”都更有力量。
苏雨的眼泪,再次滑落。
但这一次,是释然的泪。
我们走出咖啡厅时,外面的阳光正好。
苏雨下意识地挽住了我的手臂,这个熟悉的动作,在经历了这么多风波之后,却有了一种失而复得的珍贵。
然而,我们都清楚,撕掉一份协议,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战争,还在后面。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张翠芬和苏浩再次找上了门。
这一次,他们没有哭闹,而是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嘴脸。
“小雨,陈默,我们知道错了。”张翠芬一进门,就挤出几滴眼泪,“我们不该鬼迷心窍,你们就帮帮小浩吧。他要是征信毁了,一辈子就完了啊!”
苏浩也跟在后面,一个劲地鞠躬:“姐,姐夫,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把车还给你们,你们把贷款撤了好不好?”
苏雨站在我身前,挡住了他们。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地,将我护在身后。
“妈,弟,”她的声音很平静,“车,是写在苏浩名下的资产。贷款,是他亲笔签下的债务。这是他自己的人生,他要自己负责。”
张翠芬愣住了,她没想到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女儿,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你说什么?苏雨,你疯了?那是你亲弟弟!”
“正因为他是我弟弟,我才不能再害他了。”苏雨的语气异常坚定,“这些年,就是因为我们的纵容,他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妈,你如果真的为他好,就应该让他学会承担责任,而不是一味地替他收拾烂摊子。”
“至于这套房子,”苏"雨的目光扫过客厅,最后落在张翠芬的脸上,“这是我和陈默的家。以后,我不希望再有任何人,打它的主意。”
张翠芬被女儿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她求助地看向我。
我只是摊了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这是你们的家事,苏雨已经做出了她的选择。
眼看怀柔政策失败,苏浩的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
他咬着牙说:“姐,你真的这么绝情?行!贷款我还!但我没钱!你们要是不管我,我就把车卖了!”
“可以。”我开口了,替苏雨回答,“车是你的,你有权处置。不过我提醒你,这台车现在的二手市场价,大概在九十五万左右。卖掉它,你还欠银行五万的本金,以及这几年的利息。另外,你还需要支付一笔不菲的提前还款违约金。”
“最重要的是,”我看着他,慢悠悠地补充道,“你那一百万的贷款记录,会永远留在你的征信报告上。即使你还清了,五年之内,任何银行都不会再给你批一分钱的贷款。你的人生,在金融领域,已经死了。”
我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苏浩的身上。
他终于明白了,从他签下那个字开始,他就已经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张翠芬看着失魂落魄的儿子,终于感到了害怕。
她冲着苏雨和我嘶吼:“你们会遭报应的!你们这么对自己的亲人,会遭报应的!”
苏雨没有再说话,她只是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妈,请你回去吧。让我们都冷静一下。”
最终,张翠芬带着像被抽掉魂魄的苏浩,离开了。
关上门的那一刻,苏雨的身体软了下来,靠在我的怀里。
“陈默,我是不是很过分?”她轻声问。
我抱着她,摇了摇头:“不。你只是做了一个成年人该做的选择。”
我知道,这场风波远未结束。
以张翠芬的性格,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因为这一次,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保时捷卡宴
点击了解最新报价
09
断掉对苏浩的“赠与”之后,生活的平静只维持了很短一段时间。
银行的催款电话和律师函,像雪片一样飞向苏浩。
他名下唯一的资产——那台卡宴,很快被银行申请了财产保全,查封了。
他彻底成了一个开不起保时捷,却背着百万豪车贷款的笑话。
他的婚事,自然也黄了。
女方家里在得知他背负巨额债务,并且征信一塌糊涂之后,连夜就悔了婚,甚至要求他退还之前给的彩礼。
苏浩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张翠芬把这一切,都归咎于我和苏雨的“无情”。
她开始用一种更极端的方式,来报复我们。
她跑到我们小区里,见人就说我们不孝,说我们逼得她儿子走投无路。
她甚至跑到苏雨的公司去闹,导致苏雨不得不请了长假,避开风头。
面对这一切,苏雨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坚强。
她没有哭,也没有向我抱怨。
她只是默默地承受着,并且在每一次张翠芬打电话来咒骂时,平静地挂断电话,然后拉黑。
她的转变,让我感到欣慰,也感到心疼。
我动用了一些法律手段,向张翠芬发去了律师函,警告她停止对我及家人名誉权的侵害,否则将追究其法律责任。
这在一定程度上,让她有所收敛。
但真正让她消停下来的,是苏浩的彻底“躺平”。
在经历了最初的愤怒、恐慌和不甘之后,苏浩选择了破罐子破摔。
他不去找工作,也不去处理银行的债务,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靠着张翠芬的退休金度日。
银行在多次催款无果后,正式向法院提起了诉讼。
开庭那天,我和苏雨都没有去。
苏浩作为被告,必须出庭。
结果毫无悬念。
法院判决苏浩偿还银行贷款本金一百万,以及相应的利息和罚金。
由于苏浩名下没有其他可执行财产,那台被查封的卡宴,将由法院进行司法拍卖。
拍卖的价格,很不理想。
最终只拍出了八十万。
这意味着,苏浩在失去了车之后,依然还欠着银行二十多万的债务。
这笔债务,将会像一个幽灵,跟随他一生。
作为担保人,我很快也收到了银行的通知,要求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偿还那剩下的二十多万。
这在我的预料之中。
我没有拒绝,很痛快地将钱还给了银行。
这件事,也成了张翠芬攻击我们的新把柄。
她到处宣扬:“看见没有,我就说该他出钱!现在法院判了,他不得不还了吧!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把事情搞得这么难看!”
她似乎选择性地忘记了,如果当初不是我设局,他们要的,可不止是这二十万。
对于她的言论,我已经能做到心如止水。
我只是在还完钱之后,做了一件事。
我整理了所有与这笔债务相关的文件,包括贷款合同、我的担保合同、法院的判决书、以及我还款二十多万的银行凭证,然后,以我的名义,向法院提起了另一场诉讼。
我起诉了苏浩。
我的诉讼请求很简单:要求苏浩,向我偿还我为他代偿的那笔二十多万的债务,以及从我还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
这是法律赋予担保人的“追偿权”。
当我把这张起诉状的副本,寄到苏雨娘家时,据说,张翠芬当场就晕了过去。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我竟然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她更想不到的是,苏雨从头到尾,都支持我的决定。
苏雨对我说:“陈默,你做得对。这不是钱的问题。他欠你的,必须还。”
这场官司,同样没有任何悬念。
法院很快就判决,支持我的全部诉讼请求。
这意味着,苏浩,在我这里,也背上了二十多万的合法债务。
我成了他最大的债权人。
从此以后,只要他名下有任何财产,无论是工资收入,还是父母的遗产,我都有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直到他还清为止。
我用我的专业,为他编织了一张天罗地网。
他这一生,都将在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
这,就是我给他的,最后一课。
10
那场官司之后,苏雨的娘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张翠芬没有再来闹,苏浩也没有再出现。
他们似乎终于明白了,在这个由法律和规则构成的世界里,撒泼打滚是没用的。
我和苏雨的生活,终于回归了久违的平静。
没有了原生家庭的无尽索取,我们的经济状况迅速好转。
苏雨重新回到公司上班,她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很快就得到了领导的赏识。
我们开始像普通夫妻一样,周末会一起去看电影,假期会计划去旅行。
我们聊的话题,不再是“我弟又没钱了”,或者“我妈又想要什么”,而是我们自己的未来。
苏雨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变得自信、开朗,眉宇间不再有那种化不开的愁绪。
她开始学着理财,学着规划我们的小家。
有时候,夜深人静,她会靠在我怀里,轻声说:“陈默,谢谢你。”
我知道,她谢的,不是我帮她摆脱了泥潭。
而是我没有在她最迷茫的时候,放弃她。
又过了半年,一个周末的下午,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苏浩打来的。
他的声音,不再是以前的嚣张或者慌乱,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沙哑。
“姐夫,”他叫我,“我……我找到工作了。”
我有些意外。
“在一家物流公司当分拣员。很辛苦,但每个月能有五千块钱。”他自嘲地笑了笑,“没想到,我这样的人,还有人要。”
“挺好的。”我说。
“我给你打电话,是想跟你商量个事。”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我欠你的那二十多万,我会还。但是……我每个月工资,除了基本生活,只能挤出一千块钱。你看……行吗?”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跟我谈“还钱”的事。
我沉默了片刻。
“可以。”我说,“但你要给我写一份详细的还款计划书,并且每个月按时履行。如果违约,我依然会申请强制执行。”
“我知道……谢谢你,姐夫。”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哽咽。
挂掉电话,我把这件事告诉了苏雨。
苏雨听完,眼圈红了。
“他好像……终于长大了。”她说。
也许吧。
有些人,只有在撞得头破血流之后,才能学会走路。
又过了很久,在一个除夕夜。
我们没有回任何一方父母家,而是第一次,两个人一起过年。
我们做了一桌子菜,开了一瓶红酒。
电视里放着春晚,窗外是稀稀落落的烟花。
苏雨的手机响了,是张翠芬发来的一条微信。
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句话。
照片上,是他们家的年夜饭,很简单,三四个菜。
张翠芬和苏浩的父亲坐在一起,苏浩坐在他们对面,低着头在吃饭。
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青年,如今看起来,沉默而普通。
那句话是:“小雨,新年快乐。有空,带陈默回家吃顿饭吧。”
苏雨把手机递给我看。
我看着那张照片,心中百感交集。
我没有赢,他们也没有输。
我们只是,都被生活,狠狠地上了一课。
然后,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前行。
我拿起酒杯,对苏雨说:“新年快乐。”
她也举起杯,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新年快乐。”
窗外的烟花,绚烂地绽放。
我知道,属于我们的,那个真正意义上的家,从这个新年开始,才算真正地建立起来。
而未来,无论还有多少风雨,我们都会一起走下去。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