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许多70年代前出生的农村人来说,稻草床是刻在记忆里的暖。那时物资匮乏,棉花要留着做棉衣,棉胎凑不够,稻草就成了最实在的“床垫”——软乎乎的,裹着阳光和稻香,是穷日子里的“热乎气”。
河南光山的徐常根记得,小时候兄弟姐妹挤一张床,冬天最盼换新稻草褥子。刚铺好的稻草松得能翻跟头,滚得满头大汗,被父母呵斥着钻进被窝,新浆洗的被褥硬邦邦,却裹着稻草的清香和泥土味,再冷的夜都能睡踏实。稻草压实了就得换,一个冬天要换好几次,孩子们总为这事兴奋。
湖南皂角市的李平家更讲究:母亲从生产队“偷”回稻草,先挂在屋梁上风干,入秋选大太阳晒三五天,剔除发霉的草,用梿枷敲得蓬松柔软,才铺到床上。换草那天,母亲会催兄弟俩早吃饭洗澡,钻进被窝时,阳光和稻草香裹着身子,像躺在刚收割的稻田里,厚实的床垫弹得人心里发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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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冬天,湖南日报社的谢日红去南洞庭湖采访,编辑室的临时床就是铺一层稻草,几个人带着被子挤着睡。白天在工地跑新闻,晚上裹着被子躺稻草上,条件苦得很,可她还记得穿邮差服吓跑狗的趣事——那时的记者都想着抢新闻,苦里藏着股热乎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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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农村的床都简单:用长条凳架竹垫,铺一层厚稻草,再盖条破棉胎,是很多孩子的“专属床”。直到80年代改革开放,物资慢慢丰富,凭票能买棉胎,家里攒几年棉花也能做棉垫,稻草床才开始少见。徐常根后来有了棉褥子,母亲还是习惯铺一层稻草;80年代末他出差遇到稻草褥子,竟觉得不舒服——是自己变了,还是时代跑得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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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离开农村后睡绷子床,总觉得翻身吱呀响,像要掉下去。90年代末下乡再睡稻草床,却被跳蚤咬得浑身红疙瘩,才发现那个让他怀念的稻草床,早成了记忆里的“标本”。如今农村几乎见不到稻草床了,年轻人听都没听过,可那些睡过的人想起它,还是会想起母亲敲稻草的背影,想起兄弟姐妹挤一张床的热闹,想起穷日子里,拼命把生活过出仪式感的真心。
有人想复刻稻草床,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是当年的阳光太烈?还是母亲的手太巧?其实少的,是那个时代的烟火气,是穷日子里,把平凡过成温暖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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