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金秋,七十六岁的罗宇在国外咽了气。
这消息传回罗家,其实没激起多大波澜,甚至可以说,大伙儿心里早有准备。
在这个战功赫赫的红色家族中,提起“罗宇”这俩字,大伙儿都讳莫如深,像是个不能碰的伤疤。
他爹是开国十大将之一的罗瑞卿。
他大哥罗箭,那是咱国家搞原子能的第一批专家;他妹子,也是干国防科技的。
偏偏就是他,脑门上顶着三个没法洗的黑锅:倒腾军火的贩子、背叛国家的逃兵、反华势力的马前卒。
一个爹生的,一样的家风熏陶,连名字里藏着的强国心思都一样,咋就能活成黑白两道呢?
好多人爱说“龙生九子,各不相同”,拿这个当借口。
可搁在那个特殊岁月里,这哪是脾气性格的事儿啊,分明是一场关于“走哪条道”的要命赌局。
罗瑞卿当年的算盘,打得那是相当精细,眼光也放得长远。
可千算万算,唯独漏算了人心窝子里那点见不得光的私欲。
咱先瞅瞅罗瑞卿是咋给娃们“铺路”的。
别的高干子弟,路子多半往官场上引,罗瑞卿不一样,他把孩子的路直接修到了实验室和导弹发射场。
给仨儿子起名时,他大笔一挥写了仨字:箭、宇、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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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头有说道。
那是五十年代初,新中国刚建起来,穷得叮当响。
罗瑞卿把这仨字摆在那,让儿子们自己挑。
老二拿了“宇”,老三选了“寰”,老大罗小卿因为没在跟前,剩下的“箭”字就落他头上了,从此改叫罗箭。
这仨字啥意思?
火箭、宇宙飞船、原子弹。
罗瑞卿脑子里的账算得门儿清:我们这代人把脑袋别裤腰带上把仗打完了,下代人干啥?
得搞建设。
拿啥建设?
得靠理工科,靠硬邦邦的技术。
有回孩子们在一块儿瞎聊以后干啥,罗瑞卿冷不丁插了句嘴,那口气不容置疑:“依我看,还是学理工科靠谱。”
这哪是商量啊,简直就是下命令。
1958年,老大罗箭物理考了个满分,一脚迈进了中科大原子能系的大门。
后来,妹子罗峪书也想报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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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聂荣臻元帅的夫人张瑞华看不过去了,出来劝道:搞核那玩意儿伤身子,你们家老都已经去了,闺女就算了吧,换个别的学。
这话听着是心疼孩子,也是人之常情。
换做一般爹妈,估计也就借坡下驴答应了。
可罗瑞卿那脾气是出了名的“硬”,回得那叫一个干脆:“别人家娃能去,我家娃咋就金贵?”
在他看来,这笔账不能光算自家的小日子。
既然要国家强盛,罗家人就得往上冲。
为了怕孩子们沾染上那个圈子里的纨绔习气,罗瑞卿立下的规矩那是相当严。
罗箭在北京101中学读书那会儿,粮食关系直接转学校去了。
一放暑假,罗瑞卿绝不让他吃家里的“小灶”,逼着他领了伙食费,去跟工作人员一块蹲着吃“大灶”。
在学校填表,父母那一栏,罗箭从来只敢写老妈郝治平的名字。
这套“去特权”的狠招,对老大罗箭挺管用。
他愣是练成了一个纯粹的科研痴人,低调、踏实,把老爷子的期望全扛起来了。
可对老二罗宇来说,这套逻辑在他心里种下的,恐怕不是啥理想,而是一股子憋屈劲儿。
命运的分水岭在1966年冒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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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大风暴一刮起来,罗瑞卿头一个挨整。
紧接着,罗家这天算是塌了。
暖气断了,热水也没了,出门走在胡同里,还得防着被小孩扔砖头、指着鼻子骂。
这时候,俩儿子的路彻底岔开了。
老大罗箭,把牙咬碎了往肚里咽,默默去了吉林插队,在那黑土地里重新刨食。
老二罗宇呢,直接被扔进了大牢。
这一蹲,就是整整五年。
对于一个本来考上清华、前程似锦的十九岁小伙子来说,这五年简直是要了命。
原本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天之骄子”,眨眼间成了阶下囚。
这种从天上掉到泥坑里的落差,足够把一个人的三观给扭成麻花。
等罗瑞卿平反复出,罗宇的运势也跟着翻红。
靠着老爹的威望和自己那点小聪明,他窜升得飞快,没多久就干到了总参航空装备处长,成了正师级的大干部,1988年还挂上了大校军衔。
但这会儿的罗宇,心里的算盘珠子早就拨乱了。
倘若说老爹罗瑞卿的账本上刻着“国家”和“担当”,那蹲过大狱的罗宇,账本里就只剩下“捞钱”和“找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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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这世道欠他的,必须得还。
八十年代,部队有一阵子允许搞经营。
罗宇觉着机会来了,一把抓住了这个空档。
他利用手里的权,做起了倒腾军火的买卖。
在这期间,他搭上了香港艳星出身、后来下海经商的狄娜。
俩人不仅成了生意搭子,还把婚给结了。
权力和金钱的口子一旦撕开,想缝上可就难了。
罗宇一边过着花天酒地的日子,一边在夜里吓得睡不着觉。
他心里明镜似的,组织上已经盯上他了。
1989年,他借着去法国出差的机会,跑了。
这是一场早就谋划好的大逃亡。
他压根没打算回来,单方面把辞职信一扔就算完事。
组织上其实没立马放弃他,好几次劝他回头是岸。
可他心里的恐惧和贪念占了上风,一口咬定回去肯定没好果子吃,索性把回头路给断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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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党籍、军籍全给他撸了。
更让人寒心的是,2015年,他在国外出了本回忆录。
为了讨好某些势力,换点赏钱,他在书里把养育他的军队和国家黑得体无完肤。
他活生生把自己变成了父亲这辈子最痛恨的那号人。
回过头再看,罗瑞卿这一辈子,在“识人”这事儿上,其实栽过大跟头,不管是在搞对象上,还是教孩子上。
他是个讲义气的汉子,但他更是一个把信仰看得比命还重的人。
他的头一段婚姻,那是满满的时代泪点。
1938年在延安,抗大副校长罗瑞卿给学员们上大课。
台下坐着个十九岁的女学生叫拱平。
一来二去,俩人看对眼了。
那年头的爱情,单纯又火热。
可到了1939年,罗瑞卿接到命令要上前线。
刚结婚没多久,媳妇病着,丈夫却得去打仗。
拱平哭成了泪人,罗瑞卿心里也跟刀绞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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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还是一狠心走了,留下一句话:“别哭…
罗瑞卿就是粉身碎骨也是你的人。”
这话说得那是真深情,可残酷的是,在那个兵荒马乱的世道,这一转身,可能就是一辈子。
拱平去重庆治病的半道上把介绍信弄丢了,稀里糊涂跟组织断了线。
罗瑞卿在大后方到处托人打听,得到的信儿只有冷冰冰的一句:“拱平政治历史不清白。”
他干等了两年,心凉透了,以为缘分尽了。
直到1945年抗战打赢了,拱平才有了信儿,可这时候罗瑞卿身边已经有了郝治平。
这段感情,终究是被乱世给搅黄了。
而陪他走到最后的郝治平,那才是真正懂他心思的人。
郝治平比他小了十六岁,也是抗大的学生。
结婚那会儿,郝治平怕自己年纪小、政治水平不够,当不好贤内助。
罗瑞卿说了句特别关键的话:“正因为年轻,所以啥都能学。”
这不光是哄媳妇,更是罗瑞卿的脑回路:他看重的不是你现在咋样,而是你将来能变成咋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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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这回他眼光毒辣。
不管是战争年代吃糠咽菜,还是后来那段至暗时刻,郝治平都硬挺过来了。
1968年郝治平进了班房,孩子们四处飘零,这个家愣是没散架,靠的就是这股子韧劲儿。
1978年,罗瑞卿去德国海德堡做手术。
这是他人生最后的时光。
手术做得挺成功,大夫说第二天就能下地溜达。
那天晚上,他对大夫飙了句洋文:“Good evening, thank you.”
谁也没料到,几个钟头后,心肌梗塞突然发作。
七十二岁的罗瑞卿,倒在了想重新干革命的起跑线上。
他这一辈子,虽说经历过大起大落,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腰杆子从来没弯过。
他给儿女们留下的,本该是一条康庄大道。
老大罗箭走通了,成了国家的顶梁柱。
老二罗宇走歪了,成了家族洗不掉的污点。
这大概是历史给所有“二代”们开的一个黑色玩笑:父辈的功劳簿能给你铺金光大道,甚至能给你挡风遮雨,但唯独没法替你做内心的那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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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罗宇在海外靠着出卖国家机密和家里那点隐私苟延残喘的时候,不知道他会不会想起小时候,父亲指着墙上“不许搞特殊”的家规,那一脸严肃的模样。
那个曾被寄予厚望的“宇”字,最后竟成了一个天大的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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