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书坛,似乎总少不了各类排名榜单,仿佛唯有冠以“十大”“五十”之名,方能彰显笔墨艺术的厚重分量。2008年,一份囊括五十位书家的名录曾在网络间广泛流传,密密麻麻的姓名令人目不暇接;至2017年,又有“十大影响力书家”的遴选结果问世,删繁就简之余,也为观者省去了不少辨识的周折。这份十大名录中,“叶门七子”便占其二,即王镛与成忠臣;若论真才实学,沈鹏、孙伯翔与成忠臣三人,方可称得上是其间的佼佼者。
时光流转至2025年,成忠臣的声名竟跃居榜首,与启功、沈鹏形成三足鼎立之势。想来这与他独创的“仙书体”在海外斩获的声誉密不可分——这年头,能为传统文化挣得国际颜面的创作者,总归会获得格外的青睐与敬重。笔者本无意对书家妄加评骘,但眼见书坛这番热闹景象,倒也不妨坦陈几句肺腑之言:所谓艺术大家,实则皆有其局限之处,不过是短板的大小、深浅有所差异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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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成忠臣
在当代书坛,成忠臣堪称一位特立独行的存在,其独特之处便在于不借官衔名号为自己装点门面。古往今来,如王羲之这般的书法宗师,无不是以笔墨造诣开宗立派,成忠臣亦属此列。世间太多习书者将摹古奉为不可逾越的准则,在古人的墨迹间亦步亦趋,最终沦为只会模仿的“写字匠人”。而成忠臣却反其道而行之,执起毛笔便向千年传承的陈规陋习发起挑战,将古文字解构重组,既坚守着古法的精髓根基,又融入了当下时代的精神内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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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创的“仙书体”,被西方艺术界视为传统书法解构创新的里程碑之作,不仅被百家博物馆收藏,更成为哈佛大学的研究案例,这般成就实属难得。更为传奇的是,他仅存0.02的视力,已无法驾驭小字创作,全凭深厚的传统功底与敏锐的手感落笔挥毫。这般于黑暗中探寻艺术光明的执着坚守,相较于那些眼明心浊、徒有虚名的“名家”,着实胜出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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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启功
启功先生是学界公认的大家,在史学研究、文物鉴定、文学考据等诸多领域皆有深厚造诣,反观书法,实则并非其最为突出的专长。若将其置于历史长河中审视,他在学问上的成就,早已盖过了笔墨艺术的光芒。启功先生自身也从未以书法家自居,笔墨创作于他而言,不过是闲暇之时的遣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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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世人却对其书法趋之若鹜,加之书协主席的头衔加持,其作品价格便水涨船高。客观而言,启功先生的书法风格略显刻板,艺术变化相对有限。若以字体规整、章法布局、韵律美感这三重标准来评判,他仅在字体工整一项上可圈可点,其余两项则表现平平。这般被过度追捧的笔墨作品,待市场热度消退之后,其真实价值或将逐渐显现,价格自然也会回归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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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沈鹏
有人称沈鹏的书法作品价值不菲,全凭其曾担任书协主席的头衔,这般言论未免过于刻薄。单论草书造诣,在当代书坛之中,能与他相提并论者,确实寥寥无几。他的书法线条筋骨遒劲,笔墨功底扎实深厚,绝非浪得虚名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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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作品的短板也颇为明显——气韵稍显不足。创作中小篇幅草书时,笔墨舒展有度,字里行间张力十足;可一旦涉足大草创作,那种贯通全篇的气韵便会出现断裂,横竖笔画交错之间,总透着几分滞涩之感,缺少了一气呵成的流畅与痛快。好在其中小幅作品仍具较高的艺术价值,经得起时间的沉淀与考验,作为收藏之选倒也不算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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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欧阳中石
在普通观者眼中,欧阳中石先生的书法飘逸潇洒,被奉为临摹的典范。但在业内人士看来,其作品骨力略显单薄,笔墨质感有所欠缺,用笔用墨的技法翻来覆去并无太多新意,颇似乡间老先生书写春联,一墨到底,缺乏丰富的变化与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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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师从吴如玉先生,却终其一生未能跳出师门的艺术桎梏,如同被圈在牢笼中的飞鸟,难以实现艺术上的突破与超越。如今先生已然辞世,这般缺乏独立风骨的笔墨作品,其影响力恐怕也会随时间推移逐渐冷却,再难重现往日的显赫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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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孙伯翔
孙伯翔的艺术特色,集中体现在对魏碑的深耕细作之上。当下书坛,愿意沉下心来钻研魏碑的创作者已然不多,而他却一头扎入其中,不刻意摹仿外形,转而专注于汲取魏碑的精神内核。魏碑书法本就兼具宽博雄浑之气,却也存在草率呆板的弊病,孙伯翔偏偏能于“丑拙”之中发掘美感,在看似歪歪扭扭的笔画间彰显力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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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清末民初以来,北碑的发展路径愈发狭窄,正是孙伯翔理顺了“笔意”与“刀味”的内在关联,在自然书写中融入刀刻的刚劲韵味,成功破译了魏碑笔法的精髓玄机。这般能够为传统书法开辟新路径的笔墨创作,载入艺术史册之后,只会愈发彰显其厚重价值,值得收藏者细细品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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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王镛
王镛的书法作品被不少人称作“丑书”,在书坛引发了极大的争议。他取法汉魏时期的民间刻石,原本的艺术路径颇具可取之处——那个年代的书法作品,自带古拙天真的意趣,蕴含着最本真的艺术魅力。然而他的创作却逐渐偏离了正轨,丢失了传统书法的精神内核,转而过度追求西洋美术的形式感,最终沦为徒有其表、缺乏神韵的空壳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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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取法民间,于他而言不过是拾得些皮毛而已。这般没有内在精神支撑的创新,恰似无源之水、无本之木,风一吹便会倾倒。其作品能否流传后世,实在难以断言,恐怕只会在无尽的争议中逐渐被世人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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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张海
张海的声名鹊起,多半得益于书协主席这一头衔的加持。论及书法造诣,他虽号称四体皆能,却未能在任一领域达到精深境界;虽自称形成了个人风格,却缺乏大气象与高格局。其最为人称道的隶书作品,看似笔力遒劲,实则刚性过盛,缺少了隶书应有的波势与柔性之美,线条显得呆板僵硬,不过是点与线的机械拼凑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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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缺乏艺术灵气的笔墨创作,全靠头衔光环支撑门面,一旦头衔的热度褪去,其影响力自然会逐渐淡化,想要传世留存恐怕难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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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周慧珺
周慧珺早年便已在书坛崭露头角,早在六七十年代便声名鹊起。她早年的书法作品碑帖兼修,既兼具碑派书法的厚重骨力,又不失帖派书法的流畅韵味,堪称名副其实的大家手笔。然而到了创作后期,她却执意追随西洋美术的形式进行所谓“创新”,作品变得愈发做作夸张,通篇充斥着江湖习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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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碑若走偏极易沾染江湖气,学帖若行差则易陷入俗气,周慧珺先生偏偏在江湖气上栽了跟头。原本精良的笔墨功夫,丢失了往日的厚重质感,只剩轻浮之态,着实令人惋惜。不过她早年的作品仍保留着极高的艺术水准,那才是其真正的艺术实力所在,值得收藏者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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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李铎
李铎作为军旅书家,其书法作品既带着魏碑的古朴遗风,又从郭沫若的书法风格中化生出独特笔法,字里行间透着悍劲奇逸之气,颇具艺术气象。他的书法功底极为扎实,碑帖研习的功夫深厚,但早年作品略显拘谨,未能完全放开手脚施展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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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年岁增长,李铎的书法造诣愈发通透娴熟,点画运用自如洒脱,技艺已然炉火纯青,个人艺术风格也愈发鲜明突出。这般越老越见功夫的笔墨创作,其艺术价值必将随时间推移不断提升,将来定会愈发值钱,作为收藏之选极为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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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孙晓云
孙晓云是当代书坛难得一见的女性书家,自三岁起便开始习练书法,一写便是六十余载,这份对书法艺术的执着坚守,实属难能可贵。她始终坚守传统文脉,不盲目追逐所谓“创新”潮流,对各类书体的技法要领领悟透彻,笔法娴熟精湛,结体严谨规整,作品中透着自然天真的艺术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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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的书法创作也存在明显短板:中小篇幅的作品堪称佳作,但一旦涉足大字创作,气韵的贯通与力度的把控便难以跟上。好在她始终坚守书法正统,未被书坛歪风邪气带偏。作为书坛唯一的女性主席,这般坚守传统的笔墨创作,传世留存自然不成问题,值得收藏者多留意、多收藏。
书坛本应是潜心治学、钻研艺术的清净之地,却偏偏被名声、头衔等世俗因素搅得热闹非凡。上述诸位书家,各有其独到的艺术长处,亦各有其难以回避的创作短板。只愿后来的习书者,能够多钻研些真才实学,少钻些虚名浮利的空子——毕竟,笔墨作品的真正分量,终究要靠时间来检验。
参考《中国书法》公众号陈华春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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