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赶紧来撑个场,再把分子钱补上!”
手机里传来王磊急促又慌张的声音,我正瘫在沙发上打游戏,指尖的手柄猛地一顿,语气里的寒意藏都藏不住:“不是说桌数紧张,没邀请我吗?”
“现在情况变了,你必须来!”他的声音带着破音,听得出来急得团团转,“快点,地址发给你了,千万别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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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被匆匆挂断,我放下手柄,盯着屏幕上弹出的酒店地址,心里满是疑惑和不爽。三天前收到的结婚请柬还放在茶几上,上面密密麻麻印着宾客名字,唯独没有我——王磊,我大学四年同寝室的兄弟,曾经拍着胸脯说“婚礼少了你就没意义”的人。
今天下午我还特意问过他,得到的回复是“真的不好意思,桌数不够,小雅那边亲戚太多,你多理解”。可现在,又急着喊我去撑场面,还要补份子钱,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我和王磊的情谊,始于大学寝室的上下铺。四年同窗,一起逃课、一起熬夜刷题、一起挤在食堂吃泡面,关系好到穿一条裤子。毕业后,我留在了家乡的小城,找了份安稳工作,他去了省城打拼,虽然见面变少,但逢年过节总会联系,偶尔还会约着聚一聚,吐槽生活的琐碎。
去年冬天,他给我打了个电话,语气里满是甜蜜:“老张,我要结婚了,新娘叫林小雅,是我公司同事,人特别好。”我当时比自己谈恋爱还开心,毕竟他都三十出头了,终于要成家了。
“兄弟结婚,我肯定到!”我拍着胸脯保证,生怕他觉得我不够意思。接下来的半年,他成了“婚礼播报员”,从选酒店、定菜单,到挑婚纱、布置现场,事无巨细都要跟我分享,还经常发照片让我提意见。
“老张,你看这个婚礼背景板,小雅喜欢白色,我加了点满天星,怎么样?”“你觉得这个菜单合适不?小雅不吃辣,我特意让酒店调整了”,每次我都认真回复,真心为他感到幸福。那时候的王磊,眼里闪着光,说起林小雅,嘴角就止不住地上扬,我以为,他真的找到了可以相伴一生的人。
一个月前,他给我发了请柬电子版,反复叮嘱:“十月十五号,别忘了,一定要来!”我立刻存了日历,提前跟公司请了假,还准备好了八百八十八元的份子钱,想着一定要给兄弟撑撑场面。
可三天前,收到纸质请柬的那一刻,我所有的期待都碎了。请柬上的名字密密麻麻,有他的省城同事、远方亲戚,甚至还有一些我从未听过的名字,唯独没有“老张”这两个字。我不甘心,赶紧给他打电话,电话那头的他,语气尴尬又敷衍,说桌数紧张,还说林小雅不认识太多大学同学,怕尴尬。
我强压下心里的失落,笑着说“我理解”,还说改天私下聚聚,再补给他红包。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四年的兄弟情,终究还是抵不过门第和人情世故吗?我安慰自己,或许他真的有难处,没必要斤斤计较。
今天是他婚礼的日子,我原本打算睡个懒觉,在家好好放松一天,彻底放下心里的失落。可他突如其来的电话,打破了所有的平静,语气里的急切,让我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我来不及多想,赶紧换了身正装,抓起准备好的红包,匆匆往他发的酒店赶。路上,我一直在琢磨,到底是什么紧急情况,让他放下身段,急着喊我这个“被排除在外”的兄弟去撑场面?是宾客不够,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赶到酒店门口,远远就看到王磊在门口焦急地踱步,西装皱巴巴的,头发也乱糟糟的,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得吓人。一见到我,他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快步迎了上来,语气里满是急切:“老张,你总算来了,再晚一步就来不及了!”
“到底怎么回事?”我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心里的疑惑更重了,“你不是说桌数紧张吗?我看里面宾客不少啊。”
王磊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我,敷衍道:“一会儿再跟你说,你先进去坐下,对了,份子钱带了吗?”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我手里的红包,那种急切,不像是对待兄弟,更像是对待某种“救命物资”。
我把红包递给他,看着他接过红包后,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嘴里还喃喃自语:“太好了,总算凑够了。”“凑够了什么?”我追问,他却不肯多说,拉着我就往宴会厅里走,把我安排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位置。
我环顾四周,宴会厅里坐满了人,几十桌宾客,热闹非凡,看起来根本不像是“桌数紧张”的样子。可奇怪的是,我没有看到新娘林小雅的身影,只有王磊一个人在忙前忙后,接待宾客,脸上的笑容很僵硬,眼神里满是慌乱。
“新娘子呢?”我拉住身边一个帮忙的服务员,小声问道。服务员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异样:“不清楚,没见过新娘子,好像一直在化妆间里没出来。”
我的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安。王磊的反常,新娘的失踪,还有他那句“凑够了”,所有的疑点交织在一起,让我觉得这场婚礼,处处透着诡异。
没过多久,婚礼仪式即将开始,司仪已经在台上调试设备,播放着喜庆的背景音乐。我看到王磊快步走向化妆间,脸色越来越难看,过了几分钟,他铁青着脸走了出来,眉头紧锁,像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
紧接着,一个穿着白色婚纱的女人,猛地从化妆间里冲了出来,径直走向主席台。那一刻,全场的音乐戛然而止,所有宾客都愣住了——那个女人,我认识,她是王磊的前女友,刘美娟!
议论声瞬间四起,王磊脸色惨白,想要冲上去阻止她,却被两个陌生男人拦住了。刘美娟拿起台上的话筒,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定,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各位来宾,我必须告诉大家一个真相,这场婚礼,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骗局!”
全场哗然,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击中,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骗局?什么骗局?林小雅呢?
刘美娟举起手中的一叠照片,声音越来越大,泪水终于夺眶而出:“这些都是证据,王磊为了骗取大家的份子钱,编造了一个虚假的新娘林小雅!他展示的所有婚纱照、日常合照,都是从网上下载的,根本不存在林小雅这个人!”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照片上的女人,确实陌生又眼熟,仔细一想,竟然是我刷到过的网红。而台下的王磊,已经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刘美娟的目光,突然转向了我,目光如炬,声音回荡在整个宴会厅里:“张先生,你知道为什么王磊最后一定要喊你来吗?因为你是他唯一的室友证人!”
我浑身一震,感觉所有宾客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尴尬又震惊。刘美娟继续说道:“王磊雇佣了所有的宾客,让他们假装是他的亲戚朋友,而你,是他唯一的真朋友,是他大学室友的证人!他要靠你,证明他确实上过大学,确实有正常的社交圈子,这样他的骗局,才不会露馅!”
真相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我的心里。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这半年来,一直跟我分享婚礼的细节,为什么他算准了我不会拒绝朋友的求助,为什么他先拒绝我,又在婚礼当天急着喊我来补份子钱。
他太了解我的性格了,知道我重情重义,知道我念及四年的室友情谊,不会不管他。他把我当成了他骗局里的工具,把我们四年的兄弟情,当成了骗取钱财的筹码。
“我被他骗了两年!”刘美娟的哭声越来越大,她掏出一沓转账记录,“我以为他真的要创业、要买房,把所有的积蓄都给了他,结果他用这些钱,办假婚礼,骗更多人的份子钱!”
台下的“宾客”们彻底骚动了,有人愤怒地站起身,大喊着“还我份子钱”“骗子”,还有人拿出手机报警。王磊终于站了起来,红着眼睛看着我,声音带着哭腔:“老张,我被逼无奈,我欠了高利贷,他们威胁我,我只能这么做……”
“被逼无奈,就可以欺骗朋友吗?就可以践踏我们四年的兄弟情吗?”我愤怒地打断他,浑身发抖,心里的失望和愤怒,远远超过了心疼。我掏出手机,看着我们曾经的聊天记录,那些他说过的兄弟情深,那些他分享的“幸福瞬间”,此刻都变得无比讽刺。
没过多久,警车的声音从酒店外传来,警察迅速控制了现场,将王磊带走了。临走前,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里满是愧疚和绝望,而我,只是冷漠地别过脸,不想再看他一眼。
刘美娟走到我面前,红着眼睛跟我道歉:“对不起,连累你了,你也是受害者。”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揭穿真相,让我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后来我才知道,王磊欠了巨额高利贷,无力偿还,才想出了办假婚礼骗份子钱的主意。他精心策划了半年,算计了所有人,包括我这个念及兄弟情分的老朋友。
离开酒店前,我拿回了自己的八百八十八元份子钱。不是舍不得这点钱,而是我不想让他觉得,友情可以被随意利用,兄弟情可以被随意践踏。
夕阳西下,我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满是悲凉。四年的室友情谊,终究抵不过金钱的诱惑,一场精心策划的假婚礼,撕碎了所有的温情和信任。
原来,不是所有的兄弟,都能患难与共;不是所有的友情,都能天长地久。有些东西,一旦破碎,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比如友情,比如信任。而王磊,也终究要为他的贪婪和背叛,付出应有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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