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黄袍加身,登基为帝,建立大宋。庆功宴上,新帝举杯说道:
“朕今日能承应天命、登上皇位,全仰赖诸位弟兄出力。自晚唐以来,坐在这皇位上的人,有几个能得以善终?朕心中怎会没有戒惧!”
群臣振臂高呼:“大宋万年!陛下万年!”
赵匡胤摆手一笑:“我赵大一路走来,全靠弟兄们抬爱。今日穿上这身龙袍,坐上这把龙椅——天下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呢。要不兄弟们都穿上龙袍,坐上来感受感受天子的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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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臣齐声说道:“龙椅和龙袍是国家公器,臣子不可轻易尝试!”
赵匡胤起身脱下龙袍,笑道:“你我虽不同姓,却生死与共,何必分得那么清楚?今日不过是自家宴饮取乐,不必拘泥礼节。怀德,你是我妹夫,现在掌管殿前司、统领禁军,你来试试?”
高怀德慌忙伏地:“臣万万不敢!”
“怀亮,那你来?”
高怀亮也叩首道:“臣也不敢!”
“光远、延西,二位贤弟?”
张光远与罗延西同声推辞:“臣等不敢!”
这时郑子明大步出列,声如洪钟:
“当年我和柴大哥、赵二哥结义,说好同穿一件衣,同睡一张榻,同吃一碗肉!不过一件黄袍、一把硬木椅子,扭捏什么?你们不来,我来!总不能扫了二哥的兴,坏了宴上的热闹!”
说罢披上龙袍,昂首落座,笑着问众人:“瞧我这模样,可有天子的威风?”
赵匡胤面色一沉,按着额头道:“朕忽然感到头晕目眩,去后殿歇息片刻。诸位继续尽情玩乐。”随即起身离席。军师苗光义在一旁微微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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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弟赵光义暗中推了推国舅韩龙:“那黑炭头如此张狂,实在是大逆不道。你是新晋皇亲,此时不正该为君分忧吗?”
韩龙低声问:“二王的意思是……?”
赵光义看着后殿方向。韩龙心领神会,躬身走进内室。
赵匡胤正倚着榻假寐,韩龙上前禀奏:“郑子明公然僭越,藐视天威,按律应当斩首!”
赵匡胤眼睛未睁,只是叹息:“要是别人,自然该杀。可子明是朕结拜的三弟……”
韩龙躬身:“臣明白了。”
退出殿外,他立即调了一队禁军,低声吩咐一番。随后回到宴间,走到郑子明身旁:
“郑将军,尊夫人派人来寻你,好像有急事,烦请移步外间一见。”
郑子明刚踏出殿门,禁军一拥而上,当场将他绑了起来,就地正法。
片刻后赵匡胤回到宴席,韩龙立刻上前复命:“臣交旨。”
赵匡胤皱眉:“交什么旨?”
韩龙说:“逆臣郑子明已伏法。”
赵匡胤拍案而起:“韩龙!你竟敢擅自斩杀朕的三弟!”
韩龙昂首:“臣甘愿领罪,绝不后悔!”
赵匡胤怒喝:“来人!韩龙妄杀大臣,推出午门斩首!”
这时禁军匆匆来报:“陛下,郑夫人陶三春率兵围困午门,要为丈夫讨公道!”
赵匡胤环顾群臣,长叹一声:
“朕早说过,这皇位不好坐。五代以来,兵强马壮者就能做天子——今日之事,诸位都亲眼看见了。要是三弟不掌握重兵,何至于此?要是能早日解除兵权,回乡做个富家翁,又怎会落得这般下场?”
他把目光转向苗光义:“苗军师,你笑什么?”
苗光义垂目:“臣并未笑,只是在闭目养神。”
赵匡胤冷声道:“大宋刚刚建立,你竟在朝宴上打瞌睡?既然不能为君分忧,留你何用!”
苗光义躬身:“臣愿意告老还乡,做个富家翁。”
赵匡胤拂袖:“准!退下吧。”随即又看向众将,“方才说到哪儿了?对了……陶三春兵围宫门,都是兵权惹的祸。怀德,你现在担任殿前都点检,统领禁军,对此有什么看法?”
高怀德伏地叩头:“臣愿意交还兵权,归隐田园,求陛下恩准!”
赵匡胤点头,目光扫过众将:“你们呢?”
众将齐声:“臣等愿意合力劝退陶三春,并请求解除军职,愿意世代做文官,效忠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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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胤这才露出笑容:“好,好!从此你我结为姻亲,共保富贵,同享太平。”
席间,赵光义低头把玩酒杯,掩饰住唇角一丝浅笑。
——大哥,若不请走你这帮老兄弟,我将来……又如何替我侄儿整顿这江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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