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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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687分，我瞒男友只考了421分，他提了分手随青梅学霸去了清华，开学那天，我们在教导处办公室见了面
第一章
分手的摊牌，比俞静预想的更早，也更冷。
就在出分前一晚。
蒋凡的妈妈罗佩芬，第无数次在电话里“无意”提起了宋思嘉。
“小凡啊，思嘉那孩子稳了，估分跟你们差不多，清华北大的苗子。”
蒋凡当时正给俞静削苹果，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开了免提。
“妈，说这个干嘛。”
“我这不是替你高兴吗？你跟思嘉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以后到了大学也能互相照应。”
罗佩芬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优越感。
“我们家小凡，以后是要进顶尖律所，是要站在金字塔尖的。另一半不说强强联合，至少不能拖后腿吧？”
话里话外，矛头直指俞静。
俞静垂着眼，看着蒋凡手里那把水果刀，在苹果皮上划出一道越来越深的印子。
蒋凡终于皱了眉。
“妈，静静还在呢。”
“在正好，我也跟静静说几句。”
罗佩芬的语气没有丝毫缓和。
“静静啊，阿姨不是对你有意见。你是个好女孩，温柔，懂事。”
“但人啊，得有自知之明。”
“小凡的目标一直是清华法学院，你们高三这一年差距拉得有多大，你心里也清楚。”
“感情不能当饭吃，门当户对四个字，老祖宗传下来，是有道理的。”
“你平时模拟考的成绩，阿姨也听小凡说过，努努力，上个普通一本……或者好点的二本，在咱们市里找个安稳工作，也挺好。”
“女孩子嘛，没必要那么拼。”
每一句“为你好”，都像一把裹着棉花的锥子。
电话那头，罗佩芬还在继续。
“小凡，你跟思嘉多联系，人家爸是咱们市律协会长，你以后实习、工作，都是人脉。”
蒋凡终于忍不住了。
“妈，够了！”
他挂断电话，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空气里只剩下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他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俞静，语气有些烦躁。
“你别往心里去，我妈就那样，说话直。”
俞静没有接。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蒋凡，她说的，是不是也是你想说的？”
蒋凡的眼神躲闪了一下。
“怎么可能？你别多想。”
“我没有多想。”
俞静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你觉得我成绩不好，配不上你的清华，会成为你未来路上的绊脚石。”
“不是的，静静，我……”
“那你当着我的面，给你妈回个电话。”
俞静打断他。
“告诉她，你非我不可，不管我考多少分，去哪里上大学，你都认定我了。”
蒋凡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终究没有按下去。
他的沉默，像一盆冰水，从俞静的头顶浇到脚底。
原来，遮羞布被撕开，是这么难堪的一件事。
她所有的不安和猜测，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最残忍的证实。
他不是不爱，是权衡利弊之后，放弃了爱。
俞静忽然就笑了。
“我知道了。”
她站起身，拿起自己的书包。
“蒋凡，我们结束了。”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
“俞静！你又在闹什么脾气？就因为我妈几句话？”
“不是因为她。”
俞静看着他，一字一句。
“是因为你。因为你从来没想过，我们的未来里，只有‘我们’两个字就够了。”
“你的未来里，有你妈的期望，有宋思嘉家的人脉，有清华的光环，有律所的offer。”
“唯独没有一个，可能会考砸的俞静。”
那一晚，他们不欢而散。
第二天，查分，她发去了那个“421”。
然后，收到了他那条“对不起”的微信。
俞静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
她没有解释，没有争吵，甚至没有删除他的联系方式。
她只是把他那个分组，从“我的男孩”，改成了“已归还人海”。
然后，她订了一张去北京的机票。
第二章
去北京前的半个月，是俞静人生中最平静的一段时光。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的真实分数，包括她最好的朋友汪茜。
汪茜为她打抱不平，在微信上把蒋凡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个白眼狼！你当初为了给他补习，自己熬到半夜，错过了多少题！现在他功成名就了，一脚把你踹了？”
“静静，你别难过，这种渣男，不要也罢！”
俞静回了一个“嗯”。
她确实不难过。
哀莫大于心死。
当她决定用“421”这个分数去试探人性的那一刻，她就已经预设了最坏的结局。
蒋凡，没有让她“失望”。
而蒋凡的朋友圈，则是一片热烈庆祝的景象。
他和宋思嘉的合影被顶到了最上面。
照片里，两个人都穿着重点高中的校服，笑容灿烂，背景是学校的荣誉墙。
配文是：“得偿所愿，顶峰相见。@宋思嘉”
宋思嘉秒回：“与你同在，共赴未来。❤️”
下面一排排的共同好友在点赞，在祝福。
“恭喜学霸CP！”
“锁了锁了，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蒋凡，阿姨等你和思嘉的好消息哦！”——点开头像，是罗佩芬。
俞静面无表情地划过。
手机震了一下，是蒋凡的转账记录。
【蒋凡向您转账 5200.00元】
附言：静静，这三年，谢谢你。算是我的一点补偿。
俞静看着那个数字，觉得无比讽刺。
三年的感情，明码标价，五千二百块。
她点了收款。
然后，一笔一笔地，开始计算。
“高二上学期，你胃病犯了，我给你送了一个月饭，每天打车来回，车费320元。”
“高二下学期，你参加物理竞赛，我帮你整理的资料，熬了七个通宵，打印费180元。”
“高三，我给你买的习题集、功能饮料、各种补品，合计1254元。”
她一条一条地列出来，用计算器算得清清楚楚。
总计：3478.5元。
她从那5200元里，转了3478.5元回去。
附言：我们的情分，两清。
然后，她把剩下的1721.5元，转给了汪茜。
“茜茜，帮我个忙。”
“干嘛？分手费你还真收啊？”
“不是分手费，是封口费。”
俞静打字。
“如果有人问起我，就说我考得不好，去复读了。”
“啊？为什么？”
“不想被人打扰。帮我这个忙，这钱你拿着，请大家喝奶茶，就说我请的。”
汪茜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静静，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
俞静回得很快。
“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开始新生活。”
挂了电话，她打开了另一个APP。
那是清华大学新生信息登记的页面。
她在“姓名”一栏，认真填上了“俞静”两个字。
然后，她翻出了一段录音。
那是上个月，她无意间录下的。
当时蒋凡在阳台打电话，她端着水果出去，正好听见。
是打给宋思嘉的。
“思嘉，你放心，我妈这边肯定没问题，她一直很喜欢你。”
“俞静那边……我会处理好的。”
“她性格软，给点补偿，也就过去了。”
“我们未来的路还很长，不能因为这些事耽误了。”
“嗯，开学见。”
原来，一切都是预谋。
她的“421分”，不过是给了他一个早就想要的，体面的借口。
俞静关掉录音，删得干干净净。
没必要了。
这些证据，只能证明她爱错过人。
而她现在，只想往前走。
明天，民政局见——不，是明天，北京见。
第三章
蒋凡收到俞静转回来的三千多块钱时，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的数字，心里莫名地烦躁。
他身边的陆远探过头来。
“哟，分手费还带找零的？嫂子……哦不，俞静，还是这么较真。”
蒋凡把手机锁屏，扔在一边。
“别提了。”
“真分了？就因为分数？”
陆远有点不信。
“你俩这感情，我们都以为要从校服到婚纱的。”
蒋凡没说话，端起桌上的啤酒一饮而尽。
是，他承认，他有那么一丝丝的愧疚。
但理智告诉他，他做的没错。
他的人生，必须是精心规划，一步都不能错的。
而一个连本科线都上不了的俞静，显然是他完美规划里的一个巨大bug。
罗佩芬的电话又打来了。
“儿子，晚上跟思嘉一家吃饭，你准备一下，我让你爸去接你。”
“知道了。”
蒋凡挂了电话，心里那点烦躁被未来的光明前景冲淡了。
宋思嘉，市律协会长的女儿，成绩优异，长相漂亮，和他志同道合。
这才是他需要的伴侣。
至于俞静……就当是一段年少无知的美好回忆吧。
他以为俞静会闹，会哭，会纠缠。
就像以前无数次争吵一样，最后总是他先低头，哄她几句，也就好了。
可这次，俞静平静得可怕。
除了那笔账单，再无任何消息。
她的微信朋友圈，三天可见，一片空白。
QQ空间，锁了。
微博，注销了。
她像一颗石子投入大海，没有激起半点涟漪，就消失了。
蒋凡安慰自己，这是最好的结果。
体面分手，互不打扰。
几天后，他接到了高中班主任的电话。
“蒋凡啊，恭喜你啊，省里前五十，给咱们学校争光了！”
“谢谢老师。”
“对了，俞静那孩子，你跟她熟，她怎么回事啊？电话打不通，家里人也说不知道。”
蒋凡心里咯噔一下。
“她……没跟您联系吗？”
“没有啊！我这边统计录取信息，就差她了。她考得不好，我也想安慰安慰她，别想不开啊。”
“老师，她跟我说，她想去复读。”
蒋凡几乎是脱口而出，用了俞静让他朋友散播的那个借口。
“复读？”
班主任很惊讶。
“这孩子，平时挺稳的啊……行吧，我知道了。那你好好准备大学生活，以后常回学校看看。”
挂了电话，蒋凡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又涌了上来。
他鬼使神差地，拨通了俞静的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空号？
她把手机号都注销了？
这是要彻底断绝一切联系？
蒋...凡的心，第一次，有了一丝慌乱。
他打开微信，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发了一句：“你还好吗？”
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弹了出来。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他被拉黑了。
那个晚上，蒋凡第一次失眠了。
他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俞静那张平静的脸。
他忽然意识到，这一次，她是真的决定离开他了。
不是闹脾气，不是求关注，而是蓄谋已久的，一场彻底的告别。
他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然后订了一张去北京的机票。——不，是她。她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然后，她去了哪里？
第四章
开学季的北京，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崭新的、意气风发的气息。
蒋凡和宋思嘉一起走出机场。
宋思嘉的父母早已安排好车来接。
一路上，宋思嘉兴奋地规划着未来。
“蒋凡，我们都报了法学院，以后可以一起上课，一起泡图书馆了。”
“我爸已经帮我联系了两位业界大牛，到时候我们可以去他们的律所实习。”
“对了，学生会主席的竞选，我准备参加，你要不要也试试？”
蒋凡听着，嘴上应和着“好”、“可以”，思绪却总是不自觉地飘远。
他会想起，以前和俞静规划未来时。
俞静说：“我不想那么累，以后想当个老师，有寒暑假，可以陪你到处走走。”
他说：“当老师多没意思，格局太小。”
俞静当时笑了笑，没反驳。
现在想来，她的笑里，似乎藏着别的东西。
罗佩芬和宋思嘉的父母在北京饭店订了包间，为他们接风洗尘。
饭桌上，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宋会长拍着蒋凡的肩膀，满眼欣赏。
“小凡，年轻有为啊！以后在学校，多跟思嘉互相帮助，你们都是我们法律界的未来！”
罗佩芬笑得合不拢嘴。
“那肯定的，我们小凡和思嘉，那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蒋凡举起酒杯，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空落落的。
他好像得到了所有他想要的——名校，前途，般配的女友，父母的骄傲。
可为什么，没有想象中那么快乐？
饭局结束，陆远发来微信。
“凡哥，到北京了吧？给你看个好东西。”
紧接着，是一张照片。
照片是高中同学聚会的合影，几十个人，笑得东倒西歪。
唯独，没有俞静。
陆远又发来一句。
“今天大家都在问俞静，汪茜说她去复读了，状态不好，谁也不想见。”
“你说，她是不是真被你伤着了？”
“唉，其实俞静人挺好的，当初要不是她帮你划重点，你英语能上130？”
蒋凡看着那条消息，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是，他英语不好，是俞静陪着他，从九十多分一点点提到一百三。
她把所有的语法点都抄在小卡片上，让他随身带着背。
她会模仿他的笔迹，帮他订正错题，写满了一整个本子。
这些画面，他刻意遗忘，却在此刻，无比清晰地涌上心头。
宋思嘉凑过来看他的手机。
“在看什么？”
蒋凡迅速锁了屏。
“没什么，同学群的消息。”
宋思嘉眼神闪了闪，没再追问，只是挽住了他的胳膊。
“走吧，我妈给我们订的酒店就在附近，她说让我们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去学校报到。”
酒店的豪华套房里，宋思嘉去洗澡了。
蒋凡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北京城的璀璨夜景。
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他而亮。
他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加密的相册。
里面，全是他和俞静的照片。
从高一的青涩，到高三的疲惫。
最后一张，是高考前，他们在学校的操场上拍的。
俞静靠在他肩上，笑得眉眼弯弯，说：“蒋凡，我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的，对不对？”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好像说：“当然。”
多么讽刺。
他关掉手机，决定把过去彻底埋葬。
第五章
报到那天，清华园里人头攒动。
蒋凡和宋思嘉走在人群中，像一对璧人，吸引了不少目光。
罗佩芬也跟着来了，美其名曰“帮孩子打点一下”，实际上是来宣示主权的。
她挽着宋思嘉，逢人就介绍：“这是我儿子的女朋友，我们两家是世交，孩子们也争气，一起考上清华了。”
那语气里的骄傲，几乎要溢出来。
蒋凡跟在后面，提着大包小包，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法学院的迎新点，人最多。
负责登记的学长看到他们，眼睛一亮。
“蒋凡？宋思嘉？你们就是今年我们省的两个高分考生吧？欢迎欢迎！”
罗佩芬的下巴抬得更高了。
“是啊，这两个孩子，没让我们失望。”
宋思嘉得体地微笑着：“学长好，以后请多关照。”
蒋凡也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罗佩芬忽然看到了什么，拉了拉蒋凡。
“儿子，你看那个宣传栏。”
蒋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法学院的宣传栏上，贴着一张红色的海报，上面是“新生奖学金获得者名单”。
最顶上，一个名字被放得最大。
“省级卓越新生奖学金”。
这个奖项，通常只颁发给各省的状元。
罗佩芬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名字，语气里满是嫉妒和不甘。
“咱们省今年的状元，不是没报我们学校吗？怎么奖学金还发到我们院来了？”
宋思嘉也凑过去看，微微蹙眉。
“是啊，状元不是去北大了吗？这上面写的……俞静？好奇怪的名字。”
蒋凡在听到“俞静”两个字时，浑身一僵。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只是同名同姓而已。
他的静静，只考了421分，现在应该在某个复读学校的教室里，埋头苦读。
对，一定是这样。
他这么安慰自己，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罗佩芬显然也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她冷笑一声：“叫这个名字的人可真多。不过，能拿省状元奖学金的，肯定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
她刻意加重了“那个”两个字的读音。
宋思嘉的脸色也有些不自然，她挽紧了蒋凡的胳膊，像是要寻求某种确认。
“蒋凡，我们去教导处办手续吧，我爸跟王主任打过招呼了。”
“嗯。”
蒋凡应了一声，脚步却有些虚浮。
他强迫自己不再去看那个名字。
可那两个字，像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去教导处的路上，罗佩芬还在喋喋不休。
“真是晦气，开学第一天就看到一个不想看到的名字。”
“儿子，你跟那个俞静，真的断干净了吧？可别让她知道你来清华了，再死皮赖脸地缠上来。”
“那种女孩子，心机深得很，你可得防着点。”
蒋凡一路沉默。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各种念头疯狂涌现，又被他一一否决。
他多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个荒唐的巧合。
然而，当他推开教导处办公室大门的那一刻，他所有的侥幸，都被击得粉碎。
办公室里，王主任正和一个女生说话。
那个女生背对着他们，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扎着一个清爽的马尾。
身形纤细，又挺拔。
是他熟悉了三年的背影。
王主任看到他们，笑着招了招手。
“小蒋，小宋，你们来了！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他拍了拍那个女生的肩膀。
“这位，就是你们的同班同学，也是咱们省今年的高考状元，俞静。”
女生闻声，缓缓转过身来。
一张清丽、平静，却又无比陌生的脸，撞进了蒋凡的视线。
她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怨恨，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而蒋凡，在看清她脸的那一刻，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他关掉手机，决定把过去彻底埋葬。——可过去，却以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最隆重、也最残忍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罗佩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宋思嘉挽着蒋凡的手，也不自觉地松开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蒋凡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死死地盯着俞静，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罗佩芬最先反应过来，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尖声问道：
“王主任，您是不是搞错了？她？省状元？她明明只考了421分！”
王主任愣住了，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罗佩芬，又看了一眼俞静，脸上写满了困惑。
“罗女士，您这是……？”
他转向俞静，语气温和地问：“俞静同学，这位是？”
俞静终于开口了，声音清冷，又疏离。
“不认识。”
罗佩芬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不顾一切地冲到办公桌前，指着王主任的电脑屏幕。
“不可能！我不信！你把她的档案调出来给我看！我儿子跟她谈了三年，她什么水平我还不清楚？”
王主任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显然对罗佩芬的无理取闹感到不悦。
但他还是耐着性子，点开了学生系统。
“罗女士，学生的档案是保密的，但既然你这么坚持……”
他把显示器转向他们。
屏幕上，俞静的电子档案清晰地显示着。
姓名：俞静。
考生号：xxxxxx。
高考总分：687。
语文：135，数学：148，英语：144，理科综合：260。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蒋凡和罗佩芬的脸上。
王主任看着僵住的几人，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清了清嗓子，对俞静说：
“俞静同学，刚刚罗女士还在问，关于咱们院给省状元的三十万奖学金，以及单独配备导师的政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蒋凡，意有所指地补充道：
“现在正主来了，你正好可以跟蒋凡同学的母亲，解释一下。”
第六章
教导处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蒋凡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687分。
省状元。
三十万奖学金。
单独配备导师。
这些本该属于他的荣耀，他用来构建自己优越感的基石，此刻却以一种无比荒诞的方式，和俞静的名字联系在了一起。
而他，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一个被他亲手抛弃的“专科生”，摇身一变，成了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罗佩芬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难堪和震惊。
宋思嘉的脸色更是煞白，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蒋凡的距离。
她引以为傲的家世、分数，在“省状元”这三个字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最可怕的是，这个省状元，是她“男朋友”的前女友。
一个因为“成绩太差”而被甩掉的前女友。
这简直是本年度最大的笑话。
俞静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们一眼。
她只是平静地对王主任说：“主任，我的档案信息确认无误。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去宿舍了。”
“哦……好，好。”
王主任也觉得这气氛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连忙点头。
俞静转身，从蒋凡身边走过。
没有停留，没有斜视，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
直到她走到门口，蒋凡才像从梦中惊醒一般，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俞静！”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俞静的脚步停住了。
她缓缓回头，目光终于落在了他的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爱，没有恨，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
“放手。”
她只说了两个字。
“你为什么要骗我？”
蒋凡的眼睛赤红，像一头困兽。
“421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俞静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剖开了蒋凡所有的伪装。
“蒋凡，我没有骗你。”
“我只是，给了你一个选择。”
“一个在你所谓的‘前途’和我之间，做选择的机会。”
“你不是选得很干脆吗？”
她甩开他的手，力气不大，却让他踉跄了一下。
“现在来问为什么，不觉得太晚了点？”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罗佩芬终于崩溃了，她指着蒋凡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蒋凡！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省状元的女朋友，你居然给弄丢了！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她骂的不是儿子辜负了感情，而是他丢掉了一个“有用”的资源。
蒋凡没有理她。
他失魂落魄地冲出教导处，可走廊里空空荡荡，哪里还有俞静的身影。
那个下午，蒋凡是如何浑浑噩噩地办完入学手续，如何被安排进宿舍，他全都忘了。
他只记得，整个清华园，都在讨论着法学院那个深藏不露的女状元。
而他蒋凡，成了这个故事里，最可悲的男配角。
他的手机快被打爆了。
高中的同学群里，消息99+。
【卧槽！我们省状元是俞静？！真的假的？】
【真的！我在清华的学姐发朋友圈了！人就在法学院！】
【那蒋凡之前说的421分是怎么回事？】
【@蒋凡，出来解释一下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听说……他俩分了，蒋凡跟宋思嘉在一起了。】
【我靠！这是什么年度大戏？为了学霸青梅，甩了状元女友？蒋凡脑子被驴踢了？】
每一条消息，都像是在公开处刑。
蒋凡关掉手机，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他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作“自作自受”。
第七章
接下来的几天，对蒋凡来说，是地狱般的煎熬。
他成了整个新生圈的笑柄。
无论他走到哪里，都能感觉到背后指指点点的目光和压抑的窃笑声。
“看，就是他，那个有眼无珠的。”
“听说他妈还跑到教导处去闹，说人家状元只考了421分，笑死我了。”
宋思嘉也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他。
两人虽然在一个班，但她总是和另外几个家境优渥的同学坐在一起，不再像以前那样黏着他。
罗佩芬更是每天一个电话，反反复复就是那几句话。
“儿子，你想办法，去跟俞静道歉！把她追回来！”
“你知不知道一个省状元的女婿，对你爸的事业有多大帮助？”
“妈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把她给我追回来！”
蒋凡被搅得心烦意乱，第一次冲着电话吼了回去。
“你现在知道她有用了？当初逼我分手的人不是你吗？”
他挂了电话，颓然地坐在床上。
他知道，他必须去找俞静。
不为他妈，不为那些虚荣的利益，只为他自己心里那份快要将他吞噬的悔恨。
他开始疯狂地寻找俞静。
去她的宿舍楼下等，一等就是几个小时，可连她的人影都见不到。
给她发微信，长篇大论地道歉，解释，忏悔。
消息发出去，永远是石沉大海。
他甚至去法学院的课堂上堵她。
下课铃一响，他就冲到俞静的座位前。
“静静，我们谈谈。”
俞静正在收拾书本，闻言，头也没抬。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周围的同学都伸长了脖子，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给我五分钟，就五分钟。”
蒋凡的姿态放得很低，近乎哀求。
俞静终于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蒋凡，你觉得我们之间的问题，是五分钟能谈完的吗？”
“你现在来找我，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不甘？”
“或者说，是因为我的分数，让你觉得丢掉了一个很有价值的‘投资品’？”
她的话，一针见血，戳得蒋凡体无完肤。
“不是的！静静，我……”
“行了。”
俞静打断他，她已经收拾好了东西。
“别再来烦我了，我们已经结束了。你和你精心选择的未来，好好过吧。”
她绕过他，径直走了出去。
和她一起走出去的，还有一个高大的男生，是他们班的班长，叫高逸。
高逸手里拿着两本书，递给俞静一本。
“俞静，辩论赛的资料，我帮你借到了。”
“谢谢班长。”
“客气什么。”
两人并肩走远，身影和谐又登对。
蒋凡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拳头死死地攥紧。
他意识到，俞静的世界，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
她有新的同学，新的朋友，新的生活。
而他，只是一个被丢弃在原地的，可笑的过去。
不，他不能就这么放弃。
他一定要让她知道，他是真的后悔了。
那天晚上，蒋凡做了一个决定。
他调出了自己所有的银行卡记录，把他和俞静在一起三年，所有她为他花的钱，一笔一笔地算了出来。
吃饭，买水，看电影，买礼物……
他算了一个通宵，最后得出一个数字：13140元。
第二天，他取了现金，用一个牛皮纸袋装着，又一次等在了俞静的宿舍楼下。
这一次，他终于等到了她。
“俞静。”
他拦住她，把纸袋递过去。
“这里面是……是我该还给你的。”
俞静看着那个厚厚的纸袋，皱了眉。
“什么意思？”
“你之前不是跟我算得很清吗？”
蒋凡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
“我也想跟你算清楚。”
“这三年，你为我付出的，不止那三千多。”
“我知道，钱弥补不了什么。但这是我的态度。静静，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他以为，他这种“算清”的方式，至少能让她看到他的诚意。
可俞静的眼神，却瞬间冷了下来。
她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蒋凡，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我跟你算账，是要跟你两清。”
“你现在来跟我算账，是想干什么？用钱来买我的原谅？”
“你以为我们的感情，就是一堆可以用数字计算的账单吗？”
她退后一步，眼里的失望，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浓。
“收起你的钱。”
“从今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
第八章
俞静的决绝，像一把重锤，彻底击碎了蒋凡所有的幻想。
他开始反思，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
难道仅仅是因为他听了母亲的话，权衡了利弊，选择了一个“更优”的伴侣吗？
这个社会，不都是这么运转的吗？
他想不通。
直到陆远的一个电话，点醒了他。
“凡哥，我听说了。说真的，你这次……栽得不冤。”
陆远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你知道吗，我前几天碰到汪茜了，她喝多了，跟我说了点事。”
“什么事？”
“她说，高三下半学期，你妈找过俞静，不止一次。”
蒋凡的心猛地一沉。
“找她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敲打她呗。”
陆远说。
“说什么‘我们家蒋凡是要干大事的，你别拖累他’。”
“说什么‘女孩子安分一点，有个安稳工作就行了，别有太多不切实际的幻想’。”
“还有更难听的，说什么‘以你的成绩，跟蒋凡在一起，以后连跟我们亲戚朋友聊天都插不上嘴，只会让他丢人’。”
“汪茜说，俞静那段时间压力特别大，回家经常偷偷哭。”
“她骗你考了421分，根本不是为了试探你爱不爱她。”
“她是被你妈逼到绝路了，想用这种方式，给自己一个解脱，也给你一个台阶下。”
“她以为，只要她变得‘不够好’，你就能顺理成章地离开她，去奔你的大好前程。”
“结果呢？你还真就顺着台阶下了。”
陆远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凌迟着蒋凡的神经。
他终于明白了。
俞静的谎言，不是一次恶意的欺骗，而是一场无声的、悲壮的自我牺牲。
她预设了他的选择，然后用最惨烈的方式，成全了他的“前途”。
而他，那个被成全的人，却还在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做了一个多么明智的决定。
原来，在这段感情里，他才是那个最自私、最懦弱、最可笑的人。
他想起俞静说的：“我只是给了你一个选择。”
他想起俞静问他：“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
他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分数，不是前途，不是门当户对。
是信任。
是担当。
是他，作为一个男人，在她被全世界质疑的时候，非但没有站出来保护她，反而成了那个递刀子的人。
挂了电话，蒋凡冲出宿舍，像疯了一样在校园里奔跑。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他只想找到俞静，告诉她，他全都知道了。
他错了，错得离谱。
最后，他在图书馆的自习室里，找到了她。
她正戴着耳机，安静地看书，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美好得像一幅画。
蒋凡站在门口，看着她，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作“近在咫尺，远在天涯”。
他不敢进去打扰她。
他就那么站着，站了整整一个下午。
直到俞静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才发现了他。
看到他通红的眼睛，俞静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绕过他准备离开。
“静静！”
蒋凡拉住她，声音哽咽。
“对不起。”
“我都知道了。”
“我妈找你的事，我全都知道了。”
“对不起，是我混蛋，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对不起……”
他反反复复，只会说这三个字。
俞静的身体僵住了。
她背对着他，很久很久，都没有动。
就在蒋凡以为她永远不会理他的时候，她轻轻地开口了。
“知道了，又怎么样呢？”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蒋凡，有些事，发生了，就回不去了。”
第九章
“回不去了”，这四个字，像最终的审判。
但蒋凡不想认。
“静静，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从背后，小心翼翼地抱住她。
“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我妈那边，我会去说清楚。”
俞静的身体很僵硬，但没有立刻推开他。
这给了蒋凡一丝希望。
“我会告诉她，是我配不上你。是我懦弱，是我自私，是我亲手毁了我们的一切。”
“我会让她跟你道歉。”
俞静沉默了很久。
久到蒋凡以为她就要心软了。
她却轻轻地，挣脱了他的怀抱。
她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蒋凡，道歉有用吗？”
“你母亲对我的羞辱，你对我信心的践踏，一句道歉，就能抹平吗？”
“如果今天，我真的只考了421分呢？”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你现在所有的悔恨，所有的道歉，还会存在吗？”
蒋凡被问住了。
他无法回答。
因为他知道，答案是否定的。
如果俞静真的考了421分，他现在，应该正和宋思嘉享受着人人艳羡的大学生活，最多在午夜梦回时，对那个“前女友”有一丝廉价的同情和愧疚。
他的悔恨，不是源于爱，而是源于俞静的“价值”。
这个认知，让他无地自容。
俞静看出了他脸上的挣扎，她自嘲地笑了笑。
“你看，你自己都给不了自己答案。”
“蒋凡，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追求的，是看得见的利益，是算得清的得失。”
“而我想要的，很简单，是无条件的信任和坚定的选择。”
“你给不了。”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
蒋凡拉住她，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静静，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只要你说，我什么都愿意做。”
俞静的脚步停住了。
她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复杂到蒋凡看不懂。
有失望，有悲哀，还有一丝……决绝。
“好。”
她说。
“你想要条件，我给你。”
“第一，你，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公开向我道歉。不是为分手，是为你的欺骗和懦弱。”
蒋凡的脸色白了一下。
“第二，让你母亲，罗佩芬女士，亲自来学校，到教导处，为她之前对我的污蔑和羞辱，向我，也向王主任，正式道歉。”
蒋...凡的呼吸一窒。
“第三，”
俞静顿了顿，说出了最致命的一条。
“你去跟学校申请，转专业，或者转校。”
“我不想在未来的四年，再跟你有任何交集。”
“这三条，你能做到，我们就两清。”
“做不到，就别再来打扰我。”
蒋凡彻底愣住了。
公开道歉，让他颜面扫地。
让他妈来道歉，等于要了他妈的半条命。
转专业或者转校，更是等于否定了他所有的努力和规划。
这些条件，不是在求和，是在诛心。
俞静看着他惨白的脸，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她松开他的手。
“你看，你又在权衡了。”
“蒋凡，放过我吧。”
“也放过你自己。”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色里。
这一次，蒋凡没有再追。
他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雕塑。
他知道，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第十章
蒋凡最终，还是选择了去做。
他不知道自己是出于爱，还是出于一种偏执的自我救赎。
他先是在学校的BBS上，用实名发了一个长篇帖子。
帖子里，他详细叙述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没有丝毫隐瞒和辩解。
他承认了自己的虚荣、懦弱和自私，承认了对俞静的伤害。
最后，他用一句话结尾：
【我错了，俞静。对不起。】
这个帖子，瞬间引爆了整个校园网。
有骂他渣男的，有同情他被母亲操控的，也有佩服他敢于承认错误的。
但无论外界如何评价，蒋凡都觉得，自己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好像落了地。
他做完了第一件。
第二件，更难。
他和罗佩芬在电话里，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当他提出，要罗佩芬来北京给俞静道歉时，罗佩芬在电话那头几乎疯了。
“你让我去给那个小丫头片子道歉？蒋凡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我这辈子没跟谁低过头！”
“妈！是你羞辱她在先！是你毁了我的感情！你必须道歉！”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我没你这个没出息的儿子！”
罗佩芬吼完，直接挂了电话。
蒋凡知道，这条路走不通了。
他没有再打电话，而是直接买了一张回家的机票。
他站在罗佩芬面前，平静地说：“妈，如果你不道歉，我就去跟学校申请退学。”
罗佩芬看着儿子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坚决的眼睛，终于怕了。
她可以不在乎俞静，但她不能不在乎儿子的前途。
最终，她妥协了。
一周后，罗佩芬出现在了清华法学院教导处的门口。
她对着俞静，也对着王主任，僵硬地，说出了那句“对不起”。
俞静从头到尾，表情都很平静。
她只说了一句：“我接受你的道歉，但不代表我原谅你。”
做完这一切，蒋凡感觉自己像是被扒了一层皮。
他去找俞静，履行第三个条件。
“静静，我已经跟学校提交了转专业的申请，去社会学系。”
“以后，我们不会再是同学了。”
俞静看着他，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蒋凡的心都沉了下去。
“蒋凡，”
她缓缓开口。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蒋凡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这不代表什么。”
俞静的下一句话，又将他打入冰窖。
“你做的这些，只是在弥补你犯下的错。我们之间，算是扯平了。”
“我的路，现在是我自己选。”
就在这时，班长高逸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杯热奶茶，自然地递到俞静手里。
“俞静，晚上学生会有个迎新会，一起去？”
“好啊。”
俞静对他笑了笑，那笑容，是蒋凡从未见过的，轻松又灿烂。
高逸礼貌地对蒋凡点了点头，然后和俞静并肩离开。
蒋凡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他和俞静之间，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他不再是她的全世界，她也不再是那个围着他转的小女孩。
手机震了一下。
是罗佩芬发来的微信。
【你那个前女友，是不是怀孕了？我今天看她脸色不好，还捂着肚子。】
蒋凡瞳孔骤然一缩。
他猛地抬头，看向俞静远去的方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而俞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回过头，远远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疏离，却又好像，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故事，似乎结束了。
又似乎，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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