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我把江述白送我的定情信物挂上了闲转。钻石手链,八万八。一夜之间被秒拍,买家ID是个简单的“J”。面交那天,我在咖啡厅见到了我的前男友兼顶头上司。我冷笑:“江总,我们结束了。”他却注册了五个小号,追拍我上架的每一件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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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我,在努力追回你。”他说得很直白,“你可以不接受,但我不能不试。”
我沉默。
车子在我小区门口停下。我解开安全带,手放在车门把手上。
“安浅。”他叫住我。
我回头。
“无论你最后怎么决定,都谢谢你今晚愿意来。”他眼里有光,很温柔,“晚安。”
“晚安。”
我下车,目送他的车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家,我打开“闲转”APP,找到那对陶艺杯的商品页面。
购买记录里,“等待者”已经拍下,留言是:【拿铁和摩卡都很好,但我想念它们的主人。】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最终,我点击“取消交易”,然后下架商品。
系统提示:【商品已下架,将不再展示】
做完这一切,我瘫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
手机震了一下,是江述白的消息:【杯子下架了?】
他怎么知道?难道他一直盯着?
我没回。
他又发:【谢谢。至少,这是个开始。】
我还是没回。
但心里某个地方,好像真的开始松动了。
周六早上,我醒来时阳光已经洒满房间。手机上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来自江述白。
还有一条消息:【我在小区门口。如果你改变主意,我等你到中午。】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果然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停在路边。
心里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去什么去,好不容易走出来,难道要重蹈覆辙?
另一个说:只是去看看,就当给过去一个交代。
我在窗前站了十分钟。
最终,换了衣服,下楼。
江述白靠在车门上等我,看到我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他今天穿得很休闲,白T恤牛仔裤,像回到我们刚认识的时候。
“我以为你不会来。”他说。
“我也以为。”我实话实说。
上车后,他递给我一杯咖啡:“拿铁,不加糖,对吧?”
我接过,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
车子驶向我们曾经的家。一路上我们都没说话,但气氛不像以前那么紧绷。
小区还是老样子,门口的保安认出了我们,笑着打招呼:“江先生,安小姐,好久不见!”
我勉强笑了笑。
电梯停在15楼。门打开时,走廊里熟悉的香薰味道扑面而来——是我以前喜欢的白茶味。
江述白掏出钥匙开门。
“我换过锁,但密码还是你的生日。”他说。
门开了。
我走进去,一瞬间有些恍惚。
一切都没变。玄关处我挑的挂画还在,沙发上我选的抱枕还在,茶几上那本我翻了一半的书还在。就连空气里的味道,都还是我以前用的那款香薰。
“你真的...一直维持着这样?”我问。
“嗯。”他关上门,“每周会有阿姨来打扫,但我让她什么都别动,保持原样。”
我走到客厅,看到窗台上的多肉植物确实都活着,还长大了不少。
“我偶尔会来浇水。”江述白站在我身后,“但技术不好,死了几盆,又偷偷买了同款的补上。”
我转头看他,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幼稚。”我说。
“是挺幼稚的。”他承认。
我继续往里走。厨房里,我们的情侣围裙还挂在墙上。书房里,我常坐的位置还放着我喜欢的靠垫。卧室...
我在卧室门口停住。
床上铺的还是我们一起去选的床单,淡蓝色的,上面有小小的星星图案。床头柜上,我们的合照还在相框里。
“安浅。”江述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很轻,“这三个月,我一个人睡不着的时候,就会来这里。躺在这张床上,想象你还在旁边。”
我闭上眼睛。
太犯规了。
这些话,这些细节,像温柔的潮水,一点点冲垮我筑起的堤坝。
“江述白,”我转身,看着他,“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重新开始,你能保证不再犯同样的错误吗?”
他眼睛一亮,随即又变得严肃:“我不能保证完美,但我可以保证,从现在开始,我会把你看得比任何工作都重要。我会告诉你我的困境,而不是自己扛。我会记得所有重要的日子,就算真的去不了,也会提前告诉你,而不是让你空等。”
他走近一步,但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安浅,我不敢说我能变成完美男友,但我可以变成,更懂你的江述白。”
我看着他。
看着他眼里的真诚,看着他这些日子做的一切。
也许,真的可以再试一次?
也许,那些伤疤会变成勋章,而不是枷锁?
“我需要时间。”我重复昨晚的话,“但...也许可以试试。”
他没说话,只是张开手臂。
我没拒绝,轻轻靠进他怀里。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度。
重新开始的第一个星期,我们都很小心。
江述白不再像以前那样工作狂,每天准时下班,还会发消息问我晚饭想吃什么。我也没搬回去住,而是保持着各自的空间,慢慢重新了解彼此。
公司里的流言渐渐平息,毕竟当事人都不避讳了——江述白现在每天中午都来项目部找我吃饭,大大方方。
小杨偷偷跟我说:“浅姐,江总最近像变了个人,居然会笑了!”
我看着她夸张的表情,忍不住笑:“他以前也会笑啊。”
“不一样!”小杨摇头,“以前是‘我要收购你们公司’那种笑,现在是‘今天天气真好’那种笑。”
这个形容让我笑了好久。
周五晚上,江述白来接我下班。车子没有往我家的方向开,而是驶向了城郊。
“去哪?”我问。
“秘密。”他卖关子。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陶艺工作室门口。店面不大,招牌是手写的“慢时光陶艺”,透着温馨。
“我们来这做什么?”我疑惑。
“来做杯子。”江述白停好车,“你不是说我们那对杯子太丑了吗?重新做一对。”
我愣住了。
那对陶艺杯是我们恋爱第一年去做的,当时我手笨,捏的杯子歪歪扭扭,上色也乱七八糟。但江述白一直用着,直到分手。
“你怎么知道我觉得它们丑?”我问。
“因为每次我用那个杯子喝水,你都会皱眉。”他笑着看我,“只是你从来不说。”
原来他都知道。
工作室里只有我们两个客人。老板是个温柔的中年女人,教我们怎么拉坯、塑形。
江述白学得很认真,但手实在不巧,捏出来的杯子比当年的还丑。我看着他满手泥巴、眉头紧锁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他瞪我,但眼里都是笑意。
“笑江总也有不擅长的事。”
“那安老师教教我?”他把位置让给我。
我从后面握住他的手,带着他慢慢塑形。泥土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的体温透过手背传递给我。
“这样,慢慢来...”我轻声指导。
他的呼吸就在耳边,温热的。
做好的杯子还要上釉、烧制,需要等一个星期。离开时,老板说:“你们感情真好。”
江述白揽住我的肩:“我们努力。”
回程的路上,他问我:“下周杯子烧好了,我们一起去拿?”
“好。”
车里放着轻柔的音乐,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后退。我靠在座椅上,看着江述白的侧脸,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安宁。
也许真的可以重新开始。
也许这一次,我们会做得更好。
但生活总不会一帆风顺。
周一早上,我刚到公司,就发现气氛不对。项目组的同事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看到我进来,立刻散开。
“怎么了?”我问小杨。
小杨脸色为难:“浅姐...你最好看看内部论坛。”
我打开电脑,点开公司内网。首页飘红着一个帖子,标题是:【总裁办公室新助理,什么来头?】
点进去,主楼是一张照片——江述白和一个年轻女孩并肩走在公司走廊,女孩笑得很甜,江述白侧头在听她说话。
拍摄角度选得很好,看起来两人很亲密。
下面的评论已经刷了几百楼:
【这不是新来的实习生苏晴吗?听说背景很硬】
【江总亲自带她参观公司?这待遇...】
【安总监知道吗?】
【楼上,人家已经分手了,管得着吗?】
【没分!我上周还看到他们一起吃午饭!】
我的手指在鼠标上收紧。
小杨小心翼翼地说:“浅姐,你别信这些。苏晴是董事苏董的女儿,来公司实习,江总只是尽地主之谊...”
“我知道。”我打断她,声音平静。
我知道苏晴。上周江述白跟我提过,说董事会塞了个关系户过来,让他头疼。我还开玩笑说,让他好好“伺候”着。
但我没想到,会被人拍下来,还传成这样。
手机震了,是江述白:【看到论坛了?我马上处理。】
我回:【不用,清者自清。】
他很快打来电话:“安浅,我和苏晴只是...”
“我知道。”我说,“你不用解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那你...相信我?”
“嗯。”我顿了顿,“但江述白,这种事以后可能还会有。如果我们重新在一起,你要面对的不仅是我的不安全感,还有外界的各种声音。”
“我知道。”他说得很坚定,“我准备好了。”
挂断电话后,我刷新了一下论坛。帖子已经被删除,取而代之的是技术部的公告:【严禁传播不实信息,违者按公司规定处理。】
小杨凑过来:“删得好快!”
我笑了笑,心里却并不轻松。
信任是一回事,但看到那种照片,说完全不在意是假的。
中午,江述白照常来项目部找我吃饭。我们一起走进员工餐厅时,能感觉到无数目光投过来。
他旁若无人地给我夹菜,问我下午的安排。
吃到一半,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孩端着餐盘走过来,笑盈盈地说:“江总,安总监,我能坐这里吗?”
是苏晴。
她长得确实漂亮,眉眼精致,气质出众。一看就是富养出来的女孩,自信大方。
江述白点点头:“坐吧。”
苏晴在我对面坐下,看看我,又看看江述白,笑着说:“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没有。”我说。
“那就好。”她眨眨眼,“其实我是特意来找安总监的。听说您是公司最厉害的项目经理,我想跟您学习,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我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微笑:“当然。不过项目部压力很大,苏小姐要做好心理准备。”
“叫我苏晴就好。”她笑,“我不怕苦的,而且...”她看了江述白一眼,“有江总和安总监这样的榜样,我一定努力。”
整顿饭,苏晴都在找话题聊天,活泼又得体。江述白偶尔回应几句,大部分时间在给我剥虾。
临走时,苏晴说:“对了江总,我爸说周末想请您吃饭,谈一下那个合作...”
“周末我有安排。”江述白打断她,“工作的事,工作时间谈。”
苏晴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灿烂:“好的好的,那我周一去您办公室汇报。”
等她走后,江述白低声对我说:“董事会想撮合我和她。”
我手里的筷子一顿。
“我明确拒绝了。”他继续说,“但苏董不死心,所以把女儿塞进来。安浅,我跟你坦白这些,是不想有任何隐瞒。”
我看着餐盘里他剥好的虾,突然问:“如果...我是说如果,你选择她,对公司发展更有利,不是吗?”
“是。”他承认得很干脆,“但安浅,我创业不是为了卖身求荣。如果公司需要靠我的婚姻来维系,那不如倒闭。”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我心里那点芥蒂,慢慢消散了。
“周末你有什么安排?”我问。
“陪你去拿杯子,然后...”他神秘一笑,“有个惊喜。”
周六,我们如约去了陶艺工作室。烧制好的杯子比想象中漂亮——我做的那个是淡蓝色,上面画了小小的云朵;江述白做的那个是米白色,上面画了太阳。
虽然还是有点歪,但比第一对好多了。
“像不像我们?”他拿起两个杯子,“你是云,我是太阳。”
“为什么我是云?”我抗议。
“因为云温柔,又多变,让人捉摸不透。”他笑,“但太阳永远想追着云跑。”
土味情话。
但我居然觉得有点甜。
从工作室出来,他开车带我去了一个地方。车越开越偏僻,最后停在一座小院前。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门口挂着木牌:“流浪动物救助站”。
“这是...”我疑惑。
“我投资的。”江述白停好车,“一直没告诉你。三年前,你说想开个动物救助站,但没钱没时间。后来我赚了钱,就偷偷做了这个。”
我愣在原地。
“里面现在有三十多只猫狗,都是被遗弃或者受伤的。”他看着我,“安浅,你说过,你喜欢毛茸茸的小东西,但因为过敏不能养。所以我想,也许可以换个方式,让你能接触它们。”
他推开门,院子里立刻传来各种叫声。
有工作人员迎出来:“江先生,您来了!这位就是安小姐吧?”
我跟着走进去。院子里有划分好的区域,猫咪在阳光房里晒太阳,狗狗在草地上玩耍。每只动物看起来都很健康,毛发光亮。
“它们...”我声音有些哽咽。
“都打过疫苗,做过驱虫。”江述白轻声说,“你可以摸摸看,如果过敏,我备了药。”
我蹲下身,一只橘猫蹭过来。我小心地摸了摸它的头,柔软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没有打喷嚏,没有起疹子。
“这里每天都有专人打扫,过敏原控制得很好。”工作人员笑着说,“安小姐可以常来,很多志愿者都不过敏的。”
我站起身,看向江述白。
他眼里有期待,也有紧张:“喜欢吗?”
我没说话,走过去抱住他。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江述白...”我把脸埋在他胸口,“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一年前。”他回抱住我,“本来想等你生日时告诉你,但后来...”
后来我们分手了。
“对不起。”我说。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当时没给你解释的机会。”我抬头看他,“对不起,以为你不爱我。”
他擦掉我的眼泪:“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做得不够好,才让你有那种想法。”
我们在院子里坐了一下午,喂猫,遛狗,听工作人员讲每只动物的故事。有一只叫“拿铁”的三花猫,和一只叫“摩卡”的柯基犬。
“名字是你起的?”我问。
“嗯。”江述白摸着柯基的耳朵,“想着如果有一天能带你来,你会喜欢。”
夕阳西下时,我们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我突然想起什么。
“江述白,那对旧杯子,我改主意了。”
他回头看我。
“不卖了。”我说,“也不送人了。我要留着,放在新杯子的旁边。”
他眼睛亮起来:“为什么?”
“因为...”我看着院子里追逐打闹的猫狗,看着天边的晚霞,轻声说,“因为过去的我们虽然不完美,但那是我们的一部分。没有那个歪歪扭扭的开始,就没有现在的我们。”
他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十指相扣。
“安浅,”他认真地看着我,“这一次,我会做得更好。”
“我相信。”我说。
不是敷衍,是真心的。
也许爱情就是这样,不是在正确的时间遇到完美的人,而是在不断犯错、不断改正的过程中,学会怎么爱一个人。
而我和江述白,我们都在学。
慢慢地,认真地学。
回去的路上,我打开“闲转”APP,删除了所有上架的商品记录。
系统提示:【确定清空所有商品?此操作不可恢复。】
我点击确定。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有些回忆不需要拍卖,有些人不该成为前任。
重要的是现在,和以后。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江述白转头看我:“在想什么?”
“在想...”我看向窗外,“下次生日,我想要什么礼物。”
他笑:“想要什么都可以。”
“想要你少加点班。”我说,“想要你有空多陪我来这里。”
“好。”他答应得很干脆,“还有呢?”
“还有...”我转头看他,笑了,“想要我们就这样,慢慢走下去。”
绿灯亮了。
苏晴成了项目部的实习生,被分到了我的小组。
小杨如临大敌:“浅姐,这明显是来者不善啊!你要小心,我听说她以前在国外读书时就很会来事...”
我看着苏晴抱着一摞资料走向我办公室的背影,对紧张的小杨笑笑:“别瞎猜,工作归工作。”
话虽如此,当苏晴敲门进来,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我时,我还是感到了微妙的压力。
“安总监,这是您要的市场分析报告初稿。”她把文件放在桌上,语气恭敬,但眼神里有种试探。
“谢谢。”我翻开报告,有些惊讶——做得相当专业,数据详实,分析到位,完全不像一个实习生能达到的水平。
“写得不错。”我实话实说。
苏晴笑了,露出两个小梨涡:“我研究生学的就是市场分析。而且...”她顿了顿,“我爸说,要在述白科技站稳脚跟,必须拿出真本事。”
这话说得坦荡,反而让我有些意外。
“坐。”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苏晴坐下,姿态优雅,但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
“苏晴,”我看着她,“我不知道苏董怎么跟你说的,但我希望你明白,在我这里,只有能力和态度。背景再硬,做不好工作一样不行。”
“我明白。”她点头,“安总监,其实我主动要求来您的小组,不是因为江总,是因为我研究过公司的项目,您负责的‘智云计划’是国内最前沿的人工智能应用,我想学到真东西。”
她眼神真诚,不像是装的。
“至于江总...”她笑了笑,“我爸确实有那个意思,但江总已经明确拒绝过了。而且说实话,我也没兴趣。我有喜欢的人,在国外,等我在这里积累够经验就回去找他。”
我愣住了。
这发展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所以您不用担心。”苏晴站起身,语气轻松,“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去工作了。对了,报告第三页有个数据我觉得还需要核实,下午会给您更新版。”
她离开后,我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回过神。
手机震了,是江述白:【苏晴去找你了?】
我回:【嗯,聊过了。】
他很快回:【她跟你说了什么?需要我解释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突然笑了:【她说她有喜欢的人,在国外。还说你已经明确拒绝过苏董了。】
江述白发了个松了口气的表情:【那就好。我还担心你误会。】
【差点误会了。】我如实说,【但她的报告写得真好。】
【苏晴能力确实不错,就是被她爸惯坏了。】江述白回,【不过既然她愿意认真工作,就给她机会。】
放下手机,我走到办公室玻璃墙边,看向外面的办公区。苏晴正坐在工位上认真看资料,偶尔和旁边的同事讨论几句,笑容明媚,完全没有富家千金的架子。
也许,是我先入为主了。
周末,江述白带我去了一个拍卖会。
不是那种严肃的艺术品拍卖,而是一个慈善拍卖晚宴,拍品都是各界名流捐赠的私人物品。
“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我挽着他的手臂,小声问。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他神秘一笑。
晚宴在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举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我看到不少熟悉的面孔——都是财经新闻上的常客。
江述白作为科技新贵,自然备受关注。不断有人过来打招呼,他也从容应对,只是握着我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这位是?”一个中年企业家看向我。
“我女朋友,安浅。”江述白介绍得很自然,“也是我们公司的项目总监。”
“郎才女貌啊!”对方笑着举杯。
这样的介绍重复了好几次。每一次,江述白都说“我女朋友”,没有半点犹豫。
我心里暖暖的。
拍卖环节开始后,我看到了几件有趣的拍品:某明星戴过的珠宝,某作家亲笔签名的手稿,甚至还有一位大厨的一对一烹饪课程。
“接下来这件拍品很特别。”主持人说,“是述白科技CEO江述白先生捐赠的一对陶艺杯。”
我猛地转头看向江述白。
灯光打在那对熟悉的杯子上——就是我们第一次做的,歪歪扭扭的那对。它们被放在精致的展示盒里,看起来...依然很丑。
“这对杯子是江先生和他女朋友安小姐恋爱第一年制作的,承载着他们美好的回忆。”主持人笑着说,“起拍价,1元。”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
有人举牌:“100元!”
“500元!”
“1000元!”
价格在轻松的氛围中攀升。我紧张地抓住江述白的手臂:“你疯了吗?为什么要拍卖这个?”
“看下去。”他拍拍我的手。
价格叫到5000元时,江述白举牌了:“10000元。”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掌声。我愣住了——捐赠人自己拍自己的东西?
“江先生,您这是?”主持人也懵了。
江述白站起身,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侧头看我一眼,眼神温柔。
“这对杯子确实不好看,但对我们来说意义非凡。”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三年前,我和安浅刚在一起时,我是个除了梦想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她说,她不想要什么贵重礼物,只想要我们一起创造的东西。”
“所以我们去做了这对杯子。我手笨,做得特别丑,但她一直用着。”他笑了笑,“后来我们分手了,她在二手平台拍卖我们的定情信物,包括这对杯子。我当时很慌,注册了五个账号去抢拍,因为我不想让我们的回忆落到别人手里。”
台下有人发出善意的笑声。
“但现在我想明白了。”江述白转头看我,目光灼灼,“回忆不需要被囚禁在过去,也不需要通过占有来证明。真正的爱情,是敢于把过去展示给世界看,然后携手走向未来。”
他举起号牌:“所以今天我捐赠这对杯子,再自己拍回来。所得的善款将全部捐给流浪动物救助机构。”
掌声雷动。
我眼眶发热,看着他,说不出话。
主持人反应过来:“那么,江先生出价10000元,还有更高的吗?”
当然没有。江述白顺利拍回了那对杯子。
晚宴结束后,我们在酒店花园里散步。月光如水,洒在小径上。
“你今天...很帅。”我小声说。
他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不是戒指盒,是一个小巧的丝绒盒。
“这是什么?”我问。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简单的铂金耳钉,设计成云朵的形状。
“新杯子是云和太阳,所以...”他有些紧张,“我想送你真正的云。安浅,这不是求婚——我们慢慢来。这只是我想告诉你,从现在开始的每一天,我都要给你新的回忆,而不是守着旧的。”
我接过盒子,耳钉在月光下闪着温柔的光。
“帮我戴上?”我问。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耳钉,替我戴上。冰凉的触感,随后是他指尖的温暖。
“江述白,”我抬头看他,“我也要告诉你一件事。”
“嗯?”
“我把闲转上所有的商品都下架了。”我说,“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自己想通了。过去就让它过去,我们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他笑了,把我拥入怀中。
周一上班,我在电梯里遇到了苏晴。
“安总监早!”她元气满满地打招呼,看到我耳朵上的耳钉,眼睛一亮,“新耳钉?好漂亮!”
“谢谢。”我微笑。
电梯门开,我们并肩走向办公室。苏晴突然说:“安总监,周末的慈善拍卖会,我在新闻上看到了。江总真的很浪漫。”
我一怔:“你怎么知道...”
“我爸也去了,回来跟我说了。”苏晴眨眨眼,“说实话,我之前还怀疑你们是不是真的复合了,现在信了。那种眼神,演不出来。”
我笑了:“谢谢。”
“不过安总监,”苏晴压低声音,“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上周我去江总办公室汇报,不小心听到他和苏董——也就是我爸,在吵架。”
我的心一紧:“吵架?”
“我爸还想撮合我们,说如果江总跟我在一起,他可以把手里所有的资源都倾斜给述白科技。”苏晴耸肩,“江总当时说:‘苏董,我尊重您,但这话请不要再说第二次。安浅是我要共度余生的人,不是商业筹码可以替代的。’”
她模仿江述白的语气,居然有几分神似。
“然后我爸就生气了,说江总不懂事,会后悔的。”苏晴吐了吐舌头,“江总回了一句:‘如果失去安浅,那才是真的后悔。’”
电梯到了楼层,苏晴先走出去,回头冲我笑:“安总监,你很幸运。但我觉得,江总更幸运。”
她挥挥手走了。
我站在原地,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江述白为我抵挡了那么多。
手机震了,是他发来的消息:【中午想吃什么?我发现一家新开的粤菜馆,据说不错。】
我回复:【好。还有,江述白,谢谢你。】
他很快回:【谢什么?】
【谢谢你选择我。】我打下这行字,发送。
过了几秒,他回:【不是我选择你,是我只能是你。】
我握着手机,笑了。
十二月,城市下了第一场雪。
我们的陶艺杯在慈善拍卖会上拍出一万元的事,不知怎么在公司传开了。现在同事看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诚的羡慕,少了几分八卦的探究。
小杨说:“浅姐,现在全公司都知道江总是个痴情种了。昨天还有个女同事说,要是能找到江总这样的男朋友,她愿意加班到天亮。”
我哭笑不得:“那你让她来项目部,最近正好缺人。”
项目进展顺利,“智云计划”进入了最后测试阶段。作为负责人,我几乎天天加班,江述白也忙,但我们约定无论如何,每天至少要一起吃顿饭。
有时候是午餐,有时候是深夜的宵夜。
苏晴在我的小组表现突出,我破例让她参与了核心模块的开发。她学得很快,对技术的理解甚至超过了一些老员工。
“我爸要是知道我在写代码,肯定吓死。”有一次加班到深夜,她捧着咖啡跟我说,“他一直觉得女孩子就该学学艺术、管理,嫁个好人家。”
“那你为什么学计算机?”我问。
“因为喜欢啊。”苏晴眼睛亮亮的,“那种用几行代码就能创造一个新世界的感觉,太棒了。”
我看着她,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对技术充满热情,相信能通过代码改变世界。
“安总监,”苏晴突然认真地看着我,“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我爸之前说,江总会因为我的背景给我特殊待遇,但你没有。你是真的把我当一个普通实习生,该骂就骂,该夸就夸。”
我笑了:“那是因为你值得。”
她眼睛有点红,低头喝了口咖啡:“等我男朋友回国,我要介绍你们认识。他也是程序员,我们约好了,以后要一起创业。”
“好啊。”我说。
窗外飘起了雪花,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们俩,还有几个在加班的同事。键盘敲击声、鼠标点击声,混合着暖气片的轻微响动,构成冬日夜晚的安宁。
江述白推门进来时,我们都愣了一下。
“江总?”苏晴赶紧站起来。
“没事,你们忙。”江述白手里提着几个纸袋,“给大家带了宵夜。”
纸袋里是热腾腾的汤圆,红豆馅的,甜而不腻。同事们欢呼着围过来,寒冷的冬夜瞬间温暖起来。
江述白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个单独的保温盒:“你的,芝麻馅。”
我最喜欢的口味。
“你怎么来了?”我小声问。
“听说安总监又在压榨员工加班,我来视察一下。”他一本正经地说,眼里却有笑意。
我瞪他:“是项目进度紧。”
“知道。”他揉了揉我的头发,“所以来给辛苦的安总监送温暖。”
同事们发出善意的起哄声。
苏晴笑着说:“江总,您这样我们很难专心工作啊。”
“那给你们放半天假?”江述白挑眉,“明天上午可以晚点来。”
“真的吗?”几个年轻同事眼睛都亮了。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江述白说,“不过前提是,今晚把测试报告做完。”
“保证完成任务!”
办公室里又充满了活力。
江述白在我旁边坐下,看我吃汤圆。他的目光太专注,我有些不自在:“你不吃吗?”
“看你吃就够了。”他说。
“肉麻。”我低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吃完宵夜,同事们继续工作,江述白也拿出笔记本电脑,在我旁边处理邮件。我们偶尔交流几句,声音很低,像是共享一个秘密空间。
凌晨一点,测试报告终于完成。同事们陆续离开,苏晴走前冲我眨眨眼:“安总监,明天见——不对,是今天下午见。”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江述白。
“累吗?”他问。
“有点。”我收拾东西,“但值得。”
他帮我穿上外套,围好围巾,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其实我们在一起时,他很少做这些小事——总是我来照顾他。
但现在,他在学。
“江述白,”我看着他认真的侧脸,“你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他问。
“变温柔了。”我说。
他笑了,牵起我的手:“只对你温柔。”
我们走出办公楼时,雪已经停了。地面铺了一层薄薄的白,路灯下的雪花闪着细碎的光。
“走走吧?”江述白说。
“好。”
我们沿着街道慢慢走,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路上几乎没有行人,世界安静得像只剩下我们两个。
“安浅,”他突然开口,“下个月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我想了想:“想要一天完整的你。不接工作电话,不看邮件,就我们两个人。”
“好。”他答应得很干脆,“还有吗?”
“还有...”我停下脚步,看着他,“想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如果以后我们又吵架了,或者我觉得不安了,你不能用‘我很忙’‘你要理解’这种话来敷衍我。”我很认真地说,“你要告诉我真实的原因,哪怕很难开口。”
江述白沉默了几秒,点头:“好。我答应你。”
“你也是。”他说,“如果你对我不满,要直接告诉我,不要一个人胡思乱想,更不要憋到分手才说。”
“好。”我笑了,“那我们算达成协议了?”
“算。”他举起小拇指,“拉钩?”
我失笑:“幼稚。”
但还是伸出小拇指,和他勾在一起。
雪又下起来了,细细密密的,落在我们相握的手上,落在他的肩头,落在我的睫毛上。
“江述白,”我看着雪花,“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看雪吗?”
“记得。”他说,“三年前,在创业园区。那天下班晚了,出来时发现下雪了。你没带伞,我们就在雪里走,你还说...”
“还说雪是天空写给大地的情书。”我接上,笑了,“那时候真文艺。”
“现在也文艺。”他低头看我,“安浅,你知道吗?这三个月,我常常想,如果那天你没有上架那些东西,如果我们没有因为闲转重新纠缠在一起,我们会是什么样?”
“可能...就真的错过了。”我说。
“所以我要感谢闲转。”他笑了,“感谢二手平台,感谢你那颗想卖掉定情信物的心。”
“神经。”我笑骂。
生日那天,江述白真的兑现了承诺。
手机关机,电脑留在公司,我们像普通情侣一样,去看了一场早场电影,逛了美术馆,在街边小店吃了午餐。
下午,他带我去了一个地方——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咖啡厅。
咖啡厅已经重新装修过,但老板还是那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看到我们,眼睛一亮:“哟!好久不见!”
“老板还记得我们?”我惊讶。
“记得记得!”老板笑呵呵的,“这小哥当初追你的时候,天天来我们这儿,一坐就是一下午,就为了偶遇你。后来你们在一起了,也常来。”
我转头看江述白:“你当初是故意的?”
他摸了摸鼻子:“嗯。打听到你每周三下午会来这里看书,我就...”
“心机。”我说,心里却甜甜的。
老板给我们端来咖啡,还有一小块蛋糕:“送的,生日快乐!”
“谢谢老板。”
蛋糕上插着一支小小的蜡烛。江述白点燃它:“许个愿吧。”
我闭上眼睛。
愿望很简单:希望此刻永恒。
吹灭蜡烛后,江述白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
“这是什么?”我问。
“生日礼物。”他推过来。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份文件——流浪动物救助站的法人变更协议,上面已经把法人代表从江述白改成了我的名字。
“你这是...”
“送给你。”他说,“以后那里就是你的了。你想怎么经营就怎么经营,想养多少动物就养多少动物。”
我眼睛发热:“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他握住我的手,“安浅,我知道你一直想有自己的事业,不只是在我公司里做一个项目经理。如果你愿意,救助站可以成为起点。资金、资源,我都可以支持,但决策权在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有完全的信任和支持。
“你不怕我搞砸了?”我问。
“不怕。”他笑,“就算搞砸了,还有我。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多少次都行。”
这就是江述白现在给我的爱——不是把我护在羽翼下,而是给我翅膀,让我飞。
“谢谢。”我轻声说。
“还有这个。”他又拿出一个小盒子。
这次,真的是戒指盒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别紧张。”他笑,“不是求婚戒指——虽然我确实想求婚,但你说过要慢慢来。所以,这是一个承诺戒指。”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简单的铂金戒指,内圈刻着一行小字:从今往后,日日常新。
“安浅,”他认真地看着我,“我承诺你,从今天起,我们的每一天都是新的。我不会活在过去的光环里,也不会用过去的错误惩罚我们的未来。每一天,我都要重新爱你一次。”
我伸出手,让他戴上戒指。
尺寸刚好。
“江述白,”我看着戒指,抬头看他,“我也有礼物给你。”
“嗯?”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推给他。
他打开,愣住了。
里面是一对新的陶艺杯——不是我们做的第二对,而是第三对。我偷偷去工作室做的,一个刻着“日日常新”,一个刻着“岁岁平安”。
“我上周做的。”我说,“想告诉你,我们不需要总是回忆过去。我们可以一直创造新的回忆,一直做新的杯子,直到老了,做不动为止。”
江述白拿起杯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眼眶微红:“安浅,我们结婚吧。”
我一怔。
“不是现在。”他赶紧补充,“等你准备好。但我想让你知道,这是我最终的愿望——和你一起,日日常新,岁岁平安。”
雪花又开始飘了,透过咖啡厅的落地窗,像是电影里的场景。
我看着他,这个曾经让我心碎,现在又让我心动的男人。
我们走了一大圈,犯了很多错,伤害过彼此,也治愈过彼此。
但最终,我们学会了怎么爱一个人——不是占有,不是牺牲,而是在各自成长的同时,携手同行。
“好。”我说,“等我准备好,我们就结婚。”
他笑了,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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