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讲究安居乐业,把安居放在乐业前头,对房子的执念刻在骨子里。古代官员虽吃皇粮,却也常为住房发愁,从秦汉到明清,他们的住房问题经历多种解决方式,始终绕不开一个“难”字。
秦汉时期,官员工资实行制氮制,发粮食当俸禄,没有住房特权。西晋后虽按品行分地,但地与任职地常不一致,退休后地要还给皇帝,没人愿意在临时地上盖房,只能住宿舍或租房。北宋元祐年间,苏东坡任杭州知州时住的宿舍是五代遗留的危房,用小木横斜撑住,每过其下都栗然寒心,大风雨不敢安寝正堂。他请专业师傅评估,修房要4万多贯,朝廷给200多度牒(每张170贯)卖了3万多贯,再加5000贯补贴才凑够。
唐代官员异地任职成常态,官舍只有高级官员能住,多数人得租房。白居易考中进士,做了翰林院学士、左拾遗,在长安待了20年没房子,写“游宦京都二十春,贫中无处可安贫”,羡慕蜗牛有壳、硕鼠有藏身处,只能在东郊长乐里租四间茅屋。杜牧诗里提过“卷帘官舍凉”,可那是少数人的福利,多数官员像白居易一样,游宦多年仍居无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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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实行地域回避制度,官员不能在家乡任职,流动性大,官邸有限,很多人只能租房。大将军刘福受禄丰厚,孩子劝他盖房,他发脾气说“我受禄厚,足以僦舍以庇”,坚持租房;副宰相杨砺死后,宋真宗悼念时发现他在陋巷租房,轿子都抬不进去。苏辙被贬雷州,不许住官舍,租民屋还被政敌章惇追责,后来章惇也被贬,想租同一间房,房东说“前苏公来,章丞相几破我家,今不可也”。
明代南京国子监祭酒谢铎,手下30多号人都是无房户,租金昂贵。他想了个集资团购的办法,辞退勤务员、伙夫等,自己干活省钱,加上私房钱,几年后买了30多套住宅,总算不用交租。京官还能把皂役工钱折算,买断单位公房,但产权归单位,调走或退休要退还。
清代旗人官员福利分房,按品级分配:一品20间,二品15间,直到九品3间,产权私产但不能卖给汉人。1695年康熙调查发现,京城里7000多旗人没房子,因为很多旗人卖了分的房挥霍。康熙于是建16000间免租房,产权归公,无房旗人免费住,死后收回。到乾隆时,旗人增多,免租房不够,改成公产房,允许申请购买,公产变私产后才能卖。
古代官员的住房问题,反映了当时的民生状况。从秦汉的宿舍租房,到唐宋的官舍制度,再到明清的集资、分房,虽有各种尝试,却始终没彻底解决。如今的廉租房、经济适用房,多少也借鉴了古代的思路,可居者有其屋的愿望,从古到今从未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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