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牢A和高志凯的直播发生在2026年2月1日晚上。
几十万人同时在看。
牢A说地狱也有十八层的时候，高志凯笑了。
那个笑容很直接。
有人把这次见面叫做次元壁破裂。
这种说法挺有意思。
两个中国人隔着屏幕聊美国。
包装被撕开了。
包装总是很华丽。
梦也是。
语言有时候是刀子。
他们用的词挺锋利。
迷思这种东西，跨国了也不会自动变高级。
该破还是得破。
直播就是干这个用的。
对话也是。
画面就在那儿摆着。
观众自己会看。
数字是冷的。
几十万这个数，放在2026年不算特别惊人。
但注意力是热的。
注意力现在才是硬通货。
他们聊的内容，具体是什么反而不太重要了。
重要的是那个瞬间。
比喻被抛出来的瞬间。
笑容出现的瞬间。
两个原本不太可能坐在一起的人，坐在了同一个画面里。
这就是全部了。
包装纸撕开的声音，有时候比里面装的东西更响。
高志凯这个名字，很多人知道。
牢A这个名字，知道的人少一些。
他在西雅图街头处理过流浪者的遗体，给自己起了个网名叫斯奎奇大王。
这两个人的背景差得太远。
但他们在聊同一件事。
那些拼了命想去美国的人，他们到底看见了什么。
或者说，他们到底没看见什么。
牢A讲了一个词，斩杀线。
这词听着像打游戏。
实际上不是。
他说那是美国社会里一个血淋淋的临界点。
一个人的收入跌到那条线以下，事情就开始了。
一场病，一次失业，或者就是车子坏了要修。
这些事单独看都不算太大。
但它们会触发一连串的反应。
信用先崩掉。
然后住的地方没了。
最后人就到了街上。
整个系统像有个开关，到了线就自动执行。
斩杀这个词，他用得很准。
他讲了一些亲眼看见的事。
几个流浪汉凑钱买酒，买毒品，然后一起用掉。
第二天如果有人没醒过来，剩下的人就去处理掉遗体。
处理遗体能拿到一点钱，叫收尸费。
拿到钱，再开始下一轮。
这是一个循环。
还有更复杂的。
有些尸体会被转手。
转手的人叫尸体经纪人。
尸体有各种用途，医疗实验是一种。
还有一种，是从死者的骨髓里提炼之前残留的毒品成分。
提炼出来的东西，再卖给新的瘾君子。
这又是一个循环。
美国社会有一套自己的运行规则。
它允许你掉下去。
掉下去之后的事情，才是重点。它会想办法把掉下去的人身上还能用的东西，都拿走。
高志凯提到了一个词，叫斩杀线。他说这不是意外，是设计好的。他还说，不同的人，这条线的位置不一样。对某些群体来说，这条线设得特别低，低到有点残酷。
牢A打了个比方，说地狱也有十八层。
这话当时在网上传得很广。他的意思是，那边的逻辑有时候很简单。我知道我自己不行，那我就让其他人显得更不行。很多人选择过去，不是因为那边是天堂，仅仅是因为觉得原来待的地方，可能是更深的一层。
这个比方很糙。
但很多人听懂了。
（听懂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高志凯把这事摊开了讲。
他待过两边，看得明白。美国那套东西，经营了几十年。好莱坞，报纸，电视，全是它的工具。它们编了个很大的梦，叫美国梦。这梦做得太真，真到让外面的人信了。信的人觉得，只要踩上那块地，生活就能翻个身。
这是错觉。
钱不够的人过去，不是往上走，是直接往下掉。掉到底层去。牢A见过不少这样的人。他们想重新活一次，结果更糟。不会说话，没有身份，路就断了。
然后他们只能做那些活。危险的，耗力气的。保障是没有的。社会好像看不见他们。他们是一群影子。
这个局面，和那个梦，是两回事。梦是亮的，现实是暗的。中间隔着一层很厚的墙。
美国那边流行一种说法叫斩杀线。
高志凯最近提了这个词。
他指出了中国的另一种做法。
牢A直播那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中国有两个部门悄悄发了个文件。
民政部和财政部联合印发了《关于进一步健全完善临时救助制度的意见》。
文件里有个提法挺有意思，叫小额快救。
意思是家里突然出了大变故，日子眼看要过不下去了，政府能快速给一笔小钱救急。
他们要求办这个事不能超过三天。
三天是个什么概念呢。
大概就是你刚发现屋顶漏了雨，还没来得及发愁，修补的材料已经送到了门口。
我查了下数字。
从2021年到2025年，全国平均每年有超过880万人次接受这种临时救助。
八百八十万。
这个数字摊到每一天，就是两万多人。
每天有两万多个家庭或者个人，在快掉下去的时候被那张网兜住了。
网织得密，一层下面还有一层。
这跟那种由着你自生自灭的逻辑，走的不是一条路。
不是谁跑得快谁就活下来。
它试图保证没人会仅仅因为一次意外摔得太重。
当然任何制度都有它的极限。
但方向在这里摆着。
兜底。
然后再兜一次底。
高志凯最近有场直播。
他说中国的制度设计，头等大事是人的生命和尊严。
这话听起来有点大。
但他是从自己经历过的那些年说起的。
他说这么多年看下来，最大的一个成果，是弄出了一套东西。
这套东西保证每个人，至少能体面地活着。
这不是发钱那么简单。
这更像一种约定。
国家和社会之间的一种约定。
约定好了，不会让谁彻底没影了。
（这个说法挺实在。）
然后他提到了牢A。
牢A讲的是美国的事。
美国那边问题不少。
但牢A能在中国火起来，这个事本身有意思。
它说明了一些东西。
我们不是不能看问题。
问题可以看，可以讨论。
但看完了，脑子得清楚。
不同的路，走法不一样，根子上的东西也不一样。
你得能看出这个区别。
这大概就是一种底气。
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路上有坑，填上就是。
但路本身，是确定的。
直播信号切断的那个瞬间，高志凯对着屏幕说了句，这人挺有意思。
弹幕还在往上滚。有人说，总算有人把那件看不见的衣服扯下来了。还有人说，地狱十八层这个说法，听着心里咯噔一下。
这两个人，来路完全不一样。但那天晚上，他们坐在一起，把那个叫美国梦的东西，里外翻了一遍。翻给所有人看。
现在没人太在意那场直播具体说了什么。倒是“地狱也有十八层”这句话，自己长腿跑出去了。它变成了一个梗，一种在不太好过的日子里，人们用来跟自己和解的俏皮话。
（这话的传播路径本身，就挺值得琢磨。）
它不再属于那场对话。它成了公共语言里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用来形容工作，形容房价，或者只是形容早上怎么也挤不上去的那班地铁。一种带着苦味的幽默。
所有讨论都建立在公开的信息之上。怎么看这些信息，得出什么结论，这只是一个人的视角。你读到了，想到了，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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