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刚领完离婚证,前岳父就来电找我:“女婿,你这个月11万的工资打给我,我给家里添个新家电”我冷笑:“我和你女儿离婚了,去找新女婿吧”
第一章:遮羞布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
像是信号突然中断。
也可能是孟建国的大脑需要时间来处理这句信息。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尖利,“萧然,你把话说清楚!”
“我说,我,和孟瑶,离婚了。”
萧然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在三分钟前。”
“所以,我不再是你的女婿,也没有义务再给您打一分钱。”
“嘟…嘟…嘟…”
电话被孟建国狠狠挂断。
萧然能想象到,电话那头,那个年过六十的男人,此刻正气得满脸通红,大概率会把手机摔在沙发上,然后指着他老伴王丽芬的鼻子破口大骂。
骂他萧然是个白眼狼。
骂他女儿孟瑶没本事,连个男人都拴不住。
三米外的孟瑶显然也接到了电话,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快步走到萧然面前,眼圈红了。
“萧然,你非要这么跟我爸说话吗?”
“你明知道他有高血压!”
萧然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然呢?”
“继续转钱,然后告诉你爸,虽然我们离婚了,但我还是你们孟家的提款机?”
“我……”孟瑶被噎住了,嘴唇翕动了几下,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爸刚才那通电话,就是我们离婚的根本原因,你现在还不明白吗?”
萧然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孟瑶,结婚三年,我给你们家打了多少钱,你算过吗?”
孟瑶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
“那是我爸妈,他们养我不容易……”
“养你不容易,所以就该我来养他们?”
萧然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我月薪十一万,刨去房贷、车贷、日常开销,剩下的七万,每个月一号,准时打到你爸卡上。”
“你爸说,他帮你存着,当你们的家庭基金。”
“结果呢?”
“你弟弟孟辉要换车,从‘基金’里提了三十万。”
“你妈要去欧洲旅游,从‘基金’里提了十万。”
“他们家里的电视、空调、沙发,甚至是楼下超市的购物卡,哪一样不是从这个‘基金’里出的?”
“我连账单都没见过一张。”
“我像个傻子,孟瑶。”
萧然盯着她,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毫不掩饰的恨意。
“最可笑的是,我妈上个月做手术,需要五万块钱,我找你爸要,他说什么?”
“他说基金里的钱不能随便动,那是你们未来的保障。”
“我妈的手术费,最后是我找同事借的。”
孟瑶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我……我不知道这件事……我爸没跟我说。”
“他当然不会跟你说。”
萧然冷笑。
“他只会告诉你,萧然这个月工资还没打,你去催催。”
“孟瑶,你也是月薪过万的独立女性,你真的觉得这一切都正常吗?”
“还是说,在你心里,我就是你们全家的长工?”
孟瑶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萧然,我们……我们不是说好了,好聚好散吗?”
“你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
“有意思。”
萧然点头。
“非常有意思。”
“因为它能提醒我,我今天做的决定,到底有多正确。”
他转身,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拉开车门前,他回头看了孟瑶最后一眼。
“你们家的那套房子,装修花了我六十万,房产证上没我的名字,我认了,当是我送你的分手礼物。”
“我那辆宝马,你弟弟开着,我也当送他了。”
“以后,别再联系了。”
“祝你,早日找到一个比我更能挣钱,也比我更能忍的新女ت婿。”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孟瑶压抑的哭声。
萧然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胸口那块烙铁,好像终于凉了下来。
他不爱孟瑶了吗?
或许还爱。
但那份爱,在一次又一次的索取和理所当然中,早就被磨得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壳。
轻轻一碰,就碎了。
今天,他亲手捏碎了它。
手机震了一下,是银行的短信。
【您尾号8848的储蓄卡账户于11月15日向姚蔓账户转账支出人民币50000.00元,【借款归还】。】
萧然看着短信,疲惫地叹了口气。
五万。
这是他找公司新来的项目主管姚蔓借的。
一个只认识了三个月的同事,在他最需要钱的时候,二话不说把钱转了过来。
而他结婚三年的妻子,和吸了他三年血的家人,却在电话里质问他,为什么这个月的十一万还没到账。
多讽刺。
出租车在高架桥上穿行,城市的霓虹在窗外流淌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萧然突然觉得,离婚,或许不是结束。
而是新生。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几乎没怎么聊过的头像。
【姚主管,钱已还,多谢。】
对方秒回。
【收到。萧经理客气了。】
后面跟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很客气,很疏离。
萧然却觉得,这简单的几个字,比孟瑶那些“我爱你”、“老公你最好了”的甜言蜜语,要真实一万倍。
他关掉手机屏幕,看着窗外。
今晚别回家。
那个他和孟瑶住了三年的家,现在回去,只会觉得恶心。
第二章:账单
萧然在公司附近的酒店住了一晚。
第二天到公司,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眼下一片乌青。
刚在工位坐下,助理小周就凑了过来。
“萧哥,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
萧然摆摆手。
“没事,没睡好。”
“哦哦,”小周点点头,又压低了声音,“那个……萧哥,孟姐今天没来上班吗?她负责的那块报表,今天就要交了。”
孟瑶和萧然在同一家公司,不同部门。
他们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一起进了这家互联网大厂,从同事变成情侣,再到夫妻。
公司里的人都知道他们是一对。
只是没人知道,昨天,他们已经变成了前夫前妻。
“她请假了。”萧然面无表情地打开电脑。
“啊?那报表怎么办?下午就要用了。”
“我来做。”
萧然打开共享文档,熟练地找到了孟瑶负责的模块。
数据、图表、分析……这些东西他闭着眼睛都能做。
过去三年,孟瑶的升职报告、季度总结,一大半都是他熬夜帮忙写的。
孟瑶总说:“老公,你最厉害了,帮帮我嘛,晚上好好补偿你。”
他也就心甘情愿地做了。
现在想来,那些“补偿”,不过是婚姻这笔交易里,最廉价的筹码。
忙了一上午,总算把报表赶了出来。
午休时间,萧然点了份外卖,一个人坐在休息区的角落里,默默地吃饭。
手机响了,是孟瑶发来的微信。
【我爸气得住院了。】
萧然看着那行字,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懒得回一个标点符号。
过了几分钟,孟瑶又发来一条。
【医生说要留院观察,医药费怎么办?】
萧.然终于有了动作。
他点开手机银行,截了一张图,发了过去。
截图上,是他过去三年,每个月一号,准时转给孟建国七万块钱的记录。
密密麻麻,一长串。
总金额,二百五十二万。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
【用我的二百五十二万交。】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孟瑶没有再回复。
萧然知道,她无话可说。
这些账单,就是最冰冷的证据,抽在她和她家人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下午,萧然去茶水间接水,迎面撞上了姚蔓。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长发束在脑后,显得既专业又利落。
“萧经理。”她礼貌地点点头。
“姚主管。”萧然也回以微笑。
“昨晚……谢谢你。”萧然真心实意地说。
姚蔓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还钱的事。
她笑了笑,眉眼弯弯。
“举手之劳。你母亲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已经出院了。”
“那就好。”
两人一时无话,气氛有些微妙。
还是姚蔓先开了口。
“我看你今天脸色不太好,是家里有事吗?”
萧然犹豫了一下。
他和姚蔓真的不熟。
但此刻,他却有一种倾诉的欲望。
或许是因为,她是唯一一个在他最狼狈的时候,向他伸出援手的人。
“我离婚了。”
他说。
姚蔓端着咖啡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半秒,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惊讶或八卦的神色,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嗯。”
“需要帮忙吗?”
萧然摇摇头。
“谢谢,不用。”
“如果需要法律咨询,我可以介绍朋友给你。”姚蔓补充道,“他是这方面的专家。”
“好,多谢。”
姚蔓没再多问,端着咖啡杯,转身走了。
萧然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女人,有一种恰到好处的边界感。
她会关心你,但从不越界。
她会提供帮助,但从不打探隐私。
和孟瑶那种恨不得将他榨干的“亲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回到工位,萧然发现微信上有个新的好友申请。
是孟瑶的弟弟,孟辉。
【姐夫,我姐说你们离婚了?真的假的?】
萧然直接点了拒绝。
没过多久,孟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萧然挂断。
他又打。
萧然再挂。
第三遍的时候,萧然接了,开了免提。
“萧然!你他妈什么意思?我姐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跟她离婚?”孟辉的咆哮声从听筒里传来。
整个办公区的人都看了过来。
萧然把手机音量调小,语气冰冷。
“这是我跟她的事,跟你无关。”
“怎么跟我无关?我告诉你,我那辆宝马是你给我姐买的,现在你们离婚了,车是不是得归我?”
听听。
多么理直气壮。
他关心的从来不是他姐姐的幸福,而是那辆他开了三年的车。
“孟辉,那辆车的名字,写的是我。”
“ legally,it's mine.”
“你现在开着,是我借给你的。我现在不想借了,麻烦你明天把车还给我。”
“我操!萧然你他妈还是不是人?一辆破车你也要回去?”
“那不是破车,那是五十万。”
萧然一字一句地说。
“是你和你爸妈,从我身上刮下去的五十万。”
“我告诉你,明天下午五点前,车不开到我公司楼下,我就报警,说你偷车。”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整个世界,终于清静了。
他抬头,发现不远处的姚蔓,正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同情,也没有鄙夷,只有一种……了然。
仿佛她什么都懂。
萧然冲她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下班的时候,萧然收到一条匿名短信。
【你老婆在凯悦酒店1608房,和一个男人。】
萧然看着短信,愣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发信人大概不知道,他已经没有老婆了。
他把短信删掉,起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公司门口,孟瑶的电话打了过来。
声音听起来很慌乱。
“萧然,你快来凯悦酒店!我……我出事了!”
萧然的脚步顿住了。
虽然已经离婚,但听到“出事”两个字,他心里还是咯了一下。
“怎么了?”
“我……我被人堵在房间里了,你快来!”
“哪个房间?”
“1608。”
和短信里的房间号,一模一样。
萧然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这像一个局。
一个专门为他设的局。
他挂了电话,站在原地,思考了几秒钟。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110。
“喂,警察同志吗?我要报警。”
“凯悦酒店1608房,可能有人在进行卖淫嫖娼活动。”
报警。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体面的处理方式。
既然已经离婚了,那她孟瑶的事,就该由警察来处理,而不是他这个前夫。
明天民政局见。
哦,不。
昨天已经见过了。
那以后,就法庭见吧。
第三章:离婚协议
萧然没有去凯悦酒店。
他回了酒店,洗了个澡,然后开始处理工作邮件。
大概半个小时后,他的手机再次响起。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请问是萧然先生吗?我们是城西派出所的。”
来了。
萧然靠在椅子上,语气平静。
“是我。”
“是这样的,您的前妻孟瑶女士,因为一些纠纷,现在在我们所里,需要您过来配合一下调查。”
“纠纷?”萧然故作惊讶,“什么纠纷?”
“电话里不方便细说,麻烦您跑一趟。”
“不好意思,警官。”萧然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我和孟瑶女士昨天已经正式离婚,从法律上讲,我跟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的事,我没有义务,也没有兴趣配合调查。”
“你们可以联系她的家人,比如她的父亲,孟建国先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萧然先生,我们理解您的心情。但是孟瑶女士坚称,她是被人陷害的,而您是唯一能证明她清白的人。”
“证明?”
萧然笑了。
“我怎么证明?证明我昨天收到一条匿名短信,说她在1608房跟男人开房?”
“还是证明她打电话给我,让我去酒店救她?”
“警官,您不觉得,这更像是一个仙人跳的剧本吗?”
“只不过,我这个主角,没有按剧本走。”
派出所的警察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一时也有些语塞。
“……萧然先生,我们只是按程序办事。您作为重要关系人,还是希望您能来一趟。”
“可以。”
萧然突然改了主意。
“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带我的律师一起去。”
挂了电话,萧然立刻打给了姚蔓推荐的那个律师朋友,姓张。
张律师听完萧然的叙述,只说了一句话。
“萧先生,别怕。从现在开始,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会帮你把关。保护好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一个小时后,萧然在派出所见到了孟瑶。
她头发凌乱,妆也花了,坐在椅子上,看起来狼狈不堪。
看到萧然和张律师走进来,她像是看到了救星,猛地站了起来。
“萧然!”
萧然没有看她,径直走到了办案民警面前。
“警官,我是萧然。这位是我的律师,张律师。”
民警点了点头,开始询问。
整个过程,萧然说得很少。
大部分时间,都是张律师在回答。
他清晰地阐述了萧然和孟瑶已经离婚的事实,并提供了离婚证的照片。
他强调,萧然在接到孟瑶的求救电话后,第一时间选择了报警,这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行为。
至于孟瑶口中的“陷害”,张律师表示,他们毫不知情,也与萧然无关。
孟瑶在一旁听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大概没想到,萧然会这么绝情。
不,不是绝情。
是理智。
是冷静。
是彻底的切割。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她终于忍不住喊了起来,“萧然,你看着我!你告诉他们,我们昨天还在吵架,今天我怎么可能跟别的男人去开房?”
“你告诉他们,一定是有人要害我们!”
萧然终于抬起头,看向她。
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孟瑶。”
“我们昨天没有吵架。”
“是我单方面通知你,我们的婚姻,结束了。”
“还有,不是‘我们’,是你。”
“是你被人堵在了酒店房间,不是我。”
“你的事,与我无关。”
孟瑶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还是那个对她百依百顺,把她捧在手心里的萧然吗?
调查最后不了了之。
因为房间里那个男人,是孟瑶部门的客户,两人都坚称是在“聊工作”。
虽然时间、地点都十分可疑,但没有实质性证据,警察也只能做了笔录,让他们离开。
走出派出所,孟瑶追上了萧然。
“萧然,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你连一分钟都不愿意给我吗?”孟瑶的声音带着哭腔。
萧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孟瑶,你知道我们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她茫然地摇头。
“是你,和你的家人,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人’。”
“在你们眼里,我只是一个符号。”
“是‘女婿’,是‘姐夫’,是‘提款机’,是‘工具人’。”
“你们需要我的时候,就对我招之即来。不需要的时候,就弃之如敝履。”
“现在,我们离婚了,这个符号不存在了。”
“我只想做回萧然,为自己而活。”
“你懂吗?”
孟瑶似懂非懂。
她只知道,她好像真的要失去这个男人了。
“那……那份离婚协议……”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们还没签。”
昨天在民政局,他们只是领了离婚证,但关于财产分割的协议,因为孟瑶临时反悔,并没有签。
“你想怎么样?”萧然问。
“房子……房子是婚前财产,我不要。”孟瑶咬着牙说,“但是……但是那六十万的装修款,还有你这些年给我爸妈的钱……是不是应该算作夫妻共同财产,一人一半?”
萧然笑了。
他看着孟瑶,像是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孟瑶,你是在跟我普法吗?”
“装修款,我没有发票,没有转账记录,当时是给的现金,我拿什么证明?”
“给我爸妈的钱,那是赠与!是你自愿的!”孟=瑶急了。
“自愿?”萧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
“瑶瑶啊,你跟萧然说,我跟你爸最近看中了一个理财产品,年化收益百分之十五呢,让他先拿五十万出来给我们试试水。”
王丽芬的声音,清晰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妈,他上个月刚给了你们二十万……”这是孟瑶的声音。
“二十万算什么?他一个月挣十一万呢!我们这是在帮他理财,钱生钱,以后不还是你们的?快去说,就说我说的,他要是不给,就是不孝顺!”
录音不长,但信息量巨大。
孟瑶的脸,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你……你什么时候录的?”
“一年前。”萧然收起手机,眼神冷得像冰,“这样的录音,我手机里还有十几段。”
“有你爸的,有你妈的,也有你弟弟的。”
“内容大同小异,都是教你怎么从我这里要钱。”
“孟瑶,你现在还要跟我谈‘赠与’和‘夫妻共同财产’吗?”
“你要是想闹上法庭,我奉陪到底。”
“到时候,我们可以让法官听听,这些年,你们一家人,是怎么把我当猴耍的。”
“我……”
孟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所有的侥幸和算计,在这些录音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萧然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没有一丝快感,只有无尽的疲惫。
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另一份离婚协议,和一支笔,递到她面前。
“这是我拟的。”
“婚内财产,只有我们现在住的那套房子,婚前我付的首付,婚后我们共同还贷的部分,我可以折算成现金给你。”
“车子,归我。”
“存款,我们各自名下的,归各自所有。”
“没有异议,就签字吧。”
这份协议,公平,合理,甚至对孟瑶还有些宽容。
但孟瑶知道,一旦签了字,她和萧然,就真的再无可能了。
她和她的家人,也再也无法从萧然身上,得到一分一毫。
笔尖,悬在纸上。
孟瑶的手,抖得厉害。
她抬起头,最后一次,用哀求的眼神看着萧然。
“萧然,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萧然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眼神,已经回答了所有问题。
明天民政局见。
不,是今天,此刻,就在这里,做个了断。
第四章:同一战线
孟瑶最终还是签了字。
她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签下的名字歪歪扭扭,像一条挣扎的蚯蚓。
萧然收起协议,看都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孟瑶没有再联系他,孟家的人也像是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萧然把那辆宝马车要了回来,停在公司楼下,每天开车上下班。
他从酒店搬了出来,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套一居室的公寓。
不大,但很干净,很安静。
属于他一个人的空间。
他开始重新适应一个人的生活。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在深夜里处理工作。
偶尔会觉得孤独,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就像一个背着沉重外壳的蜗牛,终于卸下了那个壳。
这天,公司突然空降了一位副总裁,姓曹,据说是从竞争对手那里挖来的。
新官上任三把火。
曹副总的第一把火,就烧向了萧然他们负责的项目。
这是一个公司投入了大量资源的核心项目,一直由萧然主导。
曹副总一来,就对项目的方向提出了质疑,要求整个团队推翻之前的方案,重新来过。
这无异于一个晴天霹雳。
萧然据理力争,和曹副总在会议上拍了桌子。
“曹总,这个方案是经过了三个月市场调研和数据分析才定下来的,每一个环节都经过了反复论证,不可能说推翻就推翻!”
曹副总靠在椅背上,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萧经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我说了算。”
“我是看结果的人。你的方案,我看不到盈利的希望。”
“我给你一周时间,拿出一个能说服我的新方案。否则,这个项目,我就换人来做。”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神仙打架。
曹副总是新贵,手握尚方宝剑。
萧然是项目元老,根基深厚。
这一仗,谁输谁赢,还很难说。
散会后,萧然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他知道,曹副总这是在拿他开刀,立威。
如果他这次怂了,以后在这个公司,就再也抬不起头。
可是,一周时间,要拿出一个全新的,并且能超越之前的方案,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是姚蔓。
她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放在他桌上。
“我猜你现在需要这个。”
萧然抬头看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谢谢。”
“会上我都听说了。”姚蔓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曹总是有备而来,他想把你换掉,让他自己的人来接手这个项目。”
萧然弹了弹烟灰,没有说话。
这些职场上的门道,他都懂。
“你一个人,扛不住的。”姚蔓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我知道。”
“这个项目,孟瑶也参与了很深,对吧?”姚蔓突然问。
萧然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孟瑶虽然在另一个部门,但这个项目的前期用户调研,很多都是她带队做的。
她手里,有最核心的一手用户数据。
“你需要她的帮助。”姚蔓一针见血。
萧然的眉头皱了起来。
让他去求孟瑶?
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做不到。
“我知道你不想见她。”姚蔓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但是,萧然,这不是私人恩怨,这是工作。”
“这个项目不仅是你的心血,也是整个团队几个月努力的结果,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而且,如果项目黄了,或者被换人,孟瑶前期的功劳也会被一笔勾销,甚至会影响她的年终绩效。”
“从利益的角度讲,你们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你们必须站在同一战线。”
姚蔓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敲在萧然的心上。
他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对。
理智告诉他,这是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办法。
可是情感上,他过不去那个坎。
“我再想想。”他掐灭了烟蒂,声音有些沙哑。
姚蔓没有再劝。
她站起身。
“咖啡趁热喝。”
“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约她。”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萧然看着那杯还在冒着热气的咖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晚上,他加完班,开车回家。
车子刚驶出地库,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路灯下。
是孟瑶。
她穿着一件单薄的风衣,在晚风中瑟瑟发抖。
看到萧然的车,她立刻跑了过来,拦在车前。
萧然踩下刹车,降下车窗。
“有事?”他的语气,依旧是冰冷的。
“我……我听说了公司的事。”孟瑶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丝急切,“曹副总要动我们的项目?”
她用了“我们”这个词。
萧然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萧然,我们不能让他得逞!”孟瑶趴在车窗上,情绪有些激动,“这个项目是我们一起做起来的,凭什么他一个新来的说换就换?”
“你想怎么样?”
“我们联手!”孟瑶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手里有所有的原始数据和用户访谈录音,那是项目最核心的资产。只要我们把这些东西整理出来,做一份更有说服力的报告,一定能堵住他的嘴!”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萧然从未见过的光。
那是一种战斗的光。
是一种为了共同目标,可以并肩作战的光。
在他们三年的婚姻里,他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
她总是躲在他的身后,享受着他的庇护,把所有的问题都丢给他。
而此刻,她却像一个战士,主动请缨,要和他一起上战场。
萧然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点了点头。
“上车。”
车里,两人一路无话。
气氛尴尬,却又有一种奇特的张力。
他们不再是夫妻,甚至不是朋友。
他们是盟友。
是被外部压力,强行捆绑在同一战线的盟友。
车子开到萧然新租的公寓楼下。
“到了。”
“我……我能上去吗?”孟瑶小声问,“数据都在我的移动硬盘里,我们需要一台电脑。”
萧然犹豫了一下。
“好。”
打开房门,孟瑶看着这个小小的,却一尘不染的单身公寓,眼神有些复杂。
这里没有一点她生活过的痕迹。
所有的一切,都属于萧然一个人。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真的开始了他的新生活。
而她,只是一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
两人在小小的客厅里,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数据。
谁都没有说话,只有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响。
夜深了。
孟瑶打了个哈欠,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萧然抬头看了她一眼。
“去卧室睡吧,我来弄。”
“不……不用了,我在这里趴一会儿就好。”
“去吧。”萧然的语气不容置疑,“明天还要打仗,养足精神。”
孟瑶没再坚持。
她走进那间小小的卧室,躺在那张属于萧然的床上,闻着被子上淡淡的烟草味和洗衣液的清香。
这是离婚后,他们第一次,如此靠近。
她的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丝不该有的暖意。
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他们重新开始的机会。
第五章:更伤人的选择
孟瑶是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唤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天已经亮了。
走出卧室,看到萧然正系着围裙,在小小的开放式厨房里煎鸡蛋。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宽厚的背上,形成一圈温暖的光晕。
这一幕,恍如隔世。
他们还没离婚的时候,萧然也常常这样,早起为她做早餐。
“醒了?”萧然回头看她,“过来吃早饭。”
餐桌上,摆着两份简单的三明治,和两杯热牛奶。
孟瑶坐下来,小口地吃着,心里五味杂陈。
“昨晚……弄到几点?”
“三点。”萧然喝了口牛奶,“报告的初稿已经出来了,数据模型也建好了,今天上班就可以直接用。”
“辛苦了。”
“应该的。”萧然的语气很平淡,“这个项目,你也是受益者。”
一句话,又把两人拉回了“盟友”的距离。
孟瑶心里的那点暖意,瞬间凉了半截。
到了公司,项目组的成员看到萧然和孟瑶一起出现,都有些惊讶。
但当萧然把那份厚厚的,充满了详实数据和严谨分析的报告拍在桌上时,所有的惊讶都变成了敬佩。
“大家把这份报告再完善一下,九点半,我们直接去找曹总。”
萧然的声音,充满了力量和自信。
会议室里,曹副总看着萧然团队提交的新报告,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份报告,无论是从数据深度,还是从逻辑严密性上,都无懈可击。
它不仅论证了原方案的可行性,甚至还提出了三个优化方向,每一个都能带来可观的收益预期。
这等于是在告诉曹副总:你之前的质疑,毫无道理。
曹副总把报告摔在桌上。
“花里胡哨!我说了,我要的是能赚钱的方案,不是一堆废纸!”
他开始胡搅蛮缠。
萧然不卑不亢,逐条反驳。
孟瑶也站了出来,用她掌握的一手用户访谈资料,从市场和用户的角度,对方案进行了补充说明。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个主内,负责逻辑和数据。
一个主外,负责市场和感性。
曹副总被堵得哑口无言,脸色由红转青,最后变成了铁一样的黑。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既然你们这么有信心,那就按你们的方案做!”
“但是!”他话锋一转,眼神阴冷地盯着萧然。
“我要在这个项目里,加一个监军。”
“从今天起,姚蔓主管,兼任这个项目的副组长,负责监督项目进度和成本控制。”
“萧经理,你没意见吧?”
这招够狠。
所有人都知道,姚蔓是公司里出了名的“成本杀手”,任何项目到了她手里,预算都会被砍掉至少百分之三十。
让她来当监军,等于是在萧然脖子上套了一根绳。
萧然还没来得及说话。
姚蔓就站了起来,微微一笑。
“曹总,我恐怕不能接受这个任命。”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萧然和曹副总。
“为什么?”曹副总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因为我相信萧经理的专业能力。”姚蔓看着萧然,目光坦然,“而且,一个项目,不需要两个大脑。我不想因为我的加入,影响到整个团队的节奏。”
她这是在公开站队萧然。
用自己的前途,去赌萧然的未来。
曹副总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姚蔓!你想清楚了!”
“我想得很清楚。”姚蔓不卑不亢,“如果曹总觉得我不适合现在的岗位,我随时可以提交辞职报告。”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萧然看着姚蔓,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有惊讶,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最终,这场仗,以曹副总的妥协告终。
项目保住了。
萧然和孟瑶,赢了。
走出会议室,孟瑶激动地抓住萧然的手臂。
“我们赢了!萧然,我们赢了!”
萧然抽出自己的手,语气依旧平淡。
“是项目赢了。”
孟瑶的笑容僵在脸上。
晚上,为了庆祝,萧然请项目组的同事吃饭。
孟瑶也来了。
饭局上,大家都在向萧然敬酒,恭喜他打赢了这场硬仗。
萧然却端起酒杯,走到了姚蔓面前。
“姚主管,今天的事,谢谢你。”
“我敬你一杯。”
姚蔓笑了笑,端起面前的橙汁。
“我不会喝酒,以茶代酒吧。”
“你值得更好的感谢。”萧然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这句话,说得有些暧昧。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
孟瑶坐在角落里,端着酒杯的手,指节泛白。
她看着萧然和姚蔓,心里像是被一万根针扎着。
那个位置,原本是属于她的。
那个被他当众感谢,被他用那种眼神注视的人,原本应该是她。
饭局结束后,萧然安排代驾送同事回家。
孟瑶喝了很多酒,走路都有些不稳。
“我送你。”萧然扶住她。
回去的路上,孟瑶靠在副驾驶座上,装睡。
车里放着一首她没听过的英文歌,舒缓,温柔。
她能闻到,萧然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另一个女人的香水味。
是姚蔓身上的味道。
她今天在会议室里闻到过。
孟瑶的心,沉到了谷底。
车子停在孟瑶家楼下。
“到了。”
孟瑶睁开眼,解开安全带。
下车前,她鼓起勇气,问了一句。
“萧然,我们……还能回去吗?”
萧然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没有回头看她,只是看着前方的路灯。
“孟瑶,你知道吗?”
“昨天晚上,我看到你为了项目据理力争的样子,我有一瞬间在想,如果……如果我们一直都是这样并肩作战的伙伴,该有多好。”
孟瑶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们可以的!萧然,我们可以的!”
“但我们不是。”萧然打断了她,“三年的婚姻,你从来没有站在我身边过。”
“你站在你爸妈那边,站在你弟弟那边,唯独没有站在我这边。”
“现在项目保住了,你是不是又想回到以前的样子?”
“让我继续当你们家的提款机,当你的避风港?”
孟瑶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不是……”
“你就是。”
萧然终于转过头,看着她。
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恨意,也没有了此刻的温情,只剩下一种彻底的,冰冷的失望。
“昨天帮你,是因为项目,因为团队,因为我们是‘盟友’。”
“现在,仗打完了。”
“我们的同盟关系,也结束了。
“下车吧。”
孟瑶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呆呆地坐在那里。
她看着萧然冷漠的侧脸,终于明白。
他们之间,真的结束了。
不是因为不爱。
而是因为,那份爱,已经被她和她的家人,亲手消耗殆尽。
她以为的“缓和”,她以为的“机会”,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
他帮她,护她,只是因为利益。
而当利益冲突时,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那个……更值得他保护的人。
就像今天,在饭局上,他当众感谢姚蔓,却对她的付出,只字不提。
这比直接吵一架,更伤人。
孟瑶拉开车门,踉踉跄跄地走了下去。
萧然没有看她,直接发动了车子。
就在车子即将汇入车流的瞬间,孟瑶的手机响了。
是她妈妈王丽芬打来的。
她下意识地按了免提。
“瑶瑶啊!你跟萧然和好了没啊?”
“我跟你说,你爸打听过了,萧然他们那个项目要是成了,他年终奖至少能拿七位数!”
“你可得抓紧了!千万不能让那个姓姚的狐狸精抢了先!”
“妈给你出了个主意,你今晚就住他那儿,想办法怀上个孩子!只要有了孩子,他还不是得乖乖复婚?”
王丽芬尖利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清晰地传进了还没有开远的车里。
萧然的车,猛地一个急刹,停在了路边。
他没有下车。
也没有回头。
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孟瑶拿着手机,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她知道。
一切,都完了。
我拿到了监控。
不,比监控更可怕的,是这段让她百口莫辩的录音。
萧然没有立刻开车走。
他只是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猩红的火光在昏暗的车厢里明明灭灭,像他此刻翻腾的心绪。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孟瑶一眼。
那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愤怒的指责都更具杀伤力。
孟瑶站在原地,手机还保持着通话的姿势,王丽芬的声音还在喋喋不休地从里面传来。
“……瑶瑶?你在听吗?妈这个主意好吧?一劳永逸!”
孟瑶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挂断了电话。
她看着那辆黑色的宝马,像一座沉默的孤岛,横亘在她和过去之间。
她想解释。
想说“那是我妈的主意,不是我”。
想说“我真的只是想和你一起保住项目”。
但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在萧然听来,任何解释都只会是苍白的狡辩。
就在这时,萧然的车门开了。
他下了车,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孟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会骂她吗?
还是会……打她一顿?
萧然走到她面前,站定。
他没有看她,而是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一个音频文件,按下了播放键。
“……建国,萧然这小子就是个摇钱树,咱们得把根扎牢了。”
是王丽芬的声音,背景有些嘈杂,像是在厨房。
“我晓得。所以当初我才让瑶瑶跟他签那个婚前协议,只写他一个人的名字,让他觉得我们家不图他钱。”
是孟建国的声音。
“还是你高明!先让他尝点甜头,等结婚了,再一点一点把钱弄过来。反正他爱瑶瑶爱得要死,还不是我们瑶瑶说啥他信啥?”
“那是。等过两年,让他把房子加上瑶瑶的名字,再让他出钱给小辉买套婚房,咱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到时候,就算离了,咱们也不亏!”
录音戛然而止。
时间戳显示,是三年前,他们结婚的前一个月。
你解释一下,凌晨两点你在她家楼下做什么?
不,这个问题太温和了。
萧然抬起眼,看着孟瑶惨白如纸的脸,声音平静,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孟瑶,你解释一下。”
“从一开始,你们家,是不是就把我当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第六章:代价
孟瑶的整个世界,在那段录音播放的瞬间,彻底崩塌了。
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在路灯杆上,才勉强没有摔倒。
“不……不是的……”
她的声音像蚊子一样微弱,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这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萧然收起手机,脸上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这是我前几天整理旧电脑时,在你没删干净的回收站里找到的。”
“应该是你当时不小心录下来的吧。”
“孟瑶,你们一家人,演技真好。”
“我萧然,也真够蠢的。”
他不再看她,转身,上车,发动,一气呵成。
黑色的宝马像一支离弦的箭,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只留下孟瑶一个人,站在原地,被那段录音,钉在了耻辱柱上。
第二天,公司炸了锅。
一封匿名邮件,发给了全公司的所有人。
邮件内容很简单,就是那段录音。
发件人未知。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一时间,流言四起。
“卧槽,孟瑶他们家也太极品了吧?这是把萧经理当猪宰啊!”
“怪不得萧经理要离婚,换我我也离啊!”
“啧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时看孟瑶挺清高的一个人,没想到啊……”
孟瑶走进公司的时候,迎接她的,是无数道异样的目光。
有同情,有鄙夷,有幸灾乐祸。
她低着头,快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了门。
没过多久,部门总监就把她叫了过去。
“孟瑶,公司高层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影响非常恶劣。”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主动辞职。”
“第二,调去分公司,做档案管理。”
从一个核心部门的项目经理,调去做可有可无的档案管理。
这跟发配边疆,没什么区别。
孟瑶的嘴唇被咬出了血。
“总监,这是我的私事……”
“当它出现在全公司邮箱里的时候,就不是私事了。”总监打断了她,“公司需要考虑企业形象。你,现在是负面形象。”
孟瑶走出总监办公室,魂不守舍。
她想去找萧然。
想问他,是不是他做的。
为什么要这么狠。
连一条活路都不给她留。
她冲到萧然的办公室门口,却被他的助理小周拦住了。
“孟姐,萧经理在开会。”
“你让他出来!我有话要问他!”
“孟姐,您别为难我了……”
两人正在拉扯,办公室的门开了。
走出来的,是姚蔓。
她看到孟瑶,眼神里没有波澜。
“他不想见你。”
“你让他亲口跟我说!”孟瑶的情绪有些失控。
“你觉得,现在还有意义吗?”姚蔓看着她,语气很淡,“是你和你的家人,先把他逼上绝路的。”
“他只是做了该做的反击。”
“你……”孟瑶被噎得说不出话。
“孟瑶,体面点吧。”姚蔓说完,转身离开。
孟瑶看着她干练的背影,突然觉得无比挫败。
是啊。
她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撒泼?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项目黄了。
不,项目没黄,是她的职业生涯黄了。
她提交了辞职报告,当天就办完了离职手续。
抱着纸箱走出这栋她奋斗了七年的写字楼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不知道该去哪里。
家?
那个充满了算计和争吵的家,她不想回。
她拿出手机,翻遍了通讯录,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的人。
最后,她拨通了孟辉的电话。
“姐?你怎么辞职了?我听妈说了,是不是萧然那个王八蛋搞的鬼?”
“孟辉……”孟瑶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没地方去了。”
“你来我这儿吧。”
半个小时后,孟瑶拖着行李箱,出现在孟辉租的公寓里。
开门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女孩。
“你找谁?”
“我找孟辉。”
“哦,他在洗澡,你先进来吧。”女孩让她进了门,态度不冷不热。
孟瑶看着屋子里乱七八糟的景象,和沙发上属于女孩的衣物,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孟辉从浴室出来,看到孟瑶,愣了一下。
“姐,你怎么来了?”
“我……”
“正好,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莉莉。”
孟瑶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你好。”
那天晚上,孟瑶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隔壁卧室里,不时传来孟辉和女友的嬉笑声。
她蜷缩在沙发上,一夜无眠。
这就是她的家人。
在她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她弟弟关心的,只有他的新女友。
她突然想起了萧然。
想起了那个无论她多晚回家,都会给她留一盏灯,煮一碗热汤面的男人。
可是,那个男人,被她亲手推开了。
代价,来得如此之快,如此沉重。
第七章:行动大于嘴
萧然的生活,并没有因为孟瑶的离开而有什么不同。
他依旧每天忙于项目,开会,写报告。
那封邮件,不是他发的。
但他知道是谁。
是姚蔓。
那天晚上,他把录音发给了姚蔓,只说了一句“我可能需要法律帮助了”。
他没想到,姚蔓会用这么直接,这么激烈的方式,帮他解决了所有问题。
事后,他找姚蔓。
“为什么要这么做?”
“帮你。”姚蔓的回答很简单,“也是帮我自己。”
“曹副总想安插自己的人,孟瑶是你最大的软肋。只要她还在公司一天,曹总就有无数种方法,通过她来拿捏你。”
“我只是,帮你拔掉了这根刺。”
萧然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这个女人,聪明,果断,甚至有些冷酷。
但她的每一份冷酷,都用在了刀刃上。
“谢谢。”
“不用谢。”姚蔓笑了笑,“我们现在是盟友,不是吗?”
萧然也笑了。
是啊,盟友。
这个词,真好。
没有情感的拖累,只有利益的捆绑和智力的博弈。
这比婚姻,轻松多了。
项目在萧然和姚蔓的联手推动下,进展得非常顺利。
姚蔓虽然是“监军”,但她从不干涉萧然的决策,只在成本控制和资源协调上,给予了最大的支持。
她用她的专业,为项目扫清了很多障碍。
整个团队的效率,空前高涨。
曹副总几次想找茬,都找不到任何破绽,只能悻悻作罢。
这天,萧然的母亲打来电话。
“然然啊,你跟瑶瑶,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听你舅妈说,你们离婚了?”
萧然的父母是老实巴交的工人,思想传统,一直觉得离婚是件很丢人的事。
“嗯,离了。”
“为什么啊?瑶瑶那孩子,多好啊……”
萧然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母亲解释,那些复杂的算计和不堪的真相。
“妈,我们性格不合。”他只能用这个最烂俗的理由。
“胡说!我看你们好得很!”萧母的声音急了,“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我告诉你萧然,我们老萧家,可不能出这种陈世美!”
萧然觉得头疼。
“妈,没有的事。您别听别人瞎说。”
“我不信!你马上带瑶瑶回家一趟,给我解释清楚!”
说完,就挂了电话。
萧然捏着手机,一脸无奈。
下班的时候,他在公司楼下,看到了孟建国和王丽芬。
两个老人,像是苍老了十岁,一脸憔悴地等在那里。
看到萧然,王丽芬立刻冲了上来,一把鼻涕一把泪。
“萧然啊!我们知道错了!你再给瑶瑶一次机会吧!”
孟建国也放下了他那可悲的自尊,声音沙哑。
“萧然,是我们对不起你。你要打要骂,都冲我们来,别为难瑶瑶,她也是被我们逼的。”
萧然看着他们。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快感。
只觉得,很可笑。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孟叔叔,王阿姨。”
“我们已经离婚了。”
“瑶瑶现在怎么样,过得好不好,都跟我没关系了。”
“你们与其在这里求我,不如多关心关心她。”
说完,他绕过两人,准备离开。
王丽芬却突然冲上来,抱住了他的腿。
“萧然!你不能走!你走了我们瑶瑶怎么办啊!”
“她工作也丢了,现在住在她弟弟那里,天天被他那个女朋友欺负……”
“她会死的啊!”
萧然的脚步,顿住了。
他不是圣人。
听到孟瑶过得这么惨,他心里,还是会有一丝不忍。
毕竟,是爱了那么多年的人。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一辆车,停在了他们旁边。
车窗降下,是姚蔓。
“萧经理,上车。”她的声音,清冷,但有力。
萧然像是被点醒了一样,挣脱了王丽芬的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绝尘而去。
王丽芬和孟建国,被甩在身后,变成了两个模糊的黑点。
车里,姚蔓目不斜视地开着车。
“心软了?”
萧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有点。”
“不值得。”姚蔓说,“你不是救世主,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我知道。”
“你母亲那边,怎么说?”姚蔓又问。
萧然把母亲的电话内容说了一遍。
姚蔓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看来,有些事,光靠嘴说是没用的。”
“必须让他们亲眼看到,亲耳听到。”
第二天,是周六。
姚蔓开着车,载着萧然,回了他父母家。
车子的后备箱里,装满了她买的各种营养品和礼物。
萧母看到萧然带了个漂亮姑娘回来,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就沉了下来。
“萧然,她是谁?”
“妈,这是我同事,姚蔓。”萧然介绍道。
“同事?”萧母的眼神充满了怀疑。
“阿姨您好。”姚蔓却落落大方地走了过去,把礼物递上,“早就听萧然说您手术后身体恢复得很好,我来看看您。”
她说话得体,笑容亲切,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萧母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吃饭的时候,萧母不停地给萧然使眼色,让他解释和孟瑶的事。
萧然还没开口。
姚蔓却像是无意中提了一句。
“阿姨,您知道吗?萧然给您做手术的五万块钱,都是找我借的呢。”
萧母愣住了。
“借的?他不是说……”
“他说他用的自己的积蓄,对吗?”姚蔓笑了笑,“他的积蓄,都在结婚后,陆陆续续‘借’给前妻的娘家了。”
“这是银行的转账记录,您看看。”
姚蔓拿出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
正是萧然之前发给孟瑶的那张,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转账截图。
萧母看着那张图,手都开始抖了。
姚蔓又点开了一段录音。
正是那段,孟建国和王丽芬算计萧然的录音。
“……到时候,就算离了,咱们也不亏!”
录音放完,整个屋子,死一般的寂静。
萧母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作孽啊……”
她看着萧然,眼睛里全是心疼。
“然然,是妈错怪你了。”
所有的问题,在证据面前,都不再是问题。
行动,永远比苍白的解释,更有力量。
第八章:证据链
从父母家出来,萧然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压在他心头最大的一块石头,终于被姚蔓轻而易举地搬开了。
“你是怎么想到,用这种方法的?”他问。
“对付老人家,不能讲大道理,得给他们看证据。”姚蔓一边开车,一边说,“让他们亲眼看到你受了多少委屈,他们自然就会站到你这边。”
“你好像……什么都懂。”
“见得多了而已。”姚蔓笑了笑,笑容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萧然没有追问。
他知道,这个看起来无所不能的女人,一定也有她的故事。
接下来的日子,萧然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
项目第一阶段的成果,远超预期,为公司带来了巨大的收益。
庆功宴上,大老板亲自到场,当众表扬了萧然的团队,并且点名提到了姚蔓。
“……尤其要感谢姚蔓主管,在项目关键时刻,给予的鼎力支持。我宣布,从下个月起,姚蔓升任项目总监,全面负责这个项目的后期运营。”
掌声雷动。
曹副总坐在角落里,脸色比锅底还黑。
萧然看着台上光芒四射的姚蔓,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这是她应得的。
宴会结束后,萧然和姚蔓走在江边。
晚风习习,吹散了酒意。
“恭喜你,姚总监。”
“也恭喜你,萧经理。”姚蔓侧过头看他,眼睛在霓虹灯下亮晶晶的,“没有你,就没有这个项目。”
“没有你,这个项目可能早就死了。”
两人相视一笑。
有些感谢,不必说出口,彼此都懂。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萧然停下脚步。
“嗯。”
“你和孟瑶……以前认识吗?”
这是一个埋在他心里很久的疑问。
从一开始,姚蔓对孟瑶家的事,就好像了如指掌。
她对他的帮助,也精准得不像一个普通的同事。
姚蔓沉默了。
江风吹起她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表情。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开口。
“我姐姐,曾经是孟辉的女朋友。”
萧然浑身一震。
“他们谈了五年。”姚蔓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遥远的故事,“从大学到工作,我姐姐把一个女孩最美好的五年,都给了他。”
“他们本来已经准备结婚了。”
“孟辉的爸妈,也就是孟建国和王丽芬,提出,要三十万彩礼,还要我姐家全款买一套婚房,写孟辉的名字。”
“我爸妈都是普通工人,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
“我姐姐去求孟辉,孟辉说,这是他爸妈的意思,他也没办法。”
“后来,我姐姐意外怀孕了。”
“她以为,有了孩子,孟家会松口。”
“结果,王丽芬带着孟辉,把我姐姐堵在医院门口,逼她去打掉孩子。”
“王丽芬说,‘我们孟家,可不要一个还没过门就想用孩子绑住我们儿子的心机女’。”
“我姐姐那天,从医院出来,就得了抑郁症。”
“半年后,她从楼上跳了下去。”
姚蔓说得很平静,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但萧然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是早已干涸的,血和泪的海洋。
“对不起。”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关你的事。”姚蔓摇摇头,“我只是想告诉你,孟家的人,骨子里就是自私和冷血的。”
“他们对你做的一切,不过是把我姐姐身上发生过的事,换了一种方式,重新上演了一遍而已。”
“我进这家公司,就是为了接近他们。”
“我本来想,慢慢搜集证据,让我姐姐的悲剧,有朝一日能大白于天下。”
“没想到,先遇上了你。”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了起来。
为什么姚蔓会无条件地借钱给他。
为什么她会那么精准地指出他和孟瑶之间的问题。
为什么她会用那么激烈的方式,把孟瑶逼出公司。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复仇。
而他,萧然,只是她复仇计划里,一颗恰好出现的棋子。
“所以,你帮我,只是为了……”
“为了报复他们,是吗?”
姚蔓没有否认。
她转过身,看着萧然的眼睛。
“一开始,是。”
“但后来,不是了。”
“我看到你为了项目和曹总拍桌子,看到你为了你母亲的手术费四处奔波,看到你被孟家人吸血却还在苦苦支撑……”
“我看到了,你和我姐姐,很像。”
“都是那种,会为了自己在乎的人,燃烧自己的人。”
“所以,我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
“帮那个,眼睁睁看着姐姐坠楼,却无能为力的,十六岁的我自己。”
她的眼眶,终于红了。
萧然伸出手,轻轻地,把她揽进了怀里。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抱着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江风很冷。
但两个同样受过伤的灵魂,在这一刻,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第九章:底线
那晚之后,萧然和姚蔓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们不再仅仅是盟友和同事。
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
但谁都没有说破。
他们都是在感情里受过重伤的人,对于开始一段新的关系,充满了本能的恐惧和谨慎。
直到那天。
萧然加班到深夜,走出公司大楼,发现姚蔓的车还停在老地方。
她靠在驾驶座上,似乎睡着了。
萧然敲了敲车窗。
姚蔓惊醒,看到是他,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等你等得睡着了。”
“等我?”
“嗯,有件事,想跟你说。”
两人去了附近的一家24小时咖啡馆。
“孟辉和他那个女朋友,分手了。”姚蔓开门见山。
“哦?”
“他女朋友怀孕了,他不想负责,让她去打掉。女孩不愿意,闹到了孟辉家里。”
“王丽芬故技重施,又说人家是想用孩子讹钱,把女孩骂走了。”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
“女孩的家人找了律师,准备起诉孟辉。”姚蔓喝了口咖啡,继续说,“孟家现在焦头烂额。”
“然后呢?”萧然大概猜到了后续。
“他们又来找孟瑶了。”
“他们让孟瑶来找你,让你出面,用钱摆平这件事。”
萧然冷笑一声。
“他们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孟瑶拒绝了。”姚蔓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萧然愣住了。
“她第一次,对她的家人说了‘不’。”
“她跟孟建国说,‘那是你们的儿子,不是我的,他的烂摊子,你们自己收拾’。”
“然后,她就从家里搬出来了。”
萧然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是欣慰吗?
好像有一点。
那个一直被家人当成傀儡的女孩,终于开始反抗了。
“她现在……在哪里?”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姚蔓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推到他面前。
是一家心理咨询中心。
“她来找过我。”姚蔓说。
“她没有求我放过她,也没有求我帮你。”
“她只是跟我说,‘对不起’。”
“为了你姐姐的事。”
“她说,她当年知道孟辉做过那些事,但她选择了沉默。因为那是她的弟弟,她的家人。”
“她说,这是她这辈子,做得最错的一件事。”
“她现在,在接受心理治疗。想把自己,从那个有毒的家庭里,彻底剥离出来。”
萧然看着那张名片,久久无言。
“姚蔓。”他抬起头,“你告诉我这些,是想……”
“我想让你去做个了断。”姚蔓打断了他。
“不是为了她,是为了你自己。”
“我知道,你心里,对她还有一丝牵挂,或者说,是不甘。”
“去见她一面。”
“把所有想说的话,都说清楚。”
“然后,彻底放下。”
“这样,我们才能……没有负担地开始。”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轻,但很清晰。
萧然的心,猛地一跳。
他看着姚蔓,她的眼睛里,有期待,有忐忑,也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是她的底线。
他必须先清空过去,才能拥有和她的未来。
第二天,萧然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了那家心理咨询中心。
他在楼下的咖啡馆里,等到了结束咨询的孟瑶。
她瘦了很多,脸色苍白,但眼神,却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平静。
看到萧然,她没有惊讶,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你来了。”
“嗯。”
两人相对而坐,一时无话。
还是孟瑶先开了口。
“你都知道了?”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萧然摇摇头。
“我只是觉得,你醒悟得太晚了。”
孟瑶自嘲地笑了笑。
“是啊,太晚了。”
“晚到……把一个最爱我的人,彻底弄丢了。”
她的眼圈红了。
“萧然,对不起。”
“这三个字,我说得太晚了。”
“不只是为了你,也为了姚蔓的姐姐,为了所有被我们家伤害过的人。”
萧然看着她。
这是他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真正的,不带任何功利目的的忏悔。
“我接受你的道歉。”他说。
“但我不会原谅你。”
“我们之间,回不去了。”
孟瑶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但她很快擦干了。
“我知道。”
“我今天来,不是求你原谅的。”萧然说,“我是来拿回一样东西。”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那份他们签过的离婚协议。
“这份协议,我一直没交到律师那里去。”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它还不够公平。”
萧然拿出笔,在协议的最后,加了一条。
“男方自愿放弃婚后共同还贷部分的房产权益,将其无偿赠与女方。”
孟瑶愣住了。
那套房子,虽然首付是萧然婚前付的,但婚后共同还贷的部分,算下来也有几十万。
他竟然……说不要就不要了?
“为什么?”
“因为,我也要跟我自己的过去,做个了断。”
萧然看着她,眼神坦然。
“这三年,我付出的,不止是钱,还有感情。”
“这些钱,就当是我为自己那段愚蠢的感情,买单了。”
“从此以后,你,和你们孟家,都跟我再无关系。”
“我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
“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和……我关心的人面前。”
他说的,是姚蔓。
孟瑶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好。”
“我答应你。”
萧然签好字,把协议推到她面前。
“签吧。”
这一次,孟瑶没有犹豫。
她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一次,比上一次,要工整得多。
也决绝得多。
第十章:准话
签完协议,萧然没有再多停留一秒。
他走出咖啡馆,阳光有些刺眼。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刚刚打扫完战场的士兵,疲惫,但干净。
他开车,直接去了姚蔓家。
姚蔓开了门,看到他,似乎并不意外。
“谈完了?”
“嗯。”
萧然走进屋,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
姚蔓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放松下来。
“都了断了。”萧然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有些闷。
“嗯。”
“姚蔓。”
“嗯?”
“我们在一起吧。”
姚蔓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萧然,你想清楚了吗?”
“我不想再看到一个,为了家庭和感情,把自己弄得遍体鳞鳞的你。”
“我想看到的,是一个可以和我并肩站在一起,一起面对风雨的男人。”
“我做得到。”萧然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
“好。”姚蔓笑了。
那笑容,像雨后的阳光,瞬间照亮了萧然的整个世界。
他们在一起了。
没有盛大的告白,没有浪漫的仪式。
一切都水到渠成。
他们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做饭,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他们聊工作,聊未来,聊彼此的过去。
萧然才知道,姚蔓的父母,在她姐姐去世后,就离婚了。
她是一个人,在这个城市里打拼。
她的坚强,她的果断,她的冷酷,都只是她的保护色。
褪去那层外壳,她其实,也是一个需要人疼,需要人爱的小女孩。
萧然把她宠成了公主。
他把他过去三年,亏欠给自己的爱,加倍地,都给了姚蔓。
日子平静而幸福。
直到那天,萧然接到了他母亲的电话。
“然然啊,你什么时候带蔓蔓回家吃个饭啊?”
“妈挺想她的。”
“好啊,这个周末吧。”
周末,萧然带着姚蔓,回了父母家。
萧母拉着姚蔓的手,越看越喜欢。
饭桌上,气氛融洽。
吃完饭,萧母把萧然拉到一边。
“然然,妈看蔓蔓这孩子,哪儿都好,就是……”
“就是什么?”
“她家里……就她一个人了,以后你们结婚,连个帮衬的都没有。”
萧然的眉头皱了起来。
“妈,您什么意思?”
“妈的意思是,你们以后要是有了孩子,总得有个人帮忙带吧?”
“蔓蔓事业心那么强,总不能让她辞职回家带孩子吧?”
“到时候,还得我跟你爸来。”
“可是我们年纪也大了,身体也不好……”
萧然听明白了。
他打断了母亲的话。
“妈,您到底想说什么?”
萧母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我前两天,在小区里碰到孟瑶她妈了。”
“她跟我说,孟瑶现在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住,挺可怜的。”
“她说,孟瑶知道错了,想跟你复婚……”
萧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妈!”
“你听我说完!”萧母按住他,“我知道你恨他们家。但是然然,过日子,不是谈恋爱,得看现实啊。”
“孟瑶虽然娘家不争气,但她知根知底,人也老实,让她回家带孩子,总比蔓蔓强吧?”
“你跟蔓蔓,在外面打拼,孟瑶在家当个贤内助,这不挺好的吗?”
萧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看着自己的母亲,这个他一直以为淳朴善良的女人,第一次觉得如此陌生。
“妈,在你眼里,女人就是生孩子带孩子的工具吗?”
“婚姻就是一场可以权衡利弊的交易吗?”
“我……”萧母被问得哑口无言。
“我告诉你,我这辈子,只认姚蔓一个人。”
“至于孩子,我们以后会请保姆,或者,我自己带。”
“总之,不劳您费心。”
说完,他拉着姚蔓,转身就走。
姚蔓全程没有说话,但萧然知道,她都听到了。
回去的路上,车里一片沉默。
“对不起。”萧然开口。
“你没有对不起我。”姚蔓看着窗外,“我只是没想到,打败了前妻,还要打婆婆。”
“这不是游戏。”萧然把车停在路边,握住她的手,“这是我的战争。你不用出手,看我来。”
第二天,萧然做了一个决定。
他用自己所有的积蓄,加上这几年攒下的公积金,在姚蔓公司附近,全款买了一套小户型的公寓。
房产证上,只写了姚蔓一个人的名字。
他拿着房产证,放到姚蔓面前。
“这是我的态度。”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离我父母家,三十公里。”
姚蔓看着房产证上的名字,眼睛红了。
“萧然,你傻不傻?”
“我不傻。”萧然抱着她,“我只是不想再让任何人,有任何借口,来伤害你。”
三天后,萧然带着姚蒙,再次回了父母家。
他把新的房产证,拍在了桌上。
“妈,这是我和姚蔓的新家,房产证上,是她的名字。”
“以后,我们会搬过去住。”
“如果您还认我这个儿子,还想和我们来往,就请您,尊重我的选择,尊重我的伴侣。”
“如果您做不到……”
萧然顿了顿,看着他的母亲,一字一句地说。
“那我们就,少来往吧。”
萧母看着那本红色的房产证,又看看儿子决绝的眼神,终于,低下了头。
“我……我知道了。”
半年后。
萧然和姚蔓的项目,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两人都得到了升职加薪。
他们的生活,平静,幸福,且充满了希望。
这天,姚蔓下班回家,脸色有些奇怪。
“怎么了?”萧然正在做饭,走过来问她。
姚蔓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是一支验孕棒。
上面,是清晰的两条红杠。
萧然愣住了。
巨大的喜悦,瞬间将他包围。
他一把抱起姚蔓,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我要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了!”
姚蔓笑着,捶他的背。
“放我下来,晕了!”
两人笑作一团。
就在这时,萧然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他以为再也不会听到的声音。
是孟瑶。
她的声音,很虚弱,很慌乱。
“萧然……救我……”
“我弟弟孟辉,在外面借了高利贷,现在追债的人,找到我这里来了……”
“他们说,如果今天还不上钱,就要……就要……”
萧然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姚蔓,和她手里的验孕棒。
一边,是刚刚开始的,充满希望的新生。
一边,是早已被他抛弃的,烂泥一样的过去。
姚蔓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萧然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缓缓开口。
“我们可以复婚。”
电话那头的孟瑶,似乎愣住了。
“但你妈搬不搬走,你今天给我一句准话。”
哦,不,台词错了。
萧然看着姚蔓,笑了。
他对着电话,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语气说:
“你打错了。”
“我不是你的救世主。”
“去找你的新人生吧。”
说完,他挂断电话,拉黑了那个号码。
然后,他蹲下身,轻轻地,把耳朵贴在姚蔓还很平坦的小腹上。
“宝宝,你听到了吗?”
“爸爸说,过去的一切,都结束了。”
“以后,我们一家人,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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