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去乡下亲戚家吃酒席,第一盘端上来的不是菜,而是红包。我站在桌边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桌上摆着十几个小红包,整整齐齐排成一排,没有花哨包装,就是普通红纸折的,摸上去薄薄一层。
我找位置坐下,旁边都是熟悉的邻里乡亲,大家也都看着红包,没人先动手。主人家在一旁忙活,没特意解释,只是笑着示意大家先拿着。我伸手拿起一个,分量很轻,拆开看里面不是钱,是一张小纸条,写着几句吉利话。
后来才知道,这是当地近年流行的规矩。办酒席不再直接发喜糖喜烟,改用小红包,里面装着祝福纸条,图个简单喜庆,也不铺张浪费。以前办酒都要准备烟酒糖茶,花销大,现在这样既省事,又不会给客人添回礼的压力。
酒席场地就在自家院子里,搭了简易棚子,地面铺了旧塑料布,防止泥地踩脏鞋子。桌椅都是从各家凑来的,高矮不太一致,坐上去稳当就行。棚子边上摆着几个大煤炉,厨师和帮忙的人围着炉子炒菜,热气一直往上冒。
帮忙的都是本村人,不用特意雇人,谁家有事,青壮年都会主动过来。男的负责搬桌椅、烧火、端菜,女的择菜洗碗,分工很自然,不用谁特意安排。大家动作都麻利,常年办酒都熟练了,流程走得很顺。
开席前,主人家挨桌递烟倒茶,都是普通价位的,不讲究排场。客人大多是附近村民,穿着日常衣服,没有刻意打扮,有的还带着干活沾的灰尘,坐下来就拉家常,说地里的收成,说家里孩子的工作。
第一道菜端上来时,盘子都有些旧,边缘有细小磕碰,是村里常用的餐具。菜都是家常菜,红烧肉、炖鸡、炒时蔬、炸丸子,分量足,味道实在,没有精致摆盘,就是家里做饭的样子,吃着踏实。
桌上没有喝高度酒的,大多是啤酒和自制米酒,度数不高,大家随意喝两口,不劝酒,也不强灌。有人不胜酒力,就喝饮料茶水,没人觉得不合适,氛围平和,没有喧闹起哄的情况。
吃到一半,又上了几碗热汤,都是用大盆装的,直接分到小碗里。汤里料很足,有豆腐、青菜、肉片,火候够,喝着暖和。乡下办酒不讲究菜品数量,够吃、实在、热乎,就是最好的标准。
我边吃边看院子里的场景,小孩在棚子边跑着玩,手里拿着没吃完的零食,大人时不时喊一声注意安全。墙角堆着帮忙用的菜筐、水桶,地上偶尔有掉落的菜叶,有人随手扫到一边,不影响大家吃饭。
散席时,客人陆续起身,主动把椅子归位,把桌上的骨头残渣收到一起。没人催促,也没人拖沓,走的时候和主人打个招呼,说几句客气话,就慢慢往家走。路上碰到同村的,又站着聊几句家常。
回家的路上,我手里还攥着那个小红包。没有贵重东西,却觉得比收烟酒更舒心。现在乡下办酒越来越简单务实,不攀比排场,不浪费东西,人情还在,关系也近,这样的酒席,吃着踏实,也让人觉得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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