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周世宗临死之前，为什么要把黄袍交给赵匡胤？

周世宗郭荣当时就不行了,眼看就要咽气。

他虽然躺在床上一口气吊着,但是眼睛还亮得吓人。整个大殿里安静得可怕,就只能听见他呼哧呼哧的喘气声,跟个破风箱似的。然后,他冲着殿前司都点检赵匡胤招了招手。

赵匡胤腿一软就跪下了,接着就这么跪着往前挪了几步,凑到了龙床边上。

郭荣已经说不出话了,于是就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太监。那个太监哆哆嗦嗦地捧过来一个紫檀木匣子,递到了赵匡胤手里。这匣子一上手,感觉沉甸甸的。赵匡胤根本不敢抬头,只是用余光偷偷看了一眼郭荣。这时,郭荣的嘴唇动了动,虽然没出声,但赵匡胤看懂了那个口型,意思是要他打开。

赵匡胤的手都有点抖了,他把匣子放在地上,然后慢慢掀开了盖子。

结果里面明晃晃的一片黄色,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龙袍,正静静地躺在里头。

赵匡胤的脑袋嗡地一下,就像被人拿大锤给砸了。他认得这件袍子,因为十二年前,郭威,也就是郭荣的养父和后周的开国皇帝,就是被手下人从驿站的旗杆上扯了面黄旗裹在身上,稀里糊涂就当上了皇帝。所以说,那件临时的黄袍,后来就照着那个样子,正儿八经地做成了现在这件龙袍。

就是眼前这件。

于是,赵匡胤啪的一声就把匣子盖上了,那动作快得像是被蝎子蜇了一下。他额头上的冷汗刷地就下来了,一颗颗地往下掉,砸在地上的金砖上。他感觉这匣子特别烫手,简直就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在他看来,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什么代表皇帝的宝贝,而是一个催命符,一个彻头彻尾不吉利的东西。

他脑子里开始想这件袍子之前的主人都是什么下场。比如第一个,后汉的刘知远,也是这么黄袍加身当上皇帝的,结果龙椅还没坐热,一年人就没了。再比如第二个,郭威,从刘家手里抢来江山,穿上这件袍子,也就风光了三年。

而现在,郭荣亲手把这件袍子递给了他,那意思谁都看得懂。赵匡胤吓得裤子都快被冷汗湿透了,他觉得郭荣这根本不是在托付后事,这简直是在给他挖坟。

因此,他就跪在那儿,把头埋得低低的,一动也不敢动。他总感觉龙床上那双鹰一样的眼睛,还在死死地盯着他,好像要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透。

其实,这事儿得从几天前说起。

当时郭荣从北伐前线是被抬回来的,仗是打赢了,可人却垮了。他一回到开封,就干了两件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事,而且这两件事都跟一个官职有关,就是殿前司都点检。这个官说白了,就是京城禁军的老大,谁坐上这个位置,谁就能捏住皇帝的脖子。

第一件事就是,他把自己亲姐夫张永德的官给免了。张永德当着殿前司都点检,干得好好的,没犯错也没说错话,结果郭荣一道圣旨下来,官就没了,人还被直接赶出京城,去外地当节度使了。这个操作谁也看不懂,毕竟临死前,把最能保护自己老婆孩子的亲戚给赶走,到底图什么呢。

此外,第二件事更奇怪。张永德前脚刚走,后脚任命赵匡胤接任殿前司都点检的圣旨就到了他手里。

赵匡胤接到这道圣旨的时候,心里是又惊又怕,他知道这事儿肯定不简单。因为就在郭荣北伐那会儿,开封城里悄悄地传开了一个吓人的流言。

一开始是几个小孩在街上唱,点检作天子,点检作天子。后来,茶馆里,酒楼里,说书的嘴里,也全都是这五个字。再后来,甚至有人发现,城门口官道边的石碑上,不知道被谁用白石灰写了斗大的五个字,点检作天-子。

那个时候,殿前司都点检还是张永德,所以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张永德要造反。但是赵匡胤心里跟明镜似的,因为他不止一次看见,他亲弟弟赵光义,还有他那个有点神神叨叨的谋士赵普,俩人凑在角落里小声商量,眼睛里都放着光。而且每次他们俩商量完,第二天城里的流言就会传得更厉害。

说张永德想造反,那根本不可能,他要是有那个胆子,郭威当年就不用自己动手了。

所以说,这盆脏水泼得又黑又准。于是,郭荣在千里之外的战场上,耳朵里听到的全都是,点检要当天子了,这种话。

郭荣是什么人,他可是人精里的人精,他能不知道这背后是谁在搞鬼吗,他当然也猜得到这把火是冲着谁烧的。所以他回到开封后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先把张永德这口黑锅给挪开,然后就把赵匡胤稳稳地按在了这个火山口上。

他的意思很明白,你不是想要这个位置吗,那就给你,你不是让人到处传,点检作天子,吗,那就让你来当这个点检。

做完这一切之后,就到了今天这个场面。他躺在床上,用尽最后一口气,把这件黄袍,也就是,点检作天子,这个传言的终极道具,亲手塞到了赵匡胤的怀里。

这么一来,整个事情的逻辑就对上了,严丝合缝。

赵匡胤跪在地上,越想越害怕,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又冷又黏地贴在身上。他终于明白了,这哪是托付江山,这根本就是一场鸿门宴。郭荣这等于是在指着他的鼻子问,你弟弟和你手下人干的那些破事,别以为我不知道,现在袍子给你了,你穿还是不穿。

他要是敢露出一丁点高兴的样子,哪怕只是嘴角稍微翘一下,赵匡胤都敢肯定,大殿的帘子后面马上就会冲出来几十个刀斧手,把他和他全家都砍成肉酱。

于是,赵匡胤把那个紫檀木匣子举过头顶,额头死死地贴在冰凉的金砖上,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他不敢说话,一个字都不敢说,就那么一声不吭地跪着。

时间好像都停住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龙床上传来,嗬,的一声,那是人吐出最后一口气的声音。

紧接着,整个大殿就响起了震天的哭声,周世宗郭荣,驾崩了。

赵匡胤还跪在原地,举着那个匣子。他慢慢抬起头,看见郭荣的眼睛还睁着,直勾勾地看着房梁,就好像还在等着看一出好戏一样。

七个月之后,在陈桥驿。天还没亮,驿站外面就乱糟糟的,全是兵器碰撞和人马嘶叫的声音。赵匡胤被人从被窝里拖了出来,脑子还迷迷糊糊的。

他还没站稳,一件冰凉的东西就从后面猛地披在了他身上。

他低头一看,又是那明晃晃的一片黄色。

【参考文献】

1. 太平年. 孑与2. 起点中文网. 2024.

2. 资治通鉴·后周纪. 司马光.

3. 宋史·太祖本纪. 脱脱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