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与美国终于开启对话进程,联合国秘书长第一时间公开表达支持态度,而与此同时,联合国自身却正面临前所未有的生存危机——财政吃紧、权威弱化、行动受限,更在秘书长人选角逐中陷入激烈博弈。
这个运转逾八十载的全球协调中枢,一面努力调停伊美紧张关系,一面艰难应对内部系统性失能;它能否穿越当前困局?新一届掌舵者又能否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制度重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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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2月6日,地点设定在阿曼首都马斯喀特。当天上演的并非传统意义的双边会谈:伊朗与美方代表并未同处一室,而是分隔于两间独立会场,由阿曼外交大臣巴德尔往返传递立场与措辞,形成一种高度程式化的“间接磋商”机制。
这一安排看似务实,实则充满隐喻——它不仅消耗着中间方的精力与信誉,更以近乎直白的方式昭示一个被长期忽视的事实:本应居于调解核心位置的联合国,在这场牵动整个中东格局的关键斡旋中,已被边缘化为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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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未被点名却无处不在的缺席者,正是联合国。依照该组织自1945年创立以来所确立的实践惯例,涉及地区安全走向的重大外交互动,至少应有联合国特别代表列席现场,会议桌上理当摆放印有联合国徽章的蓝色铭牌。
但现实情况是,在纽约总部或日内瓦万国宫,没有任何实质性协调指令下达;古特雷斯秘书长只能远隔重洋发布一份措辞严谨、内容克制的官方表态,反复使用“欢迎”“呼吁”“期待”等标准外交用语——这些话语落在阿曼几间密闭会议室的空气中,轻如薄雾,几近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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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非古特雷斯个人履职能力的局限,而是一道清晰可见的结构性裂痕:联合国已虚弱到连介入关键外交议程的基本资质都在悄然流失。
这种“虚弱”绝非修辞渲染,而是真实存在的制度性透支。早在2025年中期,古特雷斯就多次向会员国发出紧急预警,指出秘书处财政状况已逼近临界点,多个发展援助项目被迫延期,一线人员编制持续压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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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根源指向一个无可回避的现实:最大出资国长期拖欠会费。美国作为联合国常规预算与维和摊款中占比最高的国家,正以实质性的“履约缺位”,持续削弱联合国的实际运作能力。
比资金缺口更严峻的,是立场转向。从单方面退出人权理事会,到大幅削减对世卫组织、教科文组织等机构的资助,再到频繁质疑多边合作价值,美国对联合国的态度已由战略疏离滑向公开质疑。
因此,我们于2026年初所见的,是一个资源枯竭、授权萎缩、在重大地缘事务中连基本席位都难以维系的“全球协调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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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一系统性危机加剧之际,另一场关乎未来方向的权力交接正加速升温——联合国秘书长换届程序已由幕后酝酿转入前台竞逐。
古特雷斯任期将于2026年12月31日届满,继任者须确保在2027年1月1日实现零时差接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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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据沿用数十年且从未被打破的“地域轮换”潜规则,本轮提名权归属拉丁美洲国家集团。一道明确的政治信号,由此自南美大陆清晰射向纽约联合国总部。
米歇尔·巴切莱特的名字正式浮出水面。这位74岁的智利前国家元首,曾两度执掌该国行政大权,亦曾出任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并主导创建联合国妇女署。
仅从履历维度审视,她几乎具备担任秘书长所需的一切硬性条件。2月2日,智利总统加夫列尔·博里奇率先宣布支持;短短数日内,巴西与墨西哥同步发声,构成拉美三大国罕见的高度一致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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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高规格的区域协同本身即具深意,尤其考虑到联合国成立至今八十年间,尚无一位女性执掌过这一最高行政职务。巴切莱特的身份,早已超越个体选择,升华为制度演进的象征坐标。
然而在现实政治逻辑中,象征往往意味着更高风险。真正决定秘书长人选的,从来不是193个会员国的公开投票,而是安理会那间常年关闭、灯光幽微的闭门议事厅。
遴选流程表面开放透明,内里却遵循严苛的“全票通过”铁律:五常中的任何一国行使否决权,即可令所有前期努力归于无效。这是一场没有容错空间的极简主义筛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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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巴切莱特面临的最大障碍,恰恰源于她最鲜明的政治印记——坚定奉行“人权优先于国家主权”的治理哲学。在其担任人权高专期间,曾多次就移民政策、执法规范等问题向包括美国在内的多国提出严肃关切,也正是在此背景下,美方宣布退出人权理事会。
如今角色转换,要求同一人进入秘书长候选序列,并获得美方批准,其难度不亚于一场政治逆向工程。
在当前国际信任赤字加剧、大国博弈日趋尖锐的氛围下,华盛顿更倾向选择一位低姿态、少表态、重执行的协调型人物,而非随时可能举起价值标尺的监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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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另一种风格的候选人日益凸显其“适配性”。阿根廷籍的拉斐尔·格罗西,现任国际原子能机构总干事,正是此类代表。
他的职业轨迹高度聚焦技术治理领域——核材料监管、辐射防护体系、核查程序标准化,极少涉足意识形态争议地带。在大国互信持续走低、共识基础日益稀薄的当下,这类专业背景深厚、立场中立、边界清晰的“制度工程师”,反而更容易成为各方妥协的最大公约数。
对于不愿接受外部价值评判的大国而言,一位行事低调、行为可预期、职能范围明确的秘书长,显然比一位高举改革旗帜、强调道德责任的变革型领袖更具操作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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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遴选之争,表层是人事更替,深层却是全球秩序认知的一次压力测试——它检验的是各国对“联合国是否仍有存在必要”的真实容忍阈值。还有其他值得关注的候选人:深耕国际贸易规则的非洲资深外交官、专注气候正义的太平洋岛国代表、长期为小岛屿发展中国家奔走的加勒比海法律专家……她们均拥有扎实资历与专业建树,但在现有五常主导的决策架构下,始终难以突破那堵无形却厚重的政治隔音墙。
所有目光仍聚焦于巴切莱特,因为她承载着联合国是否还保有理想主义勇气的终极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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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她最终止步于某一张否决票,倒下的将不只是一个人选,而是联合国最后一次尝试自我革新的系统性努力。这意味着该组织将更加坦然地接受自身新定位:一个服务于大国利益协调的技术性平台,而非人类共同底线的制度性守护者。
反之,若最终由“稳妥型”人选接棒,联合国或可在短期内维持基本运转与财政稳定,但在阿曼那样的关键外交场景中,仍将被排除在核心谈判圈之外,继续充当沉默的布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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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2026年的历史节点回望全局,一种强烈的悖论感扑面而来:人们正为谁将执掌航船激烈争辩,却无人认真检查船体结构是否仍在承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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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区域冲突的谈判可以完全绕开联合国框架进行,当一票否决权能够轻易覆盖全球多数意志,那么无论新任秘书长是谁,他/她所承接的,都不是象征权威的权杖,而是一份沉重得令人窒息的责任契约。
如果联合国始终无法从根本上破解“经费来源不可持续、决策机制缺乏代表性”这两大症结,那么端坐于纽约东河畔那张标志性办公椅上的人,究竟还能推动多少实质改变?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比“谁将当选”本身,更值得整个国际社会深思与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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