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有“东方瑞士”之称的新加坡,近来恐怕正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战略焦虑,夜不能寐、辗转反侧已成常态。
就在数月前,一家扎根狮城逾三十载的瑞士顶级珠宝集团,以近乎闪电般的节奏完成了一次震动亚太商界的迁址行动:将全球运营中枢从马六甲海峡沿岸的金融高地,整体平移至三千公里外的中国海南自由贸易港——海口综合保税区核心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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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举并非源于新加坡营商环境出现断崖式滑坡,亦非因国际航运主干道突发阻滞;真正撬动这家百年企业的支点,仅是一条被写入《海南自贸港建设总体方案》实施细则中的“加工增值内销免关税”政策条款。
谁曾料想,这份文件里不过百余字的制度安排,竟能在十二个月内为该企业账面凭空注入3.2亿元人民币的税后净利?这场看似轻描淡写的政策微调,实则是一场环环相扣、步步为营的顶级商业布局,其精密程度堪比交响乐总谱上的每一个休止符与强音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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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本里的惊雷
不少海外财经评论员初闻此事,第一反应是错愕与不解:放弃新加坡高度成熟的资本生态、法治保障与人才储备,转而奔赴尚在建设期的海南,是否属于典型的“战略冒进”?
倘若你愿意沉下心来,逐行拆解其最新披露的合并财务报表,细究每一笔跨境流转的成本结构,便会豁然开朗——这绝非一次鲁莽的豪赌,而是一场基于精确建模、反复推演后的利润重构工程。
让我们以一颗产自赞比亚矿区的祖母绿原石为观察切口,在传统全球供应链中,它的旅程堪称漫长而沉重:经陆路运至南非德班港装船,横跨印度洋抵达新加坡中转仓,再乘远洋货轮北上瑞士日内瓦工坊完成切割、热处理与贵金属镶嵌,最终以成品形态空运至上海或北京专柜销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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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走来,它需穿越至少五道征税关卡:出口国预提税、离岸港装卸附加费、进口国关税、消费税及增值税。叠加计算后,整体税负成本稳定维持在28%至35%区间,部分高值品类甚至突破40%。
换言之,中国消费者支付的一万元零售价中,平均有3180元直接转化为财政收入,仅剩约6820元进入品牌方与渠道商的利润分配池。然而,海南新政的实施,彻底重写了这套运行数十年的财税逻辑。
如今,该原石可享受RCEP框架下零关税准入,直抵海口综保区专用仓储中心;随后在当地合规认证的珠宝加工中心完成全部工艺流程——请特别注意这个关键阈值:“加工增值比例达30%及以上”,即完成切割、抛光、配钻、镶嵌等实质性制造环节后,成品销往内地任何城市,均可适用“一线放开、二线管住、岛内自由”的特殊监管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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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在海南完成的增值部分占最终售价比重超三成,进入内地市场时进口关税归零。”
若继续沿用旧路径,这批成品入关须缴纳约2.97亿元关税;而切换至海南通道后,这笔巨额刚性支出瞬间蒸发,同步转化为当期净利润,并全额计入母公司财报中的“营业外收益”科目之下。
当CFO在季度结账日刷新系统后台,看到那串由九位数字组成的新增盈利额时,指尖的微颤与瞳孔的收缩,远比任何上市敲钟时刻更令人血脉贲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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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资本而言,从来不存在地理意义上的乡愁,只有财务模型中的最优解。这3.2亿元不是纸面浮盈,而是真金白银的现金流增量,足以覆盖三年新总部建设成本,并支撑其在华门店网络扩张一倍以上——这样的确定性回报,自然值得高管团队连夜包机飞赴海口签署落地协议。
马六甲的软肋
这家瑞士珠宝集团的战略转向,表面看是个案,实则如一枚精准投下的深水炸弹,剧烈冲击着新加坡赖以立国的底层商业模式根基。
回溯过去半个世纪,新加坡在全球贸易体系中扮演的角色清晰而稳固:它是世界航运版图上的黄金十字路口,是跨国货物流转必经的“数字收费站”,更是离岸资金调度的超级枢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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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借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优势,新加坡长期践行一种低摩擦、高周转的“驿站经济”:收一点停泊费、赚一笔燃油差价、搭售若干金融服务。但这种模式暗藏结构性隐患——国土面积仅728平方公里,缺乏纵深腹地,既无法承载大规模实体制造,亦难以形成终端消费闭环。
货物在此停留周期平均不足48小时,多数只是短暂卸货、分拣、贴标后再启程,真正留在岛内的附加值微乎其微。而海南所推出的政策组合拳,恰恰每一击都命中这一脆弱命门:不比港口吞吐量,而比谁能让商品在本地产生更高附加值;不拼金融牌照数量,而拼谁能把产业链关键环节牢牢锚定在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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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经营的是“流量入口”,海南构建的是“价值工厂”;前者提供通道便利,后者打造闭环生态。这已不是同维度的竞争,而是产业组织范式的代际跃迁。
想象一下,那位常年坐在滨海湾金融中心顶层办公室、靠收取中转服务费安享岁月静好的“国际包租公”,某天突然发现隔壁崛起一座占地千亩的智能珠宝产业园:土地租金仅为新加坡的1/5,熟练技工月薪不到其一半,最关键的是——园区大门直通中国14亿人口的统一大市场。
过去,跨国公司将区域总部设于新加坡,是为了辐射东盟十国;今天,海南向全球发出明确信号:“把你的高端制造基地放在我这里,前端是免税进口原料仓,后端是免税出口销售平台,中间是你自己的智能化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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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前店后厂+前港后厂”的立体化产业承接模式,一举截获了全球价值链中最富溢价能力的制造中枢环节,使原本游离于新加坡体系之外的利润厚土,开始加速向海南倾斜。
因此,当新加坡总理宣布临时调整公务行程,外界纷纷猜测这是“战略性沉默”时,这种解读并不夸张。
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当一个拥有14亿人口、完整工业体系和持续技术迭代能力的经济体,开始系统性激活制造业政策工具箱时,“靠路费吃饭”的旧时代红利,正在不可逆地加速退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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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的双城记
或许有人担忧,海南的崛起是否意味着新加坡的衰落?
这种零和博弈式的判断,显然忽视了全球经济分工日益精细化的本质特征。真实的世界从不是非此即彼的单选题,而是功能互补、角色协同的多维拼图。
我们需摒弃情绪化标签,以数据为尺、以制度为镜,冷静审视这场跨越南海的“双城叙事”。新加坡依然手握无可复制的核心资产:亚洲最严苛的司法独立标准、全球排名前三的主权信用评级、以及历经数十年淬炼形成的资本信任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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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偏好资产保值、专注大宗商品套利、或服务于离岸财富管理的老牌金融机构而言,新加坡仍是不可替代的压舱石与避险阀。
而海南,则正快速演化为全球创新资本的“增长策源地”:新加坡是沉稳持重的“财富守门人”,海南则是锐意进取的“价值放大器”。
那么,为何瑞士珠宝集团选择倾注全部资源押注海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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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直指当下全球经济周期的核心命题——在增长乏力成为普遍共识的背景下,“安全”已不再是首要选项,“可持续增长”才是企业生存的第一刚需。唯有深度嵌入中国超大规模市场,并借助制度型开放释放增长势能的海南,才能提供这种确定性更强的增长曲线。
除“加工增值免关税”这一核心引擎外,海南还同步亮出两柄制度利刃:一是企业所得税率锁定为15%,较内地标准税率低10个百分点;二是对符合条件的境外高端人才,个人所得税实际负担封顶15%,且覆盖范围涵盖股权激励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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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项政策直击跨国企业两大痛点:利润留存率与核心人才留存率。以往,许多高管宁可在新加坡忍受常年35℃高温与高昂生活成本,也不愿回国承担最高45%的个税边际税率。如今,海南不仅将个税上限压至国际通行低位,更辅以低于新加坡40%的住房成本、双语国际学校集群及全链条医疗配套,其对全球顶尖产业人才的集聚效应,已在短短两年内显现爆发式增长。
可以预见,未来十年的亚洲经贸格局,将告别新加坡单极主导的历史阶段,迈入“新(加坡)海(南)双核驱动、功能错位发展”的全新纪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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