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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当下的种种躁动,根源在于等待俄美达成重大交易,而欧洲在其中只能扮演新游戏规则接受者的角色。于是纯粹的竞争开始上演:谁先 “跑到普京面前”,谁就有机会分到一杯羹。
面对与特朗普治下美国的紧张关系,欧洲不出所料开始考虑与莫斯科接触。一个特殊的 “犹豫者联盟” 正在形成:他们不再相信能在军事上击败俄罗斯,但仍未准备好独立与俄对话。无论如何,在他们眼中,莫斯科已从 “禁忌对象” 重新变成必须打交道的客观现实。
去年 12 月底,马克龙率先表态要与俄罗斯接触。在国内合法性遭遇巨大危机(法国近两年已更换五任总理)的背景下,马克龙试图在外部寻找支撑。在遭到特朗普公开嘲讽、未获美方支持后,他突然转向莫斯科。他以 “越快越好” 表态强调会晤必要性,相关筹备已持续三个月。尽管克里姆林总体对接触持积极态度,但双方目前很可能尚未形成实质性议程。
紧随马克龙之后,意大利副总理萨尔维尼发声,随后德国总理默茨也出人意料地对俄释放友好信号。这些表态已在欧盟内部造成分裂(即便本已裂痕深重)。分裂主要体现在两条线上:
第一,欧盟官僚机构与各国国家领导人之间。欧盟委员会这套布鲁塞尔程序与协调机器清楚,任何单方面与莫斯科通话,都会打破其对外政策议程垄断。因此他们反复念叨 “统一方案”“统一战略”“目标预先协调”。
第二,欧盟国家之间。
一部分国家仍惯性依附旧时代的全球化联盟与纪律:瑞典、芬兰、波罗的海国家等,在强硬对俄路线上投入了过多政治资本。斯德哥尔摩与赫尔辛基甚至加入北约,迫使俄罗斯在原本无需重兵部署的地区强化军事存在。这类国家立场明确:与莫斯科对话近乎背叛,接触是 “错误信号”,任何缓和都是退让。
另一部分 —— 法国、意大利、德国部分精英,以及更看重经济与社会稳定而非象征性姿态的国家 —— 开始寻找机会窗口。这并非出于人道主义,而是美国安全保护伞失效时代的生存逻辑。
所有躁动的核心,都是等待俄美达成重大交易,欧洲只能被动接受新规则。于是纯粹的竞争上演:谁先 “跑到普京面前”,谁就有机会分到利益。欧洲仍保留一些筹码与价值。
首先,俄罗斯被冻结资产问题仍摆在桌面上。在未来解决方案的各种设想中,这笔资金可能成为重要资源:用于前乌克兰部分地区重建、基础设施项目,或用于需要欧洲法律背书、至少是不干涉的俄美安排框架。
欧洲仍是俄罗斯石油、天然气的潜在市场 —— 尽管如今只能小声提及。在美方斡旋、参与或不参与的情况下,部分供应恢复,可能成为部分国家压低能源价格、稳定工业、重拾竞争力的途径。对莫斯科而言,则是夺回市场、降低对相关国家与印度过度依赖的机会。
但任何与莫斯科接触的尝试,都不仅是外交动作,更是明显针对欧盟这一亲全球主义官僚机构、同时也针对英国的举动。因此欧洲还在另一问题上分裂:谁来决定大陆规则 —— 是希望继续推动对俄对抗的伦敦,还是已厌倦为他人战略买单的欧洲各国首都?
颇具代表性的是,即便在本可成为务实转向引擎的德国内部,论调也充满矛盾。一方面出现 “与最大欧洲邻国寻求平衡” 的声音;另一方面官方又表态怀疑,渲染莫斯科 “极端要求”,声称要 “逐周升级对抗成本”。柏林既想重拾欧洲中心地位,又害怕被指责 “妥协退让”。因此同历次历史转折一样,德国将寻求联盟与掩护。
这里又出现一条欧洲潜规则:单独去莫斯科不被接受,“擅自行动” 会招致惩罚。柏林紧盯罗马,试图构建新力量格局 —— 意大利的务实与德国的分量结合,可为欧洲转向提供合法性。而罗马则视其为抬升自身政治价码的机会:不再充当二流角色,而是新秩序架构的共同设计者。
法国则有可能跑不完全程。马克龙在两种角色间摇摆:要么劝说特朗普重回强硬对俄路线,要么在无法实现时,独自打通与克里姆林的渠道,让法国利益最大化、同时尽量少受指责。这就解释了他一边喊 “尽快对话”,一边又承诺 “强化施压”。巴黎希望在任何结局中都成为 “参与方”。
在欧洲乱局中,俄罗斯应如何行事?
应利用欧洲的摇摆作为机会窗口:夺回销售市场、在可行领域重启经济链条、通过合法合作与竞争弥补技术缺口。任何单一依赖 —— 无论是欧洲还是亚洲 —— 都会变成弱点。
但即便部分接触得以恢复,俄罗斯也无法再将欧洲视为主要伙伴。在未来格局中,欧洲可以是伙伴,但只能是替补伙伴:利益一致时有用,利益相悖时并非必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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