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懋仁：仇恨是被理论所挑起来的吗

看到一位网友写的关于剩余价值理论的短文。网友说，他（或者是她）是在高二时听到有关剩余价值理论的。他听了以后的感觉，就是这个理论在挑起人们的仇恨。当然，这位网友对于剩余价值理论具有这种挑起仇恨的功能是非常不屑的。所以，他对于这个理论也没有什么正面的感觉。

估计这位网友没有读到过夏衍写的《包身工》一文。那篇文章记述了一个在旧中国的日资纱厂，那里劳作的童工都受到了什么样的遭遇。这里只引用文章开头部分的一小段内容：

七尺阔、十二尺深的工房楼下，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十六七个“猪猡”。跟着这种有威势的喊声，在充满了汗臭、粪臭和湿气的空气里面，她们很快地就像被搅动了的蜂窝一般骚动起来。打呵欠，叹气，寻衣服，穿错了别人的鞋子，胡乱地踏在别人身上，在离开别人头部不到一尺的马桶上很响地小便。成人期女孩所共有的害羞的感觉，在这些被叫做“猪猡”的生物中间，已经很迟钝了。半裸体地起来开门，拎着裤子争夺马桶，将身体稍稍背转一下就会公然地在男人面前换衣服。

那男人虎虎地在起得慢一点的“猪猡”身上踢了几脚，回转身来站在不满二尺阔的楼梯上面，向着楼上的另一群生物呼喊：“揍你的！再不起来？懒虫！等太阳上山吗？”

这只是包身工人日常生活的一个写照。她们在工作中的疲劳、高强度劳作，还要忍受诅咒、谩骂、再加上混棒的殴打。这样的状态能是正常人所承受得住的吗?

百度百科说，包身工是旧中国工厂中实行的一种定期卖身的雇佣制度。首先实行于日商在华的纱厂。是资本主义和封建主义相结合的残酷的奴役制度。包身工一般多为农村来的女童工。由包工头迫使他们的父母或保人接受极少的包身费，订立包身契约。包身期间，包身工没有人身自由，一切听命于包工头，不准回家，不准到其他厂家劳动，全部工资归包工头所有。包工头仅提供极差的食宿条件。包身工身受资本家和包工头的双重剥削，不少人被迫致死。新中国建立后，废除了包身工制。

一百年前的旧中国，在帝国主义在中国开办的工厂里，这样的场景天天都在这样展现着。生活场景如此不堪，那么劳动场景又能强到哪儿去。这不仅仅只是赤裸裸的剥削，还有压迫，还有歧视，还有凌辱。这么多苦难被强加在这么多女孩子们的身上，所谓仇恨这种情绪还用得着什么人去挑起来吗? 如果她们的父母看到自己的女儿遭受这样的折磨，哪个为人父母的内心里不会充满仇恨、痛苦和悲伤? 资产阶级对剩余价值的追逐本身，就必然会挑起被压迫者阶级对于压迫者阶级的仇恨，不需要剩余价值理论来挑起。

对这位网友来说，还有对一些今天比较年轻的人们来说，所谓剩余价值理论只是一个干巴巴的理论，对于《包身工》所描述的场景，有很多人可能根本不相信这曾经就是旧中国的现实。他们甚至会说，那时候的老板有那么坏吗? 准确地说，这不是老板是不是坏的问题，也不是所谓那摩温（Number One）即工头是不是坏的问题。那就是资本的本性。正如马克思所说，资本家不过就是资本的人格化。资本需要榨取更多的剩余价值，他们的残酷和贪婪是绝对不可避免的。资本的本性人格化到老板和工头的身上，那些人就变成了魔鬼。因为这个魔鬼本身都是由资本转化而来的。

在旧中国，普通劳动者在没有了解革命的道理之前，并不懂得什么叫剥削，更不懂得什么是剩余价值理论。当时的劳动者，几乎没有什么人受过任何教育。他们中很多人把自己悲惨的命运归结为自己命不好。毛主席在《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中写道，农民认为自己的贫穷和受苦是祖坟风水不佳。而地主土豪之所以有钱有地，是他们家坟山贯气。毛主席问那些农民，现在农民运动一起来，打倒了土豪劣绅，他们的坟山就不贯气了么? 农民们听到毛主席这么一说，都笑了。

我们党在发动人民群众参加革命的过程中，就要讲广大劳动者被剥削被压迫的道理。这就一定要向他们讲清楚剩余价值的学说理论。我们向人民群众宣传革命的道理时，总要说，富人有钱不是因为他们命好，穷人受苦也不是因为他们命不能好。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富人的钱是通过剥削劳动人民的劳动而得来的。剩余价值理论讲的就是这个道理。这是让广大被剥削被压迫的人民真正懂得革命道理的必要课程。即使是在封建主义盛行的旧中国农村，虽然没有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不存在所谓剩余价值的产生过程，但是地主通过强行占有农民上交的地租，来无偿占有农民的剩余劳动所创造的价值，与工人受到资本家剥削的道理是一样的。

与此相关的，就是谁养活谁的问题，是广大劳动者养活了地主资本家，还是地主资本家养活了广大的劳动人民? 在中国革命的进程中，是劳动者养活了剥削者这个道理已经被很多人都弄明白了。然而，近些年来，依然还有所谓老板养活了员工，而不是员工养活了老板的谬论在网络上传播。这不仅很搞笑，而且很无耻。

在今天的世界上，跨国集团的资本如狂风般刮过全世界，到处投资建厂。目的就是利用当地的廉价劳动力，以便于获取更多的剩余价值。跨国集团资本建了那么多企业，有人会说，这是在帮当地国家发展经济，对这些国家的经济发展是有帮助的。这可能只是问题的一个方面。而问题的另一个方面，则是跨国集团的资本掠夺走了大量的剩余价值，把贫穷仍然留给了发展中国家。今天世界上贫富差距不是在缩小，而是在不断扩大。资本掠夺的本性才是问题存在和发展的根本原因。所谓发展了经济，只是外表的虚伪繁华，而那些发展中国家在根本上依然贫穷当道。相当多的人仍然生活在贫困线以下。这岂是能由所谓单纯地发展了经济就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

我们在课堂上讲述剩余价值理论，也是在向我们的年轻一代讲清楚资本主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讲道理，不需要情绪化，更不是什么挑起仇恨。然而，如果我们的青年人，看到这个世界仍然存在如此不合理、如此野蛮、如此残酷的现实而无动于衷，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那么这样的年轻人还有良知吗? 这种冷漠难道是我们的年轻人应该具备的吗? 如果让我们的年轻人看看非洲最贫穷的国家，看看拉美那些多年来一直被沉重债务压得喘不过气来而至今仍无法翻身的国家，还会认为这种资本主义制度是理所当然的吗?

最近，所谓爱泼斯坦案的档案文件有350万页被解密，所揭露的阴暗与丑陋的事实触目惊心。媒体似乎更多地关注有多少政界、商界、娱乐界的名人深陷其中，然而，那些被欺辱、被压迫，被残酷虐待的女孩子，她们到底遭受到怎样的灾难，似乎还没有更多的信息被揭露出来。爱泼斯坦的萝莉岛肯定不是免费的，爱泼斯坦与他的同伙们所得到的源源不断的进项，不都是在榨取那些女孩子们而得到的吗? 如果野蛮、残暴的资本主义现实，还需要剩余价值理论来挑起仇恨吗? 这些女孩子，还有她们的家人，在遭受到如此残酷的压榨之后，内心里能没有万般的仇恨吗? 在今天的资本主义世界，像萝莉岛这样的罪恶贼窝绝对不是唯一的。

当广大劳动人民奋起反抗剥削阶级的时候，剥削阶级的镇压是绝对带着巨大仇恨来进行的。剥削阶级对反抗中的劳动人民的镇压、屠杀都是绝对残暴和无耻的。看看巴黎公社的公社社员墙，看看帝国主义对工人阶级进行屠杀后满地的血泊，看看蒋介石反动派屠杀革命者的凶残和野兽般的残忍，就完全可以知道剥削者对劳动者的仇恨有多么深，有多么大。而在很多情况下，由于劳动者有时候存在的不必要的善良，轻易放过那些剥削阶级，就会遭到剥削者们更多的屠杀和更残酷的报复。这样的例子实在太多太多了。

（作者系昆仑策研究院高级研究员；来源：昆仑策网【作者授权】，修订发布；图片来自网络，侵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