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看过美剧《权力的游戏》,一定对那个长着一张精致面孔却坏透了的小国王乔弗里恨得牙痒痒。
但鲜有人知的是,这位银幕上的暴君在现实历史中竟然有着一个几乎“共用一张脸”的原型。
如果你去翻阅古罗马皇帝卡里古拉的雕像,你会惊觉:那种透着稚气的残忍和眼神中闪烁的狂乱,简直一模一样。
这个男人的一生,本身就是一部比美剧更荒诞、更血腥的剧作。他名叫盖乌斯·尤利乌斯·凯撒,但历史更倾向于称呼他的绰号——卡里古拉,意为“小军靴”。
这个名字源于他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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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是罗马最负盛名的统帅日耳曼尼库斯的幼子,整天穿着特制的小军靴在父亲的军营里跑来跑去,是全军将士的团宠,是罗马人民眼中的“小星星”。
然而,谁也无法预料,这个在爱与荣耀中萌芽的孩子,最终会变成人类文明史上最令人胆寒的毒蛇。
卡里古拉的悲剧,或许从他18岁那年被接到老皇帝提比略身边时就埋下了伏笔。
提比略是一个阴沉且多疑的统治者,卡里古拉的父亲、那位战功赫赫的将军,正是死在提比略的猜忌之下。少年卡里古拉不得不戴上面具,对杀父仇人极尽谄媚。
提比略曾冷冷地观察这个年轻人:他发现卡里古拉在观看严刑峻法时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夜晚则戴着假发潜入红灯区放纵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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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临终前曾留下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预言:“我这是在为罗马人民培育一条毒蛇。”
公元37年,24岁的卡里古拉登基了。为了这一刻,他亲手为病榻上的提比略灌下毒药,甚至在老皇帝还没断气时就急不可耐地抢走帝王指环。
当发现老皇帝竟然还在挣扎,他随手抓起一个枕头,死死地捂住了那张苍老的脸。
那一刻,24岁的暴君诞生了,罗马的历史翻开了最黑暗的一页。
神坛上的狂徒
卡里古拉继位之初,罗马城曾陷入狂欢。人们怀念他的父亲,亲昵地称呼这位新皇为“鸡宝宝”、“小宝贝”。但这种温情仅仅持续了不到几个月。
权力是一剂烈性催化剂,瞬间引爆了卡里古拉内心深处压抑已久的癫狂。
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治理国家,而是宣布自己为“神”。
他在皇宫内大兴土木,为自己建立神庙,要求所有人向他跪拜。他的祖母安东尼娅因看不过去而试图劝诫,结果这位“孝顺”的孙子直接下令将其毒杀。
更令人发指的是,当祖母的尸体在烈火中焚烧时,卡里古拉竟然就在不远处的餐桌上,一边大开筵席,一边饶有兴致地欣赏那升腾的烟雾。
从此,卡里古拉的杀戮变得毫无逻辑。杀人对他而言,不再是为了稳固政权,而是一种纯粹的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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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青年仅仅因为身上有一丝口臭,就被他处死;他的岳父希拉努斯,仅仅因为某次没有陪他出海,就被勒令自杀。
他邀请异国的托勒密王来访,前一秒还在举杯欢庆,下一秒就突然宣布执行死刑。
甚至在角斗场或戏院里,他会因为心情不好,随机挑选身边的元老或观众,命人将其拖出去处决或羞辱。
比残暴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他对伦理道德的彻底践踏。
卡里古拉对“有夫之妇”有着近乎病态的迷恋,且手段极其狂悖。
他曾公然参加一位元老的婚礼,却在婚礼中途当众强行抢走新娘。他曾下令将某位总督的妻子带入宫中,肆意凌辱后再将其无情抛弃。
甚至,他在宏伟的皇宫里开设了一家正式的妓院,强迫那些出身高贵的贵族妇女和自由民家的男孩在里面接客,而他自己则坐收赃款。
生活上的卡里古拉更是挥金如土。他可以用一顿饭吃掉一个省份的税收,穿上华丽的女装把自己打扮成维纳斯,在深夜强行唤醒睡梦中的元老,只为让他们看他在大殿上跳一段古怪的舞蹈。在当时的罗马人看来,皇帝已经彻底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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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疯狂的统治终究有其限度。
公元41年,在统治了不到四年后,卡里古拉在皇宫的走廊里被他最亲近的禁卫军刺死,年仅28岁。
那些曾经被他羞辱、被他当作玩物的禁卫军,用数十记刀伤结束了这个怪物的生命。
极具讽刺意味的是,卡里古拉生前为了清除威胁,杀光了身边所有聪明的亲戚,唯独留下了一个叫克劳迪乌斯的叔叔。
卡里古拉一直觉得这个叔叔是个只会流口水的“傻子”,留着他只是为了在宴会上嘲笑取乐。
可就在卡里古拉倒在血泊中时,这个“傻子”躲在窗帘后目睹了一切。当禁卫军发现他并山呼万岁时,克劳迪乌斯才脱下伪装——在接下来的12年里,这位“傻子”将罗马治理得井井有条,成为了历史上一代明君。
加缪的解读
如果仅仅把卡里古拉看作一个丧失理智的疯子,那我们可能低估了人性的复杂性。1938年,法国存在主义文学大师、诺贝尔奖得主阿尔贝·加缪,以卡里古拉为主角创作了著名的戏剧《卡里古拉》。
在加缪的笔下,这个男人不再是一个扁平的符号,而是一个看透了世界荒谬本质的“哲学家”。
加缪认为,卡里古拉的转变源于一个核心事件:他最亲爱的妹妹德鲁塞拉的死亡。
在那一刻,卡里古拉突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真理:无论你拥有多大的权力,无论你如何富有,人最终都会死,且死得毫无道理。这个世界是不理性的,是荒谬的。
于是,加缪笔下的卡里古拉开始了一场极端的试验。既然世界是荒谬的,既然生活没有意义,那么我就要通过行使绝对的自由和绝对的权力,来揭露这种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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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些杀祖母、抢人妻、羞辱元老的行径,其实是在向所有人宣告:看吧,你们崇尚的道德、你们信奉的法律、你们珍惜的生命,在我动动手指之间就会烟消云散。
但这正是卡里古拉最矛盾的地方。他一方面在践踏一切,另一方面却又在内心深处渴望着被阻止。他一边羞辱那些反抗者,一边又在暗中为他们提供武器,等待着有人能终结自己的疯狂。
加缪通过这个故事提出了一个震聋发聩的问题:当人面对一个不理性的世界时,反抗的方式难道只能是变得比世界更不理性吗?
答案是否定的。加缪最终通过卡里古拉的毁灭告诉我们:世界虽然是不理性的,但人必须是理性的。
卡里古拉的失败,在于他试图用“恶”去对抗“荒谬”,结果让自己也成了荒谬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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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理性,就是即便我们知道生命终将走向虚无,即便我们知道命运有时残酷无情,我们依然选择建立秩序、守护善良、尊重规则。
回看卡里古拉这短短28年的人生,他到底是疯子还是天才?
从医学和历史的角度看,他无疑是一个患有严重精神疾患、被绝对权力腐蚀的暴君;从人类文明的思辨角度看,他更像是一个极端的样本,用他毁灭性的生命为后世敲响了警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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