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55岁,退休整三年,手里攥着每月三千八百块的退休金,住着一套老两口留下的两居室,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是我后半辈子唯一的底气。
前半辈子,我活得跟大多数普通女人一样,二十多岁嫁人,伺候公婆,照顾丈夫,拉扯儿子长大,柴米油盐、锅碗瓢盆,一辈子围着别人转,没为自己活过一天。丈夫在我五十岁那年突发心梗走了,儿子也顺利结婚生子,有了自己的小家庭,逢年过节回来看看,平时各过各的,互不打扰。
一开始独居,我还挺不习惯,夜里房子安安静静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有时候煮一碗面,吃着吃着就觉得空落落的。身边老姐妹劝我,再找个伴吧,不求大富大贵,就求老了有个搀扶,病了有杯热水,天黑了有个人一起说说话。
我不是没动过心,可也怕,怕遇着坏人,怕被人算计,更怕一把年纪了,还要看人脸色、受人气,再把自己搭进去。所以挑挑拣拣了好几年,一直没敢轻易迈出那一步,总觉得,宁愿孤单点,也别找罪受。
直到去年十月,小区跳广场舞的张阿姨给我介绍了老周。
老周比我大两岁,今年五十七,也是丧偶,老伴走了四年,退休金比我高点,有一套三居室,儿子在本地做小生意,条件看着还算过得去。第一次见面是在小区门口的早餐店,他穿得干净利索,说话温声细语,给我拉椅子、倒豆浆,主动聊自己的情况,不藏着不掖着,看着特别实在。
他跟我说,他就想找个心地善良、勤快踏实的女人,搭伙过日子,两个人互相体谅、互相照顾,家务活一起干,开销一起担,老了做个伴,谁也不欺负谁,谁也不拖累谁。他还说,他儿子儿媳懂事,不会掺和长辈的事,让我放心。
那几句话,说得我心里暖暖的。活了大半辈子,没人跟我说过“互相照顾”这四个字,以前在婆家,在自己家,都是我伺候别人,从来没人说过要跟我平等相处。我这人一辈子心软,吃软不吃硬,别人对我稍微好一点,我就掏心掏肺,当场就觉得,老周这人,靠谱。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老周对我那叫一个体贴。每天早上发消息问我吃没吃饭,天气降温提醒我加衣,知道我腰不好,特意给我买了护腰;周末陪我逛菜市场、逛公园,抢着付钱,连我随口说一句想吃山楂糕,他都跑好几个超市给我买回来。
我那时候真的昏了头,觉得自己运气好,晚年还能遇上这么个知冷知热的人。儿子也劝我,觉得合适就处处,别委屈自己,有人陪着,他也放心。就这么着,在老周一次次“搬过来住吧,两个人一起热闹,我也能照顾你”的劝说下,我收拾了两大箱行李,搬进了老周的家,开始了我们的同居生活。
我当时满心欢喜,以为自己终于熬出头了,后半辈子能安安稳稳、轻轻松松地过,可我万万没想到,这看似温暖的开始,竟是一场早就设计好的圈套,而我,就是那个傻乎乎往里跳的人。
刚搬过去的前二十天,日子确实像老周说的那样,平淡又温馨。
我习惯早起,每天六点起床,先熬一锅粥,煮几个鸡蛋,再炒个小青菜,简单又干净。老周也会起来搭把手,扫扫地、擦擦桌子,吃完饭主动洗碗,不让我一个人忙活。白天我在家收拾屋子、洗洗衣服,下午去菜市场买新鲜菜,晚上做两菜一汤,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吃饭,聊聊白天的事,看看电视,困了就各自回房睡,互不干涉,自在得很。
我那时候还跟张阿姨打电话,说我找着好归宿了,老周人好,懂事,不摆架子,家务活也肯帮忙,这辈子值了。我甚至开始规划,等开春了,跟老周一起去周边转转,去看看大海,弥补一下年轻时没出过远门的遗憾。
可这份安稳,从老周儿媳生二胎的那天起,彻底碎了。
老周儿子儿媳头胎是个孙女,已经上幼儿园了,二胎盼了个孙子,出生那天,老周家跟过年一样热闹,亲戚朋友都来道喜,老周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我的手说,以后家里添丁进口,你就是大功臣,多帮衬着点,年轻人不容易。
我当时没多想,觉得都是一家人,晚辈忙不过来,长辈搭把手是应该的。我这辈子最会的就是伺候人,带孩子、做家务、做饭,样样都拿手,想着帮他们把月子坐好,把孩子照顾好,一家人和和气气的,比什么都强。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一“搭把手”,直接把我搭成了他们家24小时待命的免费保姆,还是倒贴钱的那种。
一开始,只是让我帮忙做月子餐、洗洗衣服、收拾房间。我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给产妇熬下奶的鲫鱼汤、猪蹄汤,再做一家人的早饭,送大孙女去幼儿园,回来收拾一屋子的狼藉——奶瓶、尿布、婴儿衣服堆得到处都是,产妇的换洗衣物、老周的脏衣服、儿子儿媳的外套,满满一大盆,手洗机洗来回折腾,一上午连坐下来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中午匆匆吃口剩饭,又要准备下午的加餐,给产妇煮桂圆粥、蒸鸡蛋羹,还要洗尿布、消毒奶瓶、哄哭闹的小孙子。大孙女放学回来,我还要接她、喂饭、陪她玩、哄她睡觉,等把所有孩子都安顿好,再做晚上的一大家子的饭,炒菜、炖肉、煲汤,满满一桌子,吃完收拾碗筷、擦桌子、拖地,忙完已经夜里十点多,腰跟断了一样,疼得直冒冷汗,躺在床上连翻身都费劲。
我有腰间盘突出和颈椎病,都是年轻时累出来的老毛病,这么连轴转了十天,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蜡黄,眼睛熬得通红,走路都打飘。我实在扛不住了,晚上跟老周说,我太累了,腰快断了,你能不能帮我洗个碗,或者让你儿子搭把手哄一下孩子,我歇十分钟就行。
结果老周的脸当场就沉了下来,语气冷得像冰:“你一个女人家,不就是干这些活的吗?我娶你回来,不就是让你照顾家里的吗?我儿子要挣钱养家,儿媳坐月子不能动,我一个大老爷们也不会带孩子,你不干活谁干活?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想跟我过日子?”
我当时一下子就懵了,眼泪差点掉下来。我问他:“我们当初说好的,搭伙过日子,互相照顾,平等相处,你怎么现在变成我必须伺候你们全家了?我是来找伴的,不是来当保姆的!”
老周根本不听我解释,反而觉得我矫情、自私、不懂事,翻来覆去就一句话:“住我的房子,吃我的喝我的,干点活怎么了?理所当然!”
从那天起,老周彻底变了个人,再也没有当初的温柔体贴,再也不搭把手干一点活,每天下班回家往沙发上一躺,手机一刷,茶水一端,跟个大爷一样,对我呼来喝去。
“饭好了没?我饿了。”
“把我衣服洗了,明天要穿。”
“孩子哭了,快去抱一下。”
“地这么脏,赶紧拖一拖。”
每一句话都是命令,没有一句商量,没有一句谢谢,仿佛我天生就该伺候他,伺候他儿子儿媳,伺候他的孙子孙女。
更让我寒心的是,他不仅把所有家务、带孩子的活全推给我,还开始算计我的退休金,算计我的钱。
刚同居的时候,我想着一家人不分彼此,买菜、买日用品、给孩子买零食玩具、给产妇买水果补品,都是我主动掏钱,一个月下来,光花在他家的钱就有一千多,我从来没跟他算过账,觉得都是小事,没必要计较。
可直到有一天,老周坐在沙发上,一本正经地跟我说:“你的退休金每个月不是有三千多吗?以后都拿出来,交给我保管,家里日常开销、孩子的奶粉尿布,都从这里出,我的钱要存起来,给我孙子将来买房、上学用。”
我当时一听,火气直接顶到头顶,我问他:“我的钱是我一辈子上班熬出来的养老钱,是我后半辈子的活命钱,我凭什么拿出来给你孙子攒着?我伺候你们全家吃喝拉撒,免费当保姆,还要倒贴我的养老钱?你把我当什么了?”
老周理直气壮,拍着桌子跟我吵:“你都嫁给我了,就是老周家的人,你的钱就是家里的钱!你住我的房子,用我的水电,花你的钱不是应该的?你伺候我孙子,将来他长大了,能不孝敬你?你现在不付出,将来想享清福?门都没有!”
他儿媳听见吵架声,抱着二胎从房间里出来,站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阿姨,我们也没亏待你啊,有吃有住,你就多付出点怎么了?我妈身体不好,没法过来帮忙,你不顶上来,谁来顶?总不能让我老公辞职在家带孩子吧?”
他儿子也跟着帮腔,语气特别生硬:“阿姨,既然你跟我爸在一起了,就得担起家里的责任,不然我们凭什么让你住在这里?你要是不想干,有的是老太太想过来伺候我们家。”
我站在客厅中间,看着眼前这一家三口,再看看旁边一脸冷漠的老周,突然觉得特别可笑,特别心寒。
我掏心掏肺对他们好,起早贪黑伺候他们,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自己的钱拿出来贴补家用,换来的不是尊重,不是感激,而是理所当然的使唤,是明目张胆的算计,是把我当成一个不用发工资、不用心疼、随便使唤的免费带薪保姆。
我这辈子,前半辈子伺候丈夫、伺候公婆、拉扯儿子,累死累活,没享过一天福;好不容易熬到退休,想为自己活几年,想找个真心相伴的人,结果却掉进了这么一个坑,被人从头到脚算计得明明白白。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我搭伙过日子,他们只是缺一个伺候二胎、照顾全家、还不用花钱、甚至能倒贴钱的保姆,而我,刚好出现,刚好心软,刚好被他们那点虚假的温柔骗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彻底看透了他们一家人的嘴脸,也再也不想忍了。
小孙子夜里哭闹,他们一家人全装睡,只有我被喊起来,抱着孩子在客厅晃一两个小时,哄睡了才能回房,一晚上醒三四次,第二天还要照常早起做饭、干活;我感冒发烧,浑身发烫,躺在床上起不来,他们连一杯热水都没给我倒,反而嫌我偷懒,不做饭、不干活,耽误他们吃饭;我想回自己家歇两天,老周不让,说家里离不开人,说我走了,孩子谁带、饭谁做、家务谁干。
有一次,我实在忍无可忍,把手里的围裙一摔,跟老周说:“我不干了,这保姆谁爱当谁当,我要回我自己家,我们到此为止。”
老周一听,立马跳起来骂我,说我忘恩负义,说我不知好歹,说我走了就别再回来,说我一把年纪了,离开他,再也找不到人要。他儿子儿媳也跟着起哄,说我耍脾气,说我小心眼,说我不配做长辈。
我看着他们张牙舞爪的样子,突然一点都不生气了,只觉得恶心,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我没再跟他们吵一句,没再跟他们争一句,安安静静地起身,打开衣柜,收拾自己的衣服、日用品、随身的东西,一件一件装进箱子里。老周在旁边骂,他儿子儿媳在旁边说风凉话,我全都当没听见,眼里只有一个念头:走,立刻走,马上离开这个家,再也不要回来。
我收拾了两个大箱子,拎起来就往门外走,老周伸手想拦我,我一把推开他,一字一句地跟他说:“别碰我,我跟你,跟你们家,从此一刀两断,再也没有任何关系。想找免费带薪保姆伺候你家二胎,你做梦!我这辈子,再也不会伺候任何人,只伺候我自己!”
走出老周家单元门的那一刻,外面的风吹在脸上,我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不是难过,不是委屈,是解脱,是庆幸,庆幸自己只熬了60天,就及时看清了真相,没有把自己的后半辈子,彻底搭在这么一群自私自利、毫无良心的人身上。
回到我自己的小房子,我把箱子往地上一放,往床上一躺,看着熟悉的天花板,闻着家里干净清爽的味道,瞬间觉得浑身都轻松了,腰不疼了,心不堵了,连呼吸都顺畅了。
这里没有没完没了的家务,没有呼来喝去的命令,没有需要伺候的一大家子,没有算计我钱的人,没有让我委屈求全的人,只有我自己,安安静静,舒舒服服,自由自在。
我把老周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把张阿姨的电话也挂了,不想再听任何人的劝说,不想再接触任何相亲的人。我现在只想好好守着自己的小房子,拿着自己的退休金,吃好每一顿饭,睡好每一觉,没事去跳跳舞、逛逛街、跟老姐妹聊聊天,身体不舒服了就去医院,不想动了就躺一天,怎么舒服怎么来。
这60天的同居经历,像一场噩梦,也像一记耳光,狠狠打醒了我。
我想跟所有跟我一样,年过半百、想找伴搭伙过日子的姐妹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咱们这个年纪,早就过了耳听爱情的年纪,别再被几句甜言蜜语骗了,别再因为一时的孤单,就轻易相信别人的鬼话,更别因为心软,就委屈自己去伺候别人的全家。
我们辛苦了大半辈子,养大了孩子,送走了老人,熬白了头发,累坏了身体,该为自己活了。我们有退休金,有自己的房子,有手有脚,能照顾好自己,没必要去别人家当牛做马,没必要去伺候别人的孩子、别人的家人,更没必要把自己的养老钱,贴给一群不心疼你、不尊重你、只把你当保姆的人。
找伴可以,但一定要擦亮眼睛,看清楚对方是真心想跟你互相照顾、平等相伴,还是只想找个免费劳动力、免费保姆。但凡对方让你伺候家人、算计你的钱、不尊重你的付出,别犹豫,赶紧跑,有多远跑多远。
我们不图大富大贵,不图山盟海誓,只图一份尊重,一份真心,一份不委屈、不将就的晚年。
谁想把我当免费带薪保姆,谁想让我伺候二胎、伺候全家,做梦去吧!
后半辈子,我谁都不伺候,只伺候我自己,安安稳稳,清清静静,为自己活,活好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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