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7月,罗布泊沙暴刚停,临时指挥所仍灯火通明。副总参谋长张爱萍盯着墙上的倒计时牌,忽然想起几个月前在北京听到的一句玩笑——“我那大儿子失踪了”。他皱了皱眉,吩咐警卫去取第六试验队花名册。
花名册很快翻到“罗箭”两字,后栏标着“进场日期:五月,保密级别:绝密”。张爱萍笑了:小子竟在眼皮底下。可军令如山,他还是决定亲自去看看。
![]()
一辆嘎斯吉普颠簸着驶向野外工棚。烈日当头,罗箭正把测线绑牢,汗水顺着下巴直淌。张爱萍没打招呼,上前拍了拍他肩膀:“年轻人,干得带劲儿啊!”
罗箭抬头,愣了一秒,立正敬礼。张爱萍压低声音:“你爸爸以为你人间蒸发了,你怎么连封家书都没有?”罗箭憨憨一笑:“纪律规定,不许泄密。咱得听您的嘛。”氛围顿时活络。
这场父子“失联”只是中国第一颗原子弹背后众多保密故事的一个侧面。时间拨回1938年4月,延安窑洞里诞生一个婴孩。父亲罗瑞卿忙得脚不点地,给名字都抽不开身,同学任白戈随口称“小卿”。念小学时,孩子嫌“卿”字笔画太多,自作主张改成“青”。
![]()
战火正酣,父母常年在前线,小小罗青被寄养在做豆腐的老乡家,不久转进中央保育院。窑洞深处,刘伯承的儿子刘太行成了玩伴,朱德夫妇隔三差五来看孩子,扬琴声在月光下回荡,为童年添了暖色。
1945年抗战胜利,罗瑞卿把家人接到张家口,又迁到阜平南庄。荣臻小学的大通铺里,罗青白天听老师讲电磁感应,晚上趴在油灯下拆罐头盒做收音机,理工兴趣那时已露端倪。
北平解放后,学校改名“八一”。罗瑞卿把家规贴在墙上:踏实做人,绝不脱离群众。工作再忙,他也要翻看子女作业,常提醒:“别当空头司令。”这句话后来伴随罗青终生。
1958年高考,罗青果断选择理工方向。陈赓建议他报考中国科技大学,他欣然照办。在科大,他第一次系统接触核物理,读到原子能资料时两眼放光。1961年寒假,与哈军工同学的一番长谈让他决心转学,恰逢中央抽调优秀生,调令顺利批下,他也把名字正式改成“罗箭”。
哈军工生活紧凑。早操背枪,夜晚研读波恩方程。1961年底陈赓去世,全校默哀三分钟,罗箭暗下决心:要把枪杆子插进实验室。1963年毕业,他被分到某基地第六研究所,代号9211。
![]()
1964年5月进入罗布泊,他像蒸发在沙海,家里再无半字消息。总参会议上,罗瑞卿随口的一句“我儿子失踪”引得哄笑,却被张爱萍牢牢记住,于是才有沙漠深处那场突然的“约谈”。同年10月16日14时59分,巨大的蘑菇云升起,罗箭在掩体里记录最后一组数据。
成功电文飞回北京,罗瑞卿拿到一份白色加密纸条,“任务完成,已立三等功”。他只是吩咐警卫订了全聚德。几日后,罗箭背着行囊回到家。罗瑞卿拍了拍儿子:“继续低调,功劳是集体的。”语气淡,却掩不住目光里的欣慰。
此后,罗箭在国防科研、政治部、组织部几度辗转,不管岗位如何变化,他始终保持工程师的认真。朋友问他最珍贵的家训,他笑道:“就两句,听指挥,不摆谱。”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