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切勿当真
电话接通的瞬间,许正阳那带着哭腔的嗓音就从听筒里炸开:“岑安,救命!你快回来!我们……我们被观澜阁的人扣下了!他们要报警!”我握着手机,站在深夜空无一人的街口,晚风吹在脸上,带来一丝凉意。
看着手机屏幕上刚刚结账成功的银行通知,我平静地回复:“哦?是吗?那你们找警察好好聊聊吧,正好我也想知道,吃霸王餐在咱们这儿,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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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01
故事的开端,是一场关于青春的怀旧。
上周三,大学班级那个沉寂了快三年的微信群,因为一张被谁无意间翻出来的毕业合影,忽然热闹了起来。
一张张青涩的脸,定格在白衣飘飘的年代。
有人感慨时光飞逝,有人追忆当年糗事。
聊到酣处,班长许正阳在群里艾特了全体成员:“兄弟姐妹们,这都毕业五年了,咱们是不是该凑个时间,好好聚一聚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群里瞬间被“支持”、“必须的”、“我报名”给刷了屏。
我叫岑安,当年在班里是个不起眼的角色,成绩中游,不爱出风头,毕业后在一家审计事务所工作,从底层做起,这几年倒也算小有所成,在滨海市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站稳了脚跟。
看着群里大家热火朝天的样子,那些被工作压力磨平的记忆,似乎也重新变得鲜活起来。
许正阳私聊我:“岑安,你现在混得最好,这次聚会,你给出出主意呗?地方选哪儿好?”
我笑了笑,回他:“谈不上混得好,讨生活罢了。聚会嘛,主要是图个开心,人多热闹。不过也别太铺张,找个环境好点、性价比高的馆子就行。”
许正阳立刻发来一个“你懂我”的表情:“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怕那些混得一般的同学有压力。要不这样,我先拉个小群,把你、我,还有当年咱们宿舍那几个玩得最好的兄弟,再加上跟我们关系近的几个女生,凑个十来个人,先碰个头。咱们这顿,我来安排!”
我心头一暖。
许正阳还是那个热心肠、会张罗的班长。
我回复:“行啊,你张罗,我买单。好久没见了,这顿算我的。就当是给咱们这几个真朋友接风。”
“那怎么好意思!”许正阳嘴上客气着,但也没再推辞,“行,那就这么定了!你放心,就咱们关系最铁的这十个人,多一个我都不会叫!”
我们很快敲定了时间,就在周六晚上。
地点我推荐了常去的一家高端融合菜馆——观澜阁。
那地方环境雅致,菜品精致,大厅人均消费不算离谱,但包厢价格不菲。
我特意叮嘱许正阳:“就咱们十个人,在大厅拼个长桌就行,千万别订包厢,没必要。”
许正阳满口答应:“放心放心!我懂!”
周六傍晚,我提前半小时到了观澜阁。
滨海市的夜景璀璨,餐厅里灯光柔和,舒缓的音乐流淌。
我报上许正阳的名字,迎宾小姐微笑着将我引向一个靠窗的位置,那里已经拼好了一张可以容纳十人的长桌,视野绝佳。
我满意地点点头,坐下来,给许正阳发了条信息:“我到了,位置很好。”
他秒回:“好兄弟,够意思!我马上到,堵车呢。”
我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期待。
工作的疲惫在这一刻似乎被冲淡了许多。
能和真正的朋友坐在一起,聊聊过去,吹吹牛,大概是成年人世界里最奢侈的慰藉了。
我甚至已经想好了,等会儿要开一瓶不错的红酒,不醉不归。
那时候的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场以怀旧为名的聚会,将在几个小时后,演变成一场让我彻底看清人性的闹剧。
02
许正阳是踩着点到的,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三个我有些面熟、但绝对不在我们“十人名单”里的同学。
“岑安,来这么早!”许正阳一脸理所当然的笑容,大咧咧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指着身后的人介绍,“路上碰到王磊、孙斌和李倩了,我说咱们聚会,他们一听,非要过来凑个热闹,都是老同学,我就一起带来了。”
我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但还是站起来点了点头:“来了就坐吧。”
那三个人也有些讪讪的,但还是在许正阳的招呼下坐下了。
长桌瞬间显得有些拥挤。
我心里微微有些不快,倒不是心疼多三双筷子,而是反感许正阳这种自作主张的行事风格。
说好的十个人,他转头就忘了。
“别介意啊岑安,”许正阳凑过来低声说,“都是一个班的,人家听说了聚会,总不能往外赶吧?多个人多份热闹嘛!”
我还能说什么?
只能点点头。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不到十分钟,又有五六个同学结伴而来。
领头的是当年班里的文艺委员张琳,她穿着一身名牌,画着精致的妆,一进门就高声喊道:“许大班长!搞聚会怎么不通知我啊?要不是李倩在朋友圈发了定位,我们都不知道呢!”
许正阳立刻迎了上去,满脸堆笑:“哎呀,我的疏忽,我的疏忽!本来想着先小范围碰个头,下次再搞个大的。既然来了,那必须欢迎啊!快坐快坐!”
这张十人桌彻底坐不下了。
餐厅的侍者有些为难地看着我们。
我眉头紧锁,看着眼前这乱哄哄的场面,心里那点怀旧的温情已经荡然无存。
来的人里,有一半我连名字都叫不全,当年在班里几乎就没说过话。
他们三五成群,高声谈笑着自己在哪家大公司,刚换了什么车,谁谁谁又升职了,言语间充满了炫耀和攀比。
这已经不是我期待的“朋友聚会”,而是一个小型的社会名利场。
许正阳似乎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像个主人一样穿梭在人群中,招呼着这个,安抚着那个。
他跑到我身边,带着一丝兴奋和歉意说:“岑安,你看这……人来得有点多,一张桌子肯定不行了。要不,跟经理说说,给我们换个大包厢?”
“不是说好了就咱们几个吗?”我压着火气,声音有些冷。
“哎呀,计划赶不上变化嘛!”许正朝我挤眉弄眼,“你看大家兴致这么高,总不能扫兴吧?而且,你不是说这顿你请吗?咱们老同学里,就你现在最有出息。今天这面子,你得给兄弟撑起来啊!”
他的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上。
“面子”?
原来我今天的作用,就是来给他许正阳的“面子”买单的。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他那张写满“理所当然”的脸,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那个大学里热心肠的班长,不知何时已经被社会这口大染缸浸泡得变了味。
“包厢?”我看着他,缓缓地问,“观澜阁的包厢,有低消吧?”
“嗨,多大点事儿!”许正阳大手一挥,仿佛花的是他自己的钱,“今天大家开心最重要!钱的事,有你岑大老板在,还叫事儿吗?”他说完,不等我回答,就转身朝还在不断涌入的“老同学”们高声宣布:“各位静一静!地方有点小,委屈大家了!我已经跟岑安商量好了,今天咱们升级,换大包厢!大家敞开了吃,敞开了喝,今天所有的消费,由咱们的岑大老板买单!”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一声声“岑总大气”、“岑总牛逼”不绝于耳,充满了廉价的恭维。
我被这声浪包裹着,却只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03
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我的目光越过许正阳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投向那些素未深交、甚至面目模糊的“同学们”。
他们在起哄,在鼓掌,眼神里闪烁着贪小便宜的兴奋光芒。
仿佛我不是一个毕业后五年未见的老同学,而是一个刚刚开奖的彩票号码。
原本约好的那几个真朋友,此刻也被这混乱的场面挤到了角落。
他们脸上带着尴尬和无奈,想对我说些什么,却被一波又一波涌来的陌生同学隔开。
许正阳见我没反应,又凑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绑架”:“兄弟,给个面子。你看这气氛都到这儿了,你要是说个不字,以后在同学里还怎么做人?”
“做人?”我几乎要气笑了。
我只是想请几个朋友吃顿饭,怎么就上升到“做人”的高度了?
侍者经理被这边的喧闹吸引了过来,他走到许正阳身边,礼貌而疏远地问:“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许正阳立刻挺直了腰板,像个指挥官一样,指了指越聚越多的人群:“经理,你看,我们同学聚会,人来得比较多。你给我们换个地方,开个大包厢!”
经理看了一眼这至少三四十号人的规模,脸上露出了职业性的微笑:“先生,我们最大的‘观澜厅’也容纳不了这么多人。
而且所有的包厢都已经预订出去了。”
许正阳的脸僵了一下,随即他不满地嚷道:“预订了就不能协调一下?我们是你们这儿的常客,这位岑先生,可是你们的贵宾!”他说着,把我推了出来。
经理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礼貌地颔首,但并没有改变说辞:“非常抱歉,先生。预订的客人已经在路上了,我们实在无法协调。不过,如果您的人数确实很多,我们可以为您在隔壁区域再开两张大桌。”
“那怎么行!乱哄哄的,一点档次都没有!”一个穿着浮夸的女同学立刻尖声反对。
“就是!我们就要包厢!”
人群又开始鼓噪起来。
许正阳脸上挂不住了,他拉着经理到一边,声音不小,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到:“经理,你通融一下。今天消费不是问题,钱管够!我们这位岑总,不差钱!实在不行,把你们预订出去的包厢,给我们匀一个,不,匀两个出来!给客人造成的损失,我们双倍赔偿!”
我冷眼看着许正阳在那里“豪气干云”,心中最后一点情谊也消磨殆尽。
他不仅在绑架我,还在绑架餐厅的规则。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我大学时最好的兄弟,陈默,他也在现场,被挤在人群外围。
他发来一条信息:“岑安,这事不对劲。许正阳在班级大群里说你今晚在观澜阁请客,让大家想来的都来。很多人都是看到消息才赶过来的。你别当这个冤大头,找个机会赶紧走。”
看到这条信息,我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不是巧合,不是偶遇,而是一场由许正阳精心策划、众人积极参与的“围猎”。
他利用我的善意和我们之间的那点情分,为自己营造了一个“人脉广、面子大”的虚假形象,而我,就是他用来支付这一切的钱包。
经理显然被许正阳的胡搅蛮缠搞得有些不耐烦了,但还是保持着最后的克制:“先生,真的非常抱歉,我们的规定……”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许正阳打断他,然后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经理说,“你等等,我查一下……哦,对了!我之前用这位岑先生的会员信息预订过!你再查查,是不是有预留的包厢?”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确实是观澜阁的高级会员,有时会有预留包厢的权益。
经理将信将疑地回到前台,在电脑上操作了一番。
几秒钟后,他走了回来,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许先生,确实查到了。以岑先生的名义,我们系统里预留了三个包厢:‘听涛’、‘望月’和‘闻莺’。
请问,您是现在就要启用吗?”
三个包厢?
我脑袋“嗡”的一声。
我明明只让他在大厅订一张桌子!
他竟然背着我,用我的名义,直接订了三个包厢!
许正阳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拍了拍经理的肩膀,仿佛这是他的功劳:“你看,我就说有吧!快,都给我们开了!今天我这些同学,必须招待好!”
他转过身,迎向众人更加热烈的欢呼。
而我,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被精心设计的陷阱牢牢困住的傻瓜。
04
在众人簇拥着涌向包厢方向的时候,我没有动。
那股被愚弄和背叛的怒火,在我胸中翻腾,但我的大脑却在急速运转,变得异常冷静。
审计工作教会我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在混乱和看似天衣无缝的表象下,找到那个最关键的逻辑漏洞。
许正阳以为他吃定我了,以为在“同学情谊”和“个人面子”的双重绑架下,我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他错了。
我没有理会许正阳催促的眼神,而是转身走到了那位经理面前。
“先生。”我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经理停下脚步,转向我,脸上带着一丝探寻:“岑先生,您有什么吩咐?”他是个聪明人,已经从刚才的闹剧中嗅出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我想确认一下,”我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刚才您说,用我的会员信息预订了三个包厢,对吗?”
“是的,岑先生。”
“我想知道,预订人留下的联系方式,是谁的?”这是关键。
观澜阁的会员系统相当严谨,任何预订都会绑定手机号。
经理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他微微侧身,用一个几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预订人姓名是您的,但留下的联系电话,是刚才那位许先生的。”
果然。
我点了点头,心中有了决断。
我对经理说:“麻烦你,现在帮我做一个操作。把‘听涛’和‘闻莺’这两个包厢的预订取消,或者说,从我的名下剥离。
这两个包厢今天产生的任何消费,都与我无关。
至于‘望月’那个包厢,保留在我名下。”
经理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了然。
他迅速明白了我的意图。
“岑先生,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一字一句地说,“我今晚只邀请了十位朋友,‘望月’包厢不大,坐十个人刚刚好。
我会为‘望月’包厢的所有消费负责。
至于另外两个包厢里的人,我不认识,他们的消费,应该由邀请他们来的人负责。”
我说这番话的时候,声音不高,但足以让离得近的几个同学听到。
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经理是个精明人,他立刻领会了我的意图,并迅速做出了最有利于餐厅的判断。
他对我做了一个“明白”的手势,低声说:“好的,岑先生。我立刻去处理。请您和您的朋友先去‘望月’包厢入座,菜单稍后会送过去。”
我转身,在人群中找到了陈默和其他几个我们最初约好的朋友。
他们正一脸焦急地看着我。
我朝他们招了招手:“陈默,你们几个,过来,跟我来。”
他们立刻穿过人群,走到我身边。
“岑安,你打算怎么办?”陈默低声问。
“吃饭。”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吃我们的。”
我们一行十人,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跟着另一位侍者,走向了“望月”包厢。
许正阳正被一群人围在中间,高谈阔论,还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变故。
当我们走进雅致的“望月”包厢,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岑安,你太帅了!”一个女生忍不住说,“刚才那场面,我都快尴尬死了。许正阳怎么变成这样了?”
“是啊,简直是道德绑架!”
我示意大家坐下,然后对他们说:“别管外面的事了。说好了今天我请客,就是请你们这几位真朋友。大家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客气。”
气氛终于回到了我最初期待的样子。
我们开始点菜,聊天,回忆大学时的趣事。
包厢里充满了真诚的笑声。
然而我知道,这片刻的安宁,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好戏,还在后头。
当结账的时刻到来,当许正阳发现他亲手点燃的这场“盛宴”,需要他自己来买单时,那张得意的脸,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我拭目以待。
05
“望月”包厢里的气氛很热烈,我们推杯换盏,聊得不亦乐乎,仿佛外面的闹剧从未发生。
我点了观澜阁几道最顶级的招牌菜,还开了一瓶价格不菲的陈年威士忌。
朋友们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在我的坚持下,也都放开了。
这才是聚会应有的样子,轻松,自在,没有算计。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包厢的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了。
许正阳满脸通红地站在门口,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气的。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脸色同样难看的同学。
“岑安!”他大着舌头,指着我吼道,“你什么意思?啊?把我们晾在外面,自己躲在这里享受?”
包厢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放下酒杯,用餐巾擦了擦嘴,抬起眼皮看着他,语气平淡:“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我请我的朋友吃饭,有什么问题吗?”
“你的朋友?”许正阳冷笑一声,指着门外,“外面那几十号人就不是你同学了?你把大家叫来,现在玩失踪?你知不知道,刚才服务员拿着菜单去另外两个包厢,说那两桌是自费的!人家现在都在骂我,说我骗他们!”
“我叫大家来的?”我反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许正阳,做人要讲良心。我什么时候在大群里说过要请所有人吃饭?我只私下和你说,请我们这十个朋友。是你,在群里散布消息,是你,把不相干的人都叫来。也是你,背着我订了三个包厢。这笔账,怎么算到我头上了?”
我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剥开了他虚伪的外衣。
许正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身后的一个男同学忍不住帮腔:“岑安,话不能这么说。大家都是同学,既然来了,你现在混得这么好,多花点钱又怎么了?搞得这么难看,至于吗?”
“至于。”我站起身,直视着那个人,“我的钱,是我加班加点,一个项目一个项目拼出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我愿意为我的朋友花钱,但我不愿意为别人的虚荣和贪婪买单。今天谁把这些人叫来的,谁就该负责。许正阳,你觉得呢?”
许正阳的眼神躲闪,他支吾了半天,最后只能把矛头再次对准我:“好,好,岑安,你行!你现在有钱了,不认我们这些穷同学了!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砰”地一声摔上门,转身走了。
包厢里一片死寂。
陈默叹了口气:“闹成这样,以后同学都没得做了。”
我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那股悲凉。
我失去的不是一群“同学”,而是对一段青春记忆最后的美好幻想。
我们这桌饭吃得也差不多了。
我叫来服务员买单。
账单金额不小,但完全在我的预料和承受范围内。
我拿出卡,干脆利落地付了款,并特意要了发票和消费明细单。
“岑先生,您的车停在地下车库B区是吗?”经理亲自过来,态度恭敬。
“谢谢。”我点点头,收好东西,对朋友们说:“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我们一行人走出包厢,经过大厅。
我瞥了一眼“听涛”和“闻莺”的方向,那边依旧人声鼎沸,觥筹交错,丝毫没有意识到风暴将至。
他们大概还沉浸在“岑大老板请客”的幻梦里,尽情地挥霍着不属于他们的慷慨。
我没有停留,带着朋友们径直走出了观澜阁。
坐进车里,发动引擎,我将那身后的喧嚣彻底抛在脑后。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滨海市的夜色中。
我依次将朋友们送到家。
陈默是最后一个,下车前,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岑安,今天这事,你做得对。”
我对他笑了笑,没说话。
送完所有人,我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
手机在口袋里安静了很久。
我猜,许正阳他们可能还在狂欢,也可能,已经到了面对现实的时刻。
就在我拐过一个街角,准备回家的时候,手机骤然响起。
屏幕上跳动的,正是“许正阳”三个字。
我接起电话,便听到了开头那句气急败坏的求救。
听着他在电话那头语无伦次的解释、咒骂和哀求,我内心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连报复的快感都没有。
我只是觉得疲惫和可笑。
“岑安,你快回来把账结了!经理说了,再不结账他们就真的报警了!这三个包厢加起来十几万啊!我们怎么可能拿得出来!”许正阳的声音里带着绝望。
“十几万?”我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问他,“许正阳,在你决定用我的名义订下三个包厢,在你决定把全班同学都叫来为你撑场面的时候,你有想过这个数字吗?你享受了所有人的恭维和吹捧,现在,也该享受一下这个数字带给你的‘荣耀’了。”
“我……我错了岑安!我真的错了!你先回来救急,钱我以后一定还你!我们不能留案底啊!”
“晚了。”我打断他,“从你消费我的信任开始,就晚了。你们自己处理吧。”
说完,我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将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世界,终于清净了。
06
将许正阳拉黑后,我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把车停在了一个江边公园的停车场。
摇下车窗,夹杂着水汽的晚风拂面而来,吹散了车内最后一点属于观澜阁的食物香气,也吹散了我心中最后的一丝烦躁。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复盘着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从许正阳的试探,到群里的起哄,再到他背着我订下三个包厢,这是一个设计好的圈套。
他精准地抓住了人们心中普遍存在的“怀旧情结”和“对成功者的道德期待”,试图用舆论将我架在火上烤,逼我就范。
如果我今天真的只是一家普通公司的普通职员,或许在那种情况下,为了所谓的“面子”和“同学情”,真的会硬着头皮把账结了,然后背上长达数月的信用卡账单。
但他算错了一点。
我的职业是审计。
在我的世界里,每一笔账目都必须清晰,每一个责任都必须明确。
感性解决不了问题,只有规则和逻辑才能。
我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岑安,我是张琳。你别太过分了,大家同学一场,你至于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现在餐厅把我们所有人都扣下了,不准走,你要是还念一点旧情,就赶紧回来把事情解决了!”
张琳,那个起哄最厉害的文艺委员。
我看着短信,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到现在,他们仍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认为是我“做得绝”。
人性中的理所当然和自私自利,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我没有回复,直接删除了短信。
车里的安静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这次是陈默。
“岑安,你走了之后,那边炸锅了。”陈默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复杂,“我听还在那里的朋友说,他们凑了半天,所有人的现金、微信、支付宝全掏空了,还差八万多。观澜阁的经理态度很强硬,说如果一小时内不结清,就按吃霸王餐处理,已经通知了附近的派出所。”
“嗯。”我平静地应了一声。
“许正阳快急疯了,给好多人打电话借钱,但这么大一笔数目,谁敢借给他。好多人都在骂他,说他打肿脸充胖子,把大家给坑了。也有不少人还在骂你,说你为富不仁,冷血无情。”
“他们喜欢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我对此毫不在意。
语言是最廉价的武器,伤不到我分毫。
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真的不管了?要是真留了案底,对有些在事业单位的同学影响挺大的。”
我反问他:“陈默,如果今天被架在这里的人是你,一个普通的工薪族,他们会放过你吗?他们会体谅你的难处,然后主动AA制吗?”
电话那头,陈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会。他们只会觉得你请不起客,还装什么大头蒜。”
“所以,”我说,“我不是在针对谁,我只是在维护一个成年人世界最基本的原则: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他们享受了不该享受的盛宴,自然也要承担不该承担的代价。这很公平。”
“我明白了。”陈默说,“那你自己也小心点,许正阳那个人,我怕他狗急跳墙,反咬你一口。”
“放心,我心里有数。”
挂了电话,我发动了汽车。
是时候回家了。
这场闹剧,于我而言,已经落幕。
至于他们的结局,那是他们自己的因果。
我给过机会,是他们自己放弃了。
07
回到家,我洗了个热水澡,换上舒适的家居服,给自己泡了一壶清茶。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而我的内心一片宁静。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一些白天没有完成的工作。
作为一家大型审计公司的项目经理,我的生活早已被数据、报表和严谨的逻辑填满。
同学聚会,本是这枯燥生活中一个浪漫的意外,却最终变成了一场冰冷的审计。
审计的对象,是人心。
审计结果,是“坏账”。
处理完邮件,已经接近午夜。
我习惯性地打开一个财经论坛,浏览最新的行业动态。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好友申请弹了出来,备注是:“岑先生您好,我是观澜阁的王经理。”
我通过了申请。
王经理几乎是立刻发来了消息:“岑先生,深夜打扰,非常抱歉。只是想跟您汇报一下后续情况,免得您挂心。”
“王经理客气了,你说。”我回道。
“在您离开后大约一个半小时,许先生他们最终还是没能凑齐餐费。按照公司规定和我的职权,我选择了报警。派出所的同志过来后,对情况进行了了解。因为涉及金额较大,已经构成了寻衅滋事的标准。所有参与了另外两个包厢消费、且无力支付的三十七名顾客,都被带回所里进行进一步的问询和登记。”
王经理的文字冷静而客观,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口吻。
“后来呢?”我问。
“后来,在派出所,经过民警的教育和调解,他们开始分摊费用。大部分人连夜打电话给家人、朋友求助,陆陆续续把钱转了过来。直到凌晨一点多,才总算把八万多的缺口补上。许正阳一个人,就承担了近三万的费用,因为大部分额外点的贵价酒水,都是他签的字。”
看到这里,我可以想象出许正阳那张悔恨交加的脸。
王经理接着发来:“所有费用结清后,民警对他们进行了口头警告和法制教育,便让他们离开了。没有留下案底,但每个人的身份信息都被详细登记在案了。估计这次的教训,够他们记一辈子的了。”
“麻烦你了,王经理。”我回复道。
这个结果,不好也不坏。
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受到了教训,但也保留了最后的体面。
“不麻烦,这是我的分内之事。”王经理顿了顿,发来一条新的信息,“另外,岑先生,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向您说明。许先生在派出所情绪激动的时候,曾多次提到是您恶意设局陷害他们,说您早就知道他们付不起钱,故意引导他们高消费,再抽身离开,想看他们出丑。”
我看着这段话,眼神冷了下来。
果然,被陈默说中了。
许正阳不仅没有反思自己,反而开始倒打一耙。
“他有证据吗?”我问。
“没有。他只是反复强调您最后结账时过于冷静,并且对我们餐厅的流程非常熟悉,不像一个普通的顾客。”王经理的这句话,显然意有所指。
我坦然回道:“我确实对你们的流程比较熟悉。”
屏幕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王经理发来一个微笑的表情:“岑先生,您放心。我们的处理方式完全合法合规,所有消费都有明细单,所有操作都有监控录像。警方的结论也很明确,这是一起因个人虚荣导致的消费纠纷,与您无关。许先生的言论,构不成任何诽谤。只是提醒您一下,提防小人。”
“多谢。”
这场闹剧,以一种最不体面的方式,画上了一个句号。
那些曾经在毕业纪念册上对我写下“前程似锦,友谊长存”的同学,如今,只剩下一串串在派出所登记的冰冷信息,和一笔笔狼狈不堪的转账记录。
而我,什么都没做错,却永远地失去了一段青春。
08
第二天是周日,我习惯性地早起晨跑。
滨海市的清晨空气清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昨晚的种种不快,似乎也随着汗水被蒸发掉了。
然而,当我跑完步回到小区楼下,却看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许正阳。
他靠在一辆车门上,那辆车我认识,是他为了撑场面刚贷款买的。
他看起来一夜没睡,眼窝深陷,胡子拉碴,一身的烟味和颓唐。
曾经那个在人群中意气风发的班长,此刻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看到我,他立刻站直了身体,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有怨恨,有不甘,还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乞求。
“岑安。”他声音沙哑地开了口。
我停下脚步,与他隔着三四米的距离,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等他继续。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他死死地盯着我,“你是不是故意在看我笑话?”
“我只知道,路是你自己选的。”我淡淡地回答。
“我选的?”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激动起来,“如果不是你提议去观澜阁那么贵的地方,会发生后面的事吗?如果不是你假惺惺地说你请客,我会叫那么多人来吗?是你,一切都是因为你!你就是想炫耀你现在混得好,想看我们这些不如你的人出丑!”
他开始口不择言,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这套逻辑,和他在派出所说的一模一样。
将自己的过错归咎于他人,是弱者最无力的自我安慰。
我没有动怒,反而觉得有些可悲。
我说:“许正阳,第一,去观澜阁,我提议的是在大厅,并且明确说了不要包厢,是你背着我订了三个。第二,我说请客,是请我们最初约好的十个朋友,是你,为了自己的虚荣心,把消息捅到大群,欺骗了所有人。第三,从头到尾,我没有炫耀过一分一毫,是你在用我的名义,为你自己脸上贴金。”
我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成年人了,许正阳。别再像个小孩子一样,犯了错就哭着喊‘是他先动手的’。
很幼稚,也很难看。”
我的话像锥子一样,扎破了他最后一点自尊。
他忽然颓然地靠回车上,双手抱着头,痛苦地呻吟:“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为了还那三万块钱,我把所有的积蓄都掏空了,还欠了一屁股网贷。我女朋友知道了,跟我大吵一架,要跟我分手。我在同学里,现在就是个笑话!我全完了……”
我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同情。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他为了那一个晚上的虚假荣光,赌上了自己的信誉、积蓄和感情,输得一败涂地。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我绕过他,准备上楼。
“岑安!”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你别逼我!你把我逼急了,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吗?你和观澜阁那个经理,肯定有猫腻!我要去网上曝光你,说你这个黑心的审计师,和高档餐厅勾结,专门坑害老同学!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我停住脚步,转过身,这次,我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威胁我?”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许正阳,我本来只想给你一个教训。但现在看来,你需要的,可能不止是教训。”
我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法务部的刘总吗?早上好。我岑安。有点私事想咨询一下。关于商业诽谤和名誉侵权的立案标准,以及证据链的固定流程,你现在方便给我讲一下吗?对,我有录音,还有人证。”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清晨,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许正阳的耳朵里。
他脸上的疯狂和怨毒,瞬间凝固,转而被一种巨大的恐惧所取代。
09
许正阳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以为的“同归于尽”的威胁,在我面前,就像一个幼稚的笑话。
他只是一个被社会规则打了两下就叫苦不迭的巨婴,而我,是常年与规则和法律打交道的人。
我们之间的较量,从一开始就不在一个层级上。
“刘……刘总?”许正阳显然听说过我们公司法务部负责人的威名,那是在滨海市商业圈里以“铁面无情”著称的顶尖律师。
电话那头,刘总专业而沉稳的声音传来:“岑安?这么早。怎么,遇到麻烦了?诽谤和名誉侵权?简单。首先,固定证据,你的录音就是最直接的证据。其次,确定侵权事实的传播范围和造成的影响。如果他只是当面说说,构不成大问题,但如果他真的发布到公开网络平台,并且造成了你的社会评价降低,那就妥妥的了。根据点击量和转发量,可以要求对方公开道歉、赔偿损失,情节严重的,比如造成你重大经济损失或精神损害的,甚至可以追究其刑事责任。”
刘总的声音清晰地从我的手机听筒里传出,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许正阳的心上。
我开了免提,将手机对着他,平静地问:“许正阳,你听清楚了吗?要不要我请刘总再给你详细解释一下,关于‘网络造谣’和‘寻衅滋事罪’之间的关联?”
许正阳的身体开始发抖,他看着我的眼神,从怨恨变成了纯粹的恐惧。
他终于意识到,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任由他拿捏的“老同学”,而是一个他完全无法撼动的专业人士。
他那些所谓的“曝光”和“威胁”,在真正的法律武器面前,不堪一击。
“不……不用了……”他声音颤抖着,连连摆手,“岑安……不,岑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我就是一时糊涂,胡说八道。你千万别当真,别当真……”
他前倨后恭的态度转变,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我没时间跟你开玩笑。”我收起手机,挂断了电话,冷冷地看着他,“许正阳,我再说最后一遍。昨晚的事情,到此为止。你过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更不要再用任何方式来骚扰我或者我的朋友。如果再有下次,我们就在法庭上见。我的话,你最好记在心里。”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走进了单元门。
身后,传来“扑通”一声,我没有回头,但我知道,那是许正阳腿软跌坐在地上的声音。
电梯缓缓上升,光滑的梯壁映出我毫无表情的脸。
我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一场本该充满欢声笑语的同学会,最终演变成了一场人性丑陋面的展览,和一个近乎决裂的结局。
那个下午,大学班级群里,前所未有地安静。
没有人再提聚会的事,仿佛那场闹剧从未发生。
但许正阳、张琳等三十多个人,被观澜阁扣押、被带到派出所的事情,还是通过各种小道消息,传遍了整个年级。
许正阳成了所有人眼中的小丑和骗子。
那些曾经吹捧他“人脉广”的同学,如今对他避之唯恐不及。
听说,他女朋友最终还是和他分了手,他那辆用来撑门面的车,也因为还不上贷款,准备低价卖掉了。
而我,则成了另一个极端。
有人说我做得对,对付这种人就该用重锤;也有人私下议论我冷血无情,不念旧情,把事情做得太绝。
对此,我一概不予置评。
夏虫不可语冰。
每个人的认知,都局限在他的经历和层次里。
我无法让所有人都理解我,也不需要。
我只求无愧于心。
傍晚时分,我收到了陈默发来的一张截图。
是许正阳在同学群里的发言。
“各位同学,关于周六聚会的事情,是我个人的虚荣心作祟,欺骗和连累了大家,我向所有人道歉。尤其要向岑安道歉,是我滥用了他的信任,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对不起。”
很简短,很公式化。
我知道,这不是他真心的忏悔,而是被恐惧逼出来的求饶。
但我还是回了两个字:“收到。”
就让这一切,都在这里画上句号吧。
10
生活很快恢复了平静,那场闹剧带来的波澜,似乎在时间的冲刷下,渐渐消散。
我投入到新一轮紧张的审计项目中,每天与海量的数据和复杂的账目打交道,许正阳和那些模糊的“同学”面孔,已经快要被我遗忘在记忆的角落。
直到一个月后的一天,我收到了一个快递,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一个来自观澜阁的地址。
我有些疑惑地拆开,里面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
打开盒子,一张黑色的金属卡片静静地躺在天鹅绒的衬垫上,卡片下面,是一张手写的便签。
“岑总,感谢您上次的‘压力测试’,帮助我们发现并优化了预订和前台应急处理流程中的一个重要漏洞。
这张至尊会员卡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期待您的下次光临。
——观澜阁,王竞。”
王竞,就是那位王经理的全名。
我拿起那张手写的便签,看着上面“压力测试”和“漏洞”等字眼,不禁失笑。
这位王经理,真是个滴水不漏的聪明人。
他用这种方式,既表达了感谢,又不动声色地点出了我们之间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其实,他猜对了一半。
观澜阁所属的餐饮集团,确实是我所在审计事务所的重要客户之一。
而我,正是负责该集团部分区域财务审计的项目负责人。
所以,我确实对观澜阁的会员体系、定价策略、甚至是后台管理系统,都了如指掌。
那天晚上,当许正阳提出用我的会员信息去查询预留包厢时,我就知道他会查到。
因为我知道,作为我这个级别的会员,系统会默认预留三个不同规格的包厢,以备不时之需。
这是观澜阁为了服务大客户而设定的隐藏权益。
许正阳以为他发现了一个可以利用的“特权”,实际上,他只是掉进了一个由他自己的贪婪和我对规则的熟悉共同构建的陷阱。
我没有主动设局,但我预见了全局。
我给了他无数个悬崖勒马的机会,从最初的十人邀约,到大厅长桌的安排。
是他一步步,亲手推倒了所有的护栏,带着一群盲从的人,朝着深渊狂奔而去。
我所做的,不过是在他坠落的最后一刻,冷静地松开了手,并且保护了我自己和我真正的朋友。
我把那张至尊会员卡随手放进抽屉,没有太在意。
这种级别的应酬,对我来说早已没有吸引力。
又过了几天,陈默约我出来喝酒。
在一家路边的烧烤摊,我们喝着冰啤酒,吃着烤串,就像大学时一样。
“许正阳,彻底从同学圈里消失了。”陈默说,“听说他把车卖了,工作也辞了,回了老家。再也没人有他的消息。”
我点点头,喝了一口酒,没说话。
“那天在派出所,好多人都把怨气撒在他身上。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自己也有贪小便宜的心思,但总得找个背锅的。许正阳,就成了那个最合适的人选。”陈默感慨道,“一场同学会,把所有人的假面具都撕下来了,真难看。”
“也许,这才是真实的人性吧。”我说。
我们沉默地喝着酒,头顶的夜空星光点点。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收到一条银行的入账通知。
我点开一看,是一笔不大不小的金额,备注写着:“观澜阁餐饮集团,风险管理咨询费”。
我看着那串数字,忽然明白了王经理送那张卡的另一层含义。
他不仅看出了我的身份,更将我那晚的行为,定义为一次对他们餐厅运营风险的“现场咨询”,并为此支付了报酬。
这笔钱,比我那一桌饭钱还多出不少。
我关掉手机,将杯中最后一口啤酒饮尽。
冰凉的液体滑入腹中,带来一丝畅快。
原来,在这场人性的审计中,我不仅全身而退,还意外地获得了一笔“审计费”。
这个世界,终究还是遵循着它自己的逻辑和规则。
你为它创造价值,它便回报你;你试图破坏它,它便惩罚你。
与人性的复杂相比,规则,有时反而简单得可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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