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五十万,离开我儿子。”
顾母把支票推到桌面,指尖还夹着那只刚抽完的细长女士烟,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林知夏坐在真皮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职业装的裙摆刚好盖住膝盖,那是她为了见这位贵妇特意换上的“战袍”。
她没看支票,目光落在顾母那张保养得宜却透着刻薄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标准的职业微笑:“阿姨,这价格是三年前的行情了。现在的我,顾总给的年薪加分红,不止这个数。”
“你也知道是寒州给的?”顾母冷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她,“你不过是他养在身边的一个玩意儿,用来打发时间的。苏曼回来了,正牌顾太太的位置,你也配肖想?”
“配不配,不是您说了算,也不是苏曼说了算。”林知夏缓缓站起来,身高一米七的她穿着细高跟,气势上竟压了顾母半头,“得看顾总离不离得开我。”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被猛地推开。
顾寒州站在门口,一身铁灰色的高定西装,面容冷峻,眉眼间压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鸷。他身后跟着一身白色香奈儿套装、楚楚可怜的苏曼。
“知夏,你怎么在这里?”苏曼惊呼一声,捂住嘴,眼神里全是“我不怪你但我很受伤”的无辜。
顾寒州的目光扫过桌上的支票,又落在林知夏脸上,声音冷得像冰:“林秘书,现在是工作时间,谁允许你私自见我母亲?”
林知夏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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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了他三年的地下情人,也做了三年的首席秘书。白天帮他处理几百亿的并购案,晚上在他的私人公寓里承受他的索取和失眠症的折磨。
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好用的“工具”。
“顾总,我是来送文件的。”林知夏面不改色地撒谎,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夹,“顺便帮您处理一点‘家务事’。”
“家务事?”顾寒州挑眉,大步走过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我的家务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秘书插手?”
“寒州,你别怪知夏。”苏曼走过来,温柔地挽住顾寒州的另一只手臂,眼角带泪,“是我不好,我不该回国打扰你们……阿姨只是心疼我,想让我名正言顺……”
这一声“我们”,刺得林知夏耳膜生疼。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是她在这个城市唯一的依靠,也是她复仇计划里最大的变数。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用力甩开顾寒州的手,从包里掏出一张B超单,轻轻拍在顾寒州的胸口。
“顾总,家务事确实不用我插手。但如果是顾家的长孙呢?”
空气瞬间死寂。
顾寒州低头看着那张单子,瞳孔骤然收缩。苏曼的笑容僵在脸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顾母更是脸色大变,厉声喝道:“不可能!寒州一直有措施!”
“措施也有失效的时候。”林知夏看着顾寒州震惊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感,也有一丝绝望的凄凉,“顾总,这孩子留不留,您给个准话。如果不留,我现在就去医院预约手术,绝不耽误您和苏小姐的好事。”
顾寒州死死盯着她,像是要看穿她的灵魂。
良久,他薄唇轻启,声音沙哑:“留下。但这件事,不许对外声张。”
林知夏笑了,笑得艳丽却悲凉:“好,听顾总的。”
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踩碎了什么东西。
走到门口时,她听见苏曼带着哭腔问:“寒州,那我怎么办?我们的婚约……”
“婚约继续。”顾寒州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但孩子必须生下来。”
林知夏关上门,隔绝了里面的声音。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颤抖着从包里摸出一瓶药,干吞了两粒。
那是堕胎药。
单子是假的。
她只是在赌,赌顾家对子嗣的渴望,赌顾寒州的控制欲。
但她没想到,这一赌,把自己推进了更深的深渊。
回到公司,林知夏像个没事人一样投入工作。
下午三点,高层会议。顾寒州坐在主位,面色阴沉,整个会议室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城南那块地,为什么会被苏氏截胡?”顾寒州把文件摔在桌上,目光直刺林知夏。
林知夏站起来,不卑不亢:“顾总,苏氏这次的报价比我们高出两个点,且他们拿到了政府的红头文件,这是不可抗力。”
“不可抗力?”顾寒州冷笑,“林秘书,我要的是结果,不是借口。苏曼刚回国就能拿到红头文件,你在她身边三年,就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低头装死。
谁不知道苏曼是顾寒州的白月光,也是未来的老板娘。而林知夏,不过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床伴。
“顾总,苏小姐的防备心很重。”林知夏直视他的眼睛,“而且,她似乎知道我们要竞标。”
“你是想说,我身边有内鬼?”顾寒州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
两人距离极近,近到林知夏能闻到他身上冷冽的雪松味,那是她最熟悉也最迷恋的味道。
“是不是内鬼,查监控就知道。”林知夏后退半步,保持职业距离,“另外,顾总,您的咖啡凉了,我去换一杯。”
她转身要走,手腕却被他在桌下悄悄捏住。
他的手指在她掌心划过,带着某种暗示的意味。
林知夏浑身一僵,脸上却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顾总,还有什么吩咐?”
“晚上留下来加班。”顾寒州松开手,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漠,“把并购案的风险评估重做一遍。”
“是。”
晚上十点,总裁办。
只剩下林知夏和顾寒州两个人。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霓虹,屋内只开了一盏台灯,昏黄的光线暧昧不清。
顾寒州坐在沙发上,领带松开,领口微敞,露出性感的喉结。他闭着眼,似乎很疲惫。
林知夏抱着电脑在另一边的办公桌上敲字,键盘声清脆。
“过来。”他突然开口,没睁眼。
林知夏手指一顿,合上电脑走过去:“顾总,方案还有两处数据需要核对……”
“我说过,工作时间叫顾总,现在是下班时间。”顾寒州睁开眼,黑眸深邃如海,一把将她拉进怀里,让她跨坐在他腿上。
“你怀孕了,还能做吗?”他的手探入她的衣摆,声音低哑。
林知夏按住他的手,呼吸微乱:“医生说前三个月不稳定,顾总如果不想要这个孩子,最好别冒险。”
顾寒州动作一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你在威胁我?”
“不敢。”林知夏仰头看他,眼里没有一丝畏惧,只有清醒的算计,“我只是在提醒顾总,这孩子现在是您跟苏家谈判的筹码。苏小姐还在等着正名,如果我这胎出了问题,苏家那边恐怕不好交代。”
顾寒州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嘲讽:“林知夏,你真是越来越像个商人了。当初那个为了给父亲治病跪在我面前求我的女孩去哪了?”
“死了。”林知夏淡淡道,“在被顾家拒之门外,看着父亲含恨而终的那天,就死了。”
顾寒州眼神微暗,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所以,你留下这个孩子,是为了报复我?还是为了进顾家的门?”
“重要吗?”林知夏抓住他的手指,轻轻咬了一口,“只要能达到目的,手段重要吗?”
顾寒州眸色一深,猛地翻身将她压在沙发上:“不重要。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除了顾太太的位置。”
“成交。”林知夏闭上眼,眼角滑下一滴泪。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寒州?你在里面吗?”苏曼温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给你带了宵夜。”
林知夏瞬间清醒,推了推顾寒州。
顾寒州却不动,反而恶意地在她颈侧咬了一口,留下一串红痕,然后才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衣服,沉声道:“进。”
门开了。
苏曼提着精致的保温盒走进来,看到坐在沙发上头发微乱、脸颊潮红的林知夏,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像没看见一样走过去。
“知夏也在啊,真是辛苦了。”苏曼把保温盒放在桌上,目光扫过林知夏脖子上的红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应该的。”林知夏淡定地整理好衣领,站起身,“苏小姐,顾总,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等等。”苏曼叫住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精致的请柬,“下周末是我的生日宴,也是我和寒州的订婚宴。知夏,你一定要来啊,毕竟你是寒州最得力的助手。”
这是宣战。
林知夏接过请柬,指尖用力到发白,脸上却笑得灿烂:“一定到。我会为苏小姐准备一份‘大礼’。”
走出顾氏大楼,夜风吹在脸上,生疼。
林知夏打开手机,看着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发了一条信息出去:“计划提前,我要苏曼身败名裂。”
订婚宴设在城中最豪华的酒店,名流云集。
林知夏穿了一件黑色的露背晚礼服,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整个人像一只高傲的黑天鹅。
她一进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顾寒州站在台上致辞,身边是一身纯白婚纱的苏曼。两人看起来确实是一对璧人。
“那是林秘书吧?真漂亮,可惜是个打工的。”
“听说她跟顾总不清不楚的,今天这种场合还穿这么露,是想砸场子吗?”
周围的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钻进耳朵里。
林知夏充耳不闻,端着香槟径直走到顾母面前。
“阿姨,今天苏小姐真漂亮。”林知夏举杯,笑意盈盈。
顾母冷哼一声:“再漂亮也比不上某些人不知廉耻。今天是寒州和苏曼的大日子,你最好安分点。”
“当然。”林知夏抿了一口酒,“我只是来送礼物的。”
就在这时,大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大屏幕上开始播放顾寒州和苏曼的甜蜜合照。
然而,照片只放了三张,就突然切换了画面。
不是照片,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苏曼和一个男人在酒店房间纠缠,那个男人不是顾寒州,而是圈内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也是顾寒州的死对头,陆氏集团的小开陆鸣。
画面香艳,声音淫靡。
全场哗然。
顾寒州的脸瞬间黑如锅底,猛地看向林知夏。
林知夏站在人群中央,举着酒杯,对他遥遥一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苏曼尖叫一声,慌乱地去关屏幕,却怎么也关不掉。视频还在继续播放,甚至还有苏曼的声音:“只要能搞垮顾寒州,睡一觉算什么……”
“关掉!快关掉!”顾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知夏,“是你!是你干的对不对!”
保安冲上来要抓林知夏,却被一群记者围住。
林知夏不慌不忙地拿出话筒,声音清亮:“各位,这只是开胃菜。接下来,还有一份关于苏氏集团偷税漏税、以及苏小姐如何窃取顾氏商业机密的实锤证据,我想大家会更感兴趣。”
她说着,从手包里拿出一叠文件,分发给在场的记者。
现场乱成一锅粥。
顾寒州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林知夏的手腕,将她拖向后台。
“林知夏,你疯了!”顾寒州把她甩进休息室,眼底满是暴怒,“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会毁了顾氏的股价!”
“毁了就毁了。”林知夏撞在墙上,疼得皱眉,却笑得癫狂,“顾寒州,你以为苏曼真的爱你?她接近你只是为了搞垮顾氏,替她那个坐牢的爹报仇!我这是在帮你!”
“帮我?”顾寒州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抵在墙上,力道大得让她窒息,“你这是在毁了我!今天之后,我会成为全城的笑柄!”
“笑柄重要,还是命重要?”林知夏艰难地呼吸,手却摸向腹部,“顾寒州,你以为我真的怀孕了吗?”
顾寒州一愣。
林知夏从包里掏出一张揉皱的纸,那是真正的B超单——上面写着“未孕”。
“我根本没怀孕。”林知夏看着他震惊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那张单子是假的。我只是想看看,在你心里,是孩子重要,还是你的面子重要。现在看来,都不重要,只有你的利益最重要。”
顾寒州看着那张单子,手上的力道慢慢松开。
他的眼神从暴怒变成了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冷。
“林知夏,你很好。”他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袖口,恢复了那个高高在上的总裁模样,“既然你这么喜欢玩,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你要开除我?”林知夏揉着脖子咳嗽。
“开除太便宜你了。”顾寒州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游戏才刚刚开始。你不是想进顾家吗?我成全你。但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林知夏被顾寒州软禁了。
不是在别墅,而是在顾氏集团顶楼的一间密室里。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全方位的监控。
“顾寒州,你这是非法拘禁!”林知夏拍着门大喊。
门外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保镖像门神一样守着。
三天。
这三天里,顾寒州没来过,只有保镖按时送饭。
林知夏从最初的愤怒、恐慌,慢慢变成了冷静的思考。
她知道顾寒州的手段。他不会让她死,但他会摧毁她的意志。
第四天晚上,门终于开了。
顾寒州一身酒气地走进来,领带扯松了,眼神有些迷离。
“顾总这是来审讯犯人了?”林知夏坐在床边,冷冷地看着他。
顾寒州没说话,走过来一把将她按在床上,动作粗暴。
“顾寒州,你放开我!”林知夏挣扎。
“放开?”顾寒州冷笑,撕开她的衣服,“你不是想要钱,想要权吗?只要你把我伺候舒服了,我就放你出去。”
这不是情事,是羞辱。
林知夏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这一夜,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结束后,顾寒州靠在床头抽烟,看着蜷缩在被子里的林知夏,眼神复杂。
“恨我吗?”他问。
“恨。”林知夏声音沙哑,“顾寒州,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爱上你。”
顾寒州夹烟的手指颤了一下,烟灰落在床单上。
“爱?”他嗤笑一声,“林知夏,别把交易说得那么高尚。你接近我,不就是为了查当年的真相吗?”
林知夏猛地抬头:“你知道?”
“从你进公司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顾寒州转过头看着她,眼底是一片荒芜,“你父亲林建国,当年是顾氏的副总。他挪用公款被我发现,畏罪自杀。你觉得是我逼死了他,对吗?”
“难道不是吗?”林知夏红着眼,“我爸是被冤枉的!那些账目是你做的手脚!”
“是又怎么样?”顾寒州掐灭烟头,翻身压住她,“商场如战场,他斗不过我,就得死。你想报仇?可以,继续留在我身边,用你的身体,用你的手段,看能不能杀了我。”
林知夏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男人陌生得可怕。
他不仅冷血,还是个疯子。
“好。”林知夏擦干眼泪,眼神变得空洞而坚定,“我不走了。顾寒州,我们就互相折磨,看谁先死。”
从那天起,林知夏成了顾寒州名义上的“特别助理”,实际上是随叫随到的床伴和出气筒。
她忍受着顾母的辱骂、苏曼的挑衅(苏曼因为丑闻被顾寒州保了下来,但婚约取消了)、以及公司员工的指指点点。
她像一具行尸走肉,只在深夜无人时,偷偷在手机备忘录里记录着顾氏的核心机密。
半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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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氏集团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几个大项目同时爆雷,资金链断裂,股价暴跌。
而就在这时,一家名为“知夏资本”的新公司突然崛起,低价收购了顾氏的散股,并向法院申请了对顾氏的破产清算。
顾寒州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对面的林知夏。
她穿着白色的高定西装,剪了短发,干练利落,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当年的卑微和爱意,只有商人的精明和冷酷。
“是你做的。”顾寒州肯定地说,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疲惫。
“是。”林知夏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顾总,签字吧。这是破产重组协议。签了字,你还能保留一部分股份,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顾寒州看着文件,突然笑了。
“你赢了。”他拿起笔,却没有签,“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陪我最后一晚。”顾寒州看着她,“像普通情侣那样,不谈工作,不谈仇恨。”
林知夏皱眉:“顾总,这种时候还要演戏?”
“不是演戏。”顾寒州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灰暗的天空,“林知夏,我累了。这三年,我没有一天睡过好觉。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能睡着。”
林知夏心脏猛地一跳。
“你失眠症不是装的?”她下意识问。
“嗯。”顾寒州转过身,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从十八岁接手家族企业开始,我就没睡过一个整觉。只有你身上的味道,能让我平静。”
林知夏沉默了。
她想起无数个深夜,这个男人在她身边沉睡的侧脸,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好。”她终于开口,“最后一晚。”
这一晚,没有在别墅,也没有在公司。
顾寒州带她去了海边的一栋小房子。那是他母亲生前住过的地方,很简陋,却很干净。
没有奢华的晚餐,只有两碗泡面。
两人坐在沙滩上,听着海浪声。
“知道我为什么讨厌苏曼吗?”顾寒州突然问。
林知夏挑了挑面:“因为她背叛你?”
“不是。”顾寒州看着远方,“因为她太像我母亲了。为了家族利益,可以牺牲一切,包括爱情,包括孩子。我父亲就是被她逼死的。”
林知夏动作一顿。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足够强,就能摆脱这种命运。”顾寒州苦笑,“但我发现,我变成了和我父亲一样的人。我利用你,伤害你,就像当年他们利用我母亲一样。”
“所以,你是在忏悔?”林知夏放下叉子,转头看他。
月光下,顾寒州的侧脸柔和了许多,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只是一个孤独的男人。
“不是忏悔,是认输。”顾寒州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素圈戒指,很旧,款式也不新颖,“这是我母亲留给儿媳妇的。她说,不要找名门闺秀,找个能让你睡个好觉的姑娘。”
林知夏看着那枚戒指,眼眶突然发热。
“顾寒州,你以为一枚戒指就能抵消一切吗?”她声音哽咽,“我父亲的命,我这三年的青春,还有那个没出生的孩子……”
“我知道抵消不了。”顾寒州拉过她的手,把戒指套在她无名指上,尺寸竟然刚刚好,“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还愿意,顾太太的位置,一直是你的。”
林知夏想抽回手,却被他握紧。
“林知夏,我爱你。”
这五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林知夏心上。
她愣住了,随即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顾寒州,你真可笑。你把我当玩物的时候不说爱,我把你搞破产了你说爱?你是爱我的人,还是爱我能让你睡觉?”
“都爱。”顾寒州认真地看着她,“最开始是习惯,后来是依赖,现在是……离不开。”
林知夏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心里那座坚冰筑成的堡垒,裂开了一道缝。
但她很快清醒过来。
“太晚了。”她摘下戒指,放在沙滩上,“顾寒州,破产协议明天早上九点生效。如果你不签,法院会强制执行。”
她站起身,海风吹乱了她的短发。
“这枚戒指,留给下一个能让你睡个好觉的人吧。但我希望,那个人不是为了你的钱。”
林知夏转身离开,背影决绝。
顾寒州坐在沙滩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手里紧紧攥着那枚被退回的戒指。
第二天,顾氏集团正式宣布破产重组。
顾寒州名下的所有资产被冻结,豪宅、豪车、私人飞机全部被查封。
曾经的天之骄子,一夜之间成了负资产的穷光蛋,还背负着巨额债务。
林知夏作为最大的债权人,正式入主顾氏大厦。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开除了所有靠关系进来的庸才,包括顾寒州的那些亲戚。
顾母带着苏曼找上门,在大厦门口撒泼打滚,骂林知夏是“白眼狼”、“狐狸精”。
林知夏站在楼上的落地窗前,冷眼看着这一幕,吩咐保安:“把她们请出去,如果再闹,就报警。”
“林总,顾总……不,顾先生在楼下,说要见您。”秘书敲门进来,神色复杂。
“不见。”林知夏冷冷地说。
“他说……他是来还债的。”
林知夏皱眉,最终还是同意了。
顾寒州走进办公室。
他穿着一件廉价的黑色夹克,胡子拉碴,眼底全是红血丝,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帅气,反而多了一种颓废的野性。
“林总。”他开口,声音沙哑,“我是来谈债务问题的。”
“坐。”林知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公事公办。
顾寒州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我现在没钱,但我有技术和人脉。这是一份AI算法的专利,市场估值至少五个亿。我用它抵债,够吗?”
林知夏接过文件,翻看了几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确实是好东西,甚至是目前市场上最顶尖的技术。
“你为什么要给我?”林知夏抬头看他,“你可以卖给别人,或者自己创业。”
“卖给别人,变现太慢。”顾寒州看着她,“而且,我想离你近一点。”
林知夏手一抖,文件差点掉在桌上。
“顾先生,请自重。”她冷下脸,“这里是公司。”
“我知道。”顾寒州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林总,我现在是你的员工了。作为技术顾问,我有权向老板提出建议。”
“什么建议?”
“比如,如何利用这个专利,在三个月内赚回十个亿。”顾寒州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那是属于商界帝王的光芒,哪怕身处逆境,依然耀眼。
林知夏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不得不承认,工作中的顾寒州,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好。”林知夏合上文件,“如果你做不到,就滚出我的公司。”
“如果我做到了呢?”顾寒州挑眉。
“做到了再说。”林知夏避开他的目光,“现在,出去工作。”
顾寒州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宠溺:“是,林总。”
接下来的三个月,林知夏见识到了什么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顾寒州虽然身无分文,但他的头脑、眼光、人脉依然是顶级的。
在他的操盘下,知夏资本的市值翻了三倍,不仅还清了顾氏的债务,还成功上市。
这三个月里,两人每天一起加班,一起吃外卖,一起吵架,一起复盘。
仿佛又回到了最开始做秘书的那段时光,但又完全不同。
没有了卑微和压抑,只有势均力敌的博弈和默契。
顾寒州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老板,他会帮林知夏挡酒,会在她生病时照顾她,会在她被董事会刁难时站出来替她说话。
林知夏的心,在一点点软化。
但她不敢信。
她怕这又是一场骗局,怕他只是为了拿回公司。
直到那天晚上。
公司上市庆功宴。
林知夏喝多了,躲在阳台吹风。
顾寒州走过来,递给她一杯蜂蜜水。
“喝点,头疼。”
林知夏接过杯子,看着他:“顾寒州,你到底想干什么?公司已经还给你了,债务也清了,你为什么还不走?”
顾寒州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灯火:“走去哪?我现在一无所有,只有你。”
“别跟我来这套。”林知夏喝了一口水,“你的专利还在我手里,你随时可以拿走。”
“那个专利是假的。”顾寒州突然说。
林知夏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什么?”
“那是我编的。”顾寒州转头看她,眼里满是笑意,“根本没有什么专利,只是我利用以前的关系网做的一个局。如果你不信我,这个局早就破了。”
林知夏愣住了,随即大怒:“顾寒州!你又骗我!”
“我不骗你,你会让我留下吗?”顾寒州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怀里,“知夏,我是真的一无所有了。我的钱、权、名,都给你了。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想追回老婆的穷光蛋。”
“谁是你老婆!”林知夏挣扎,却挣不开。
“你手上的戒指。”顾寒州指了指她的左手无名指。
林知夏低头,才发现那枚被她扔在沙滩上的素圈戒指,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了她手上。
“我捡回来了。”顾寒州低声说,“知夏,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不是老板和秘书,是男人和女人。”
林知夏看着那枚戒指,又看看眼前这个满眼红血丝、一脸期待的男人。
心里的防线,终于彻底崩塌。
“顾寒州,你就是个混蛋。”她眼泪掉下来,拳头砸在他胸口。
“是,我是混蛋。”顾寒州抱住她,任由她捶打,“那混蛋能不能申请一个试用期?期限是一辈子。”
林知夏破涕为笑,把脸埋在他怀里:“看你表现。”
就在这时,阳台的门被推开。
顾母和苏曼冲了出来,后面跟着一群记者。
“林知夏!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寒州都破产了你还缠着他!”顾母尖叫着扑过来。
苏曼则对着记者大喊:“快拍!这就是知夏资本的老板,勾引有妇之夫!”
场面一片混乱。
林知夏下意识想推开顾寒州,却被他死死护在身后。
顾寒州挡在她面前,冷冷地看着顾母和苏曼:“谁敢动她试试?”
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势即使在落魄时依然震慑人心。
顾母被他的眼神吓住,但还是哭喊道:“寒州!她是你的仇人啊!她爸是被你逼死的!你忘了吗?”
空气瞬间凝固。
林知夏身体僵硬,她最害怕的真相被揭开了。
她想推开顾寒州逃跑,却被他反手握住,十指紧扣。
顾寒州转过头,看了一眼林知夏苍白的脸,然后面向所有镜头和记者,声音沉稳有力:
“没忘。林建国的事,是我做的。我不否认。”
全场哗然。
林知夏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顾寒州继续说道:“商场如战场,当年的事,我不后悔。但我后悔的是,因为仇恨和偏见,我伤害了知夏。这三年,我用最混蛋的方式爱她,又用最愚蠢的方式推开她。”
他顿了顿,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钻戒——不是那个素圈,而是一枚崭新的、璀璨的粉钻。
“林知夏小姐,我知道我不配求你原谅。但我想用余生来弥补。不是为了赎罪,是因为我爱你。”
“你愿意嫁给一个身负骂名、一无所有的男人吗?”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闪光灯都对准了他们。
林知夏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和温柔。
那些仇恨、委屈、不甘,在这一刻突然变得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男人愿意为了她,在全世界面前承认错误,放下尊严。
“顾寒州,你起来。”林知夏眼泪流下来。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顾寒州固执地说。
“你是不是傻!”林知夏又哭又笑,“我都把你公司搞破产了,你还求婚?”
“破产了可以再赚。”顾寒州看着她,“老婆只有一个。”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伸出手:“笨蛋,戒指戴上。”
顾寒州狂喜,手颤抖着把戒指套在她手上,然后站起来一把抱住她,在漫天的闪光灯下深深吻了下去。
虽然求婚成功了,但故事并没有这么简单结束。
顾寒州的“自爆”引发了巨大的舆论风暴。
顾氏集团的旧案被翻出来,警方介入调查。虽然过了追诉期,但顾寒州的名声彻底臭了。
知夏资本的股价受到影响,董事会要求林知夏辞退顾寒州,以平息舆论。
“林总,顾寒州现在是负面资产。”董事A拍着桌子,“如果不开除他,我们的新项目根本没法推进!”
“我不同意。”林知夏把文件摔在桌上,“顾寒州的能力有目共睹。没有他,知夏资本不可能上市。”
“那是以前!”董事B冷笑,“现在他是过街老鼠!林总,你不会真的被他的美色迷住了吧?别忘了他是怎么对你的!”
林知夏脸色一白。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顾寒州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虽然不是高定,但依然整洁。
“不用吵了。”顾寒州走到林知夏身边,递上一份辞呈,“我辞职。”
全场安静。
林知夏猛地转头看他:“你疯了?”
“我没疯。”顾寒州温柔地看着她,“知夏,你辛苦建立的公司,不能因为我毁了。我走,是对你最好的保护。”
“我不需要你保护!”林知夏红着眼,“顾寒州,你是不是又想一个人扛?”
“这次不是扛。”顾寒州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机票,“我要去国外了。那边有个朋友的项目,我去帮忙。等风头过了,我再回来找你。”
“你要走?”林知夏慌了。
“只是暂时。”顾寒州摸摸她的头,“等我把身上的脏水洗干净,我会风风光光地回来娶你。”
顾寒州走了。
走得很干脆,连头都没回。
林知夏站在机场大厅,看着飞机起飞,心里空落落的。
接下来的半年,林知夏一个人撑起了知夏资本。
她变得比以前更冷酷、更强硬,成了商场上人人畏惧的“铁娘子”。
只有在深夜,她看着无名指上的两枚戒指(一枚素圈,一枚粉钻),才会流露出一丝脆弱。
顾寒州偶尔会发来邮件,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我很好,勿念。”
没有电话,没有视频。
直到有一天,林知夏收到了一份快递。
里面是一份厚厚的文件,和一封信。
文件是关于当年林建国案子的全部真相——原来,当年挪用公款的真的是林建国,顾寒州只是替他背了黑锅,因为林建国用死威胁顾寒州保护林知夏母女。
而顾寒州这半年在国外,不是为了躲清静,而是去搜集林建国在海外转移资产的证据,为了帮林知夏洗清“复仇者”的污名,证明她父亲确实有罪,但顾寒州愿意承担所有后果。
信上只有一句话:“知夏,你的手是干净的。以后的路,我来走。”
林知夏拿着信,在办公室里哭得像个孩子。
这个傻瓜,为了让她心安理得地幸福,宁愿自己背负所有的骂名。
一年后。
知夏资本周年庆。
林知夏作为董事长致辞。
“这一年,我们经历了很多风雨。有人离开,有人背叛,但也有人一直在默默守护。”
她看着台下,目光穿过人群。
“今天,我要宣布一件事。知夏资本将和一家新成立的科技公司‘寒夏科技’合并。而‘寒夏科技’的创始人,也是我的……”
她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未婚夫,顾寒州先生。”
大厅的灯突然熄灭,一束光打在门口。
顾寒州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缓缓走来。
他瘦了一些,黑了一些,但眼神比以前更坚定、更温柔。
他走到台上,从林知夏手里接过话筒。
“大家好,我是顾寒州。”
台下一片哗然,记者们疯狂拍照。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顾寒州看着镜头,“没错,我回来了。不是为了夺回什么,而是为了把我最珍贵的宝贝,重新追回来。”
他转向林知夏,单膝跪地,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枚新的戒指——这次是素圈和粉钻的结合版。
“林知夏小姐,这一年,我洗清了身上的罪名,也赚够了娶你的彩礼。现在的我,不是顾总,只是顾寒州。”
“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用余生来偿还之前的混蛋岁月吗?”
林知夏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顾寒州,你迟到了一分钟。”
“那我用一辈子补上。”
两人在台上拥吻。
台下掌声雷动,只有角落里的苏曼和顾母,脸色铁青,灰溜溜地离开了。
婚礼定在海边的那栋小房子。
没有请媒体,没有请名流,只有几个至亲好友。
林知夏穿着简单的白纱,顾寒州穿着休闲装。
交换戒指的时候,顾寒州的手在抖。
“紧张?”林知夏笑着问。
“怕你跑了。”顾寒州老实承认。
“不会了。”林知夏握住他的手,“顾寒州,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也谢谢你……让我学会了爱。”
顾寒州眼眶微红,低头吻住她。
海浪拍打着沙滩,阳光正好。
然而,就在婚礼结束后的第二天,顾寒州突然晕倒了。
送到医院一检查,是脑瘤。
良性,但位置危险,手术风险很大。
“必须尽快手术。”医生说,“但成功率只有50%。而且,即使成功,也可能有后遗症,比如失忆,或者瘫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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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如遭雷击。
顾寒州醒来后,却很平静。
“做手术吧。”他说,“如果我死了,你就找个好人嫁了。”
“闭嘴!”林知夏扇了他一巴掌,手在抖,“你敢死试试!你欠我的还没还完呢!”
“好,不死。”顾寒州笑着擦掉她的眼泪,“那如果我傻了,或者瘫了,你还要我吗?”
“要。”林知夏坚定地说,“哪怕你变成植物人,我也养你一辈子。”
手术进行了十个小时。
林知夏在外面跪了十个小时。
手术成功了。
但顾寒州醒来后,真的失忆了。
他不记得林知夏,不记得公司,不记得仇恨。
他只记得自己叫顾寒州,今年二十八岁(其实三十二了),喜欢吃泡面,喜欢看海。
“你是谁?”他看着守在床边的林知夏,一脸警惕。
林知夏看着他清澈愚蠢的眼神,突然笑了。
“我是你老婆。”
“老婆?”顾寒州皱眉,“我不记得我结婚了。你有证据吗?”
林知夏拿出结婚证,指着上面的照片:“看,这是你,这是我。”
顾寒州看了半天,又看看林知夏,突然脸红了:“哦……那你长得还挺好看的。”
林知夏忍俊不禁。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林知夏的“养崽”日常。
曾经的商业帝王,现在像个大男孩。
他会因为抢不到最后一口泡面跟林知夏撒娇,会因为林知夏加班晚归坐在门口等她,会在看到大海时拉着她的手说:“老婆,我觉得这里很熟悉,好像以前来过。”
林知夏带他去了那个沙滩,去了那栋小房子。
顾寒州看着那枚素圈戒指,突然说:“这个我好像见过。在梦里,有个女孩把它扔在沙滩上,我好难过,心好痛。”
林知夏抱住他:“那不是梦。那是我们的过去。”
“那我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吗?”
“会。直到海枯石烂。”
三年后。
顾寒州的记忆并没有完全恢复,但他爱上了林知夏两次。
第一次是因为习惯,第二次是因为灵魂的吸引。
知夏科技在两人的共同打理下,成为了行业巨头。
顾母和苏曼再也没出现过,据说苏曼嫁给了一个暴发户,被家暴后离婚了;顾母中风偏瘫,被送进了养老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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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偶尔会去看顾母,不是为了原谅,只是为了放下。
“知夏,文件签好了吗?”顾寒州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他穿着家居服,头发还湿着,刚洗完澡。
“好了。”林知夏合上电脑,接过咖啡,“今天怎么这么早?”
“想你了。”顾寒州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窝,“老婆,我们要个孩子吧。”
林知夏动作一顿,转头看他:“你不怕有了孩子就不爱我了?”
“不怕。”顾寒州认真地说,“如果是女儿,我就宠她像宠你;如果是儿子,我就教他保护你。我们要一足球队。”
林知夏笑着推开他:“谁要跟你生一足球队!我还要工作呢!”
“工作哪有造人重要?”顾寒州把她打横抱起,走向休息室,“顾太太,该尽义务了。”
窗外,阳光明媚,海风轻拂。
曾经的仇恨、痛苦、挣扎,都化作了云烟。
只要身边的人是对的,晚一点,真的没关系。
番外:顾寒州的日记(恢复记忆后)
X年X月X日 晴
今天,知夏问我,如果时间倒流,回到三年前那个包厢,我还会不会用支票羞辱她。
我说会。
她生气了,掐我胳膊。
其实我骗她的。
如果时间倒流,我不会做顾总,也不会做什么商业帝王。
我会做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在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对她说:“你好,我叫顾寒州,可以认识你吗?”
而不是用那张该死的支票,把我最爱的人推得那么远。
但我不后悔。
因为只有走过那些弯路,受过那些伤,我们才懂得珍惜。
知夏,谢谢你,愿意在废墟里捡起我。
余生,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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