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上她坐男闺蜜腿上划拳，我黑脸离场，她追出来骂我

我和林薇结婚七年，她一直说张浩只是“男闺蜜”。

直到同学聚会上，她笑着坐他腿上划拳，全场起哄时我才发现——

原来那段“纯洁友谊”，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当真。

暖气片烫手，我缩回手，继续拧那枚滑了丝的螺丝。热水器嗡嗡响，像头老牛在喘。林薇的香水味从门缝里挤进来，甜得发腻，和这满屋子的铁锈味、水垢味格格不入。

“陈默，你快点！浩子他们都到了，就等我们了！”她在客厅喊，高跟鞋噔噔噔地敲着地板，催命似的。

浩子。张浩。

我手上用了点劲，螺丝刀一滑，差点戳到手。“知道了，马上。”我应了一声，声音闷在热水器嗡嗡的回响里。这热水器老了，跟我们的婚姻一样，时不时出点毛病，修修补补，还能用。林薇总说换，我总说修修还能用。有些东西，用久了就有感情，舍不得扔。不知道她懂不懂。

最后拧了一把，试试开关，水流哗哗出来，带着热气。还行，又能顶一阵。

洗了手，换上那件她给我买的衬衫，领子有点硬，硌脖子。镜子里的男人，眼角有了纹路，头发也没大学时那么密了。林薇推门进来，一身红裙子，衬得皮肤雪白，卷发披着，明艳得晃眼。她上下扫我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是催促：“快点吧你，磨蹭。”

车子驶向酒店，窗外流光溢彩。她拿着小镜子补口红，手机叮咚响个不停，不用看，多半是张浩他们在群里催。她嘴角挂着笑，手指飞快地回着消息。

“今天都有谁啊？”我没话找话。

“就大学常玩那几个呗，王胖子，李莉，哦，浩子把刘倩也带来了，听说刚回国。”她头也不抬，“哎，听说刘倩离婚了，待会你可别瞎问啊。”

我“嗯”了一声。又是浩子。这个名字，像根细小的刺，扎在我婚姻生活的肉里，不深，但总在，碰一下就不舒服。林薇说过无数次，张浩是她哥们儿，是“闺蜜”，纯得不能再纯的友谊。大学时就认识了，比认识我还早。他们一起逃课，一起打游戏，失恋了互相哭诉。我们谈恋爱那会儿，他就常在我们约会时冒出来，勾着林薇脖子喊“媳妇儿”，虽然立刻会挨林薇一记捶，解释那是他们兄弟间的玩笑。

结婚时，他是伴郎，挡酒最凶的那个。婚后，他依然频繁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吃饭，看电影，甚至我们吵架，他也能在电话里劝林薇半天。林薇说：“陈默，你这醋吃得没道理，我俩要有什么，还能轮到你？”

好像有点道理。可男人心里那点别扭，跟道理不沾边。

包厢里果然热闹。烟雾、酒气、笑声混在一起，撞得人耳膜嗡嗡响。毕业十年，大家都变了样，发福的，秃顶的，妆容精致的，意气风发的。张浩坐在主位旁边，看见我们，立刻站起来，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哟，默哥，嫂子，就等你们了！自罚三杯啊！”

他过来就给了林薇一个拥抱，很用力，林薇也笑着捶他肩膀。跟我就是碰了下拳头。他的手很热，带着汗。

落座，寒暄，敬酒。菜没吃几口，酒已经下去大半瓶。场面话说完，开始回忆杀，谁追过谁，谁挂过科，谁在宿舍楼下唱过跑调的歌。笑声一阵高过一阵。林薇显然是焦点之一，她活泼，会来事，端着酒杯满场飞，脸颊绯红，眼睛亮得惊人。

张浩一直围着她转，倒酒，递纸巾，讲个笑话逗得她前仰后合。有人起哄：“浩子，大学那会儿你就跟林薇最好，现在人家都是陈太太了，你没点想法？”

张浩大手一挥，揽过林薇的肩膀：“去你的！这我兄弟，懂吗？最好的兄弟！默哥，对不对？”他看向我，眼神坦荡。

我举起酒杯，扯了扯嘴角：“对，兄弟。”酒有点苦。

有人提议划拳，玩点刺激的，输了的不止喝酒，还得真心话大冒险。气氛更嗨了。林薇输了一把，选了大冒险。赢家是王胖子，他挤眉弄眼，看了看林薇，又看了看张浩，憋着坏笑：“这样，林薇，你坐到浩子腿上，跟他划一轮拳，必须赢！输了就亲浩子一下！”

“喔——！”全场炸开，口哨声、拍桌子声几乎掀翻屋顶。

我捏着酒杯的手指一紧。

林薇笑骂：“王胖子你找死啊！”但脸上笑容没减，眼神飘向张浩，带着点惯常的、只有他们之间才有的那种挑衅和默契。

张浩也笑，拍了拍自己大腿：“来来来，兄弟，怕你不成？哥让你看看什么叫拳王！”

起哄声更大了。在一片“快点儿”“别怂”的叫喊中，林薇笑嘻嘻地，那么自然，那么顺理成章地，一扭身，就坐到了张浩的腿上。红色的裙摆绽开，像一团火，灼伤了我的眼睛。

张浩很自然地一手虚扶在她腰侧，另一只手举起准备划拳。林薇调整了一下姿势，靠得……很近。她侧着脸，和张浩说话，笑得睫毛乱颤。两人手指翻飞，“五魁首啊！六六六！”

周围的人都在笑，在喊，在拍照。灯光晃眼，噪音灌耳。世界像一部嘈杂的默片，而我被隔在厚厚的玻璃外面。我只看得见那团红色的、刺眼的火焰，在另一个男人腿上燃烧。她笑得那么开心，毫无芥蒂，仿佛那本该就是她的位置。

七年。结婚七年，她说过无数次“只是朋友”、“纯哥们儿”。我信了，或者说，我强迫自己信了。我以为是我小气，是我多心。我努力工作，修家里所有坏了的东西，记得她每一个喜好，避开所有可能让她不快的话题，包括张浩。

直到这一刻，这赤裸裸、闹哄哄的一幕砸在我脸上。原来那段“纯洁友谊”，需要当众坐在腿上划拳来证明。原来那个我认为属于我们婚姻的亲密距离，对她而言，可以如此随意地和另一个人分享。

不是不懂社交，不是开不起玩笑。而是那个姿态，那种毫无边界感的亲昵，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地、却实实在在地，割碎了我这些年来所有自我说服和维持平静的努力。

什么信任，什么理解，什么狗屁的男女纯友谊。

心口那里，先是冰凉，然后有滚烫的东西涌上来，烧得喉咙发干，眼睛发涩。我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响声。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一下。所有目光投向我。林薇也从张浩腿上转过头，脸上还残留着大笑后的红晕，眼神有些迷茫地看着我，仿佛在问：你怎么了？

张浩也看过来，笑容淡了点，带着点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别的什么。

我没说话，甚至没看他们任何人一眼。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很重，踩在自己咚咚的心跳上。

“陈默？”林薇在后面喊了一声。

我没停。

冲出包厢，穿过灯光暧昧的走廊，推开厚重的酒店大门。冷风像一记耳光抽在脸上，让我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随即是更深的麻木和刺痛。我快步走向停车场，手指在兜里摸索车钥匙，有点抖。

“陈默！陈默你站住！”林薇的高跟鞋声急促地追上来，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响。

我拉开车门。

她冲过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力气很大，指甲几乎掐进我肉里。“你发什么神经！”她喘着气，脸上的红晕褪去，变得有些白，眼睛瞪着我，满是怒气和不耐烦，“好好的你甩脸子给谁看？不就开个玩笑吗？你至于吗陈默！”

我甩开她的手，没甩掉。终于转过头看她。她的睫毛膏有点晕，可能是刚才笑得太厉害。真好看。可这好看，此刻像针一样扎我。

“开玩笑？”我的声音哑得自己都陌生，“林薇，那是开玩笑的样子吗？那是你‘男闺蜜’该有的样子吗？”

“你又在胡扯什么！”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拔高，“都多少年了陈默？你怎么还是这么小心眼！我跟浩子多少年交情了，真要有什么还能等到现在？坐一下怎么了？划个拳怎么了？所有人都没觉得有什么，就你事儿多！你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

冷风灌进我的领口，冻得我牙齿打颤，但心里那把火却越烧越旺。看，还是这样。永远是我的问题，是我小心眼，是我小题大做。她的“坦荡”，永远衬得我的介意如此丑陋和狭隘。

“是，我事儿多。”我点点头，忽然觉得累，彻头彻尾的累，“我不该打扰你们‘纯洁’的友谊。你们继续，回去接着划，接着坐。我不奉陪了。”

我用力抽回手臂，坐进驾驶室。

“陈默！”她用力拍打着车窗，声音带了哭腔，但更多的是愤怒，“你混蛋！你王八蛋！你给我下来！把话说清楚！你今晚走了试试！”

我发动了车子。引擎声淹没她的叫骂。后视镜里，她穿着单薄的红裙，站在冰冷的风里，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拐角。

我没回家。那个充满她香水味、此刻或许还残留着热水器铁锈味的家，我不想回。

车子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开。霓虹闪烁，光影流窜，掠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我开了车窗，让凛冽的风狠狠地吹。

脑子里反复闪回那个画面：红色的裙子，绽放在另一个男人的腿上；她毫无顾忌的笑；周围人的起哄；张浩那只扶在她腰侧的手……还有这七年来，无数个类似的、被我刻意忽略或轻轻放下的瞬间。他们过度的玩笑，频繁的私下联系，她提起他时眼里自然的光，他们之间那种我始终无法融入的、旁人一眼就能看出的熟稔和默契。

不是突然崩塌的。是一点一点，日常的，温水煮青蛙式的侵蚀。而我，像个傻子，一直帮着他们找理由，帮着自己消化那点不舒服，维持着表面那点可怜的和睦与体面。

我以为那是爱，是信任，是成熟。

现在想想，真他妈可笑。

我把车停在江边。熄了火，黑暗和寂静包裹上来。远处大桥上的灯光倒映在漆黑的水面，碎成一片冰凉的金子。

脸上有点凉，伸手一摸，湿的。不知道是吹的冷风，还是别的什么。

手机在副驾驶座上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估计是她，或者也许有“好心”的同学来劝和。我没看。

就这么坐着，看着江对面星星点点的灯火，每一盏灯后面，大概都有一个家，一段故事，一些外人看不透的悲欢。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手脚都冻得发麻。情绪像退潮后的沙滩，留下一片冰冷的狼藉和清晰的、坚硬的痕迹。那团堵在心口的、灼热混乱的东西，慢慢沉淀下去，变成一种清晰的、钝重的认知。

有些东西，不是靠修修补补就能继续用的。有些距离，不是单方面退让就能维持的。热水器坏了可以修，螺丝滑了可以换。可人心要是走了样，信任要是裂了缝，该怎么修？

我不知道。

天快亮的时候，我发动车子，开回家。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

屋里一片漆黑，寂静无声。暖气开得很足，扑面而来的温暖里，还残留着她昨晚出门前浓郁的香水味，混合着一种空洞的冷清。

我轻轻关上门，没有开灯，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然后，摸黑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黑暗中，眼睛慢慢适应，能看见家具模糊的轮廓。

我就那么坐着，等着晨光一点点爬进窗户，照亮这个熟悉又突然显得陌生的空间，也照亮我心里那个终于无法回避的、必须要做出的决定。

天，快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