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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子玉
这两天人不在状态,实在提不起精神选题,所以今天这篇文章就以随笔的方式聊聊自己最近对于生活的一些思考。
先说我思考的结论:人生没有绝对意义的成功,人生只不过是在攀登一座又一座高山,克服一个又一个周期,生活的围城无处不在,我们能做的只有稳住自己的心态,提升自己的认知,对自己的心理空间进行扩容,以应对生活的复杂性。
刘邦的人生就是对以上结论的最好诠释。汉十二年(前195)十月,刘邦在击败英布之军后将收尾工作交给别将,自己则先行返回,在经过老家沛县时,刘邦置酒沛宫,召故人父老子弟纵酒,并临时组建了一个一百二十人的小型乐队充当这场大型酒局的气氛组。
在酒精的刺激下,刘邦瞬间就切换到了以前做泗水亭长时的真性情,他亲自击筑,自为诗歌曰:“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司马迁对此场景的描述是,“高祖乃起舞,慷慨伤怀,泣数行下”。
和普通人喝多了一样,刘邦也是个性情中人,特别念旧,他对沛中父老说:“游子悲故乡。吾虽都关中,万岁后吾魂魄犹乐思沛。”
以前在读到这段文字时,子玉只觉得,这是史上阵容最为豪华、最高配版的衣锦还乡的场景,觉得高帝刘邦确实是真性情,真汉子,千古一帝。但是呢,随着对历史的理解越深,子玉感受到的却只有刘邦内心的无奈,这不是衣锦还乡,这只是刘邦在喝了一场大酒之后将自己内心的苦闷向一群他最不需要防备的人倾泻而出。
刘邦到底在苦闷什么,答案是北方的匈奴之患。曾几何时,刘邦以为战胜了项羽夺取了天下人生就不会再有烦恼,但事实是,当他喜提汉高帝的身份标签之后,压力反而越大,因为,匈奴紧抓秦末、楚汉战争的乱局再次崛起,严重威胁到了汉王朝的安全,关中已经成为边防的前沿阵地,刘邦甚至还遭遇了白登之围,并不得不与匈奴和谈,以和亲的屈辱方式维持脆弱的和平。
最重要的是,他所给予厚望的猛将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成为叛臣,被杀,比如韩王信、淮阴侯韩信、陈豨等,因为陈豨反叛,赵代精兵也成为叛军,被朝廷大军所剿灭。
在生命的终点,刘邦一想到帝国的北面边防无猛将镇守就全是无奈,所以他才会发出“安得猛士兮守四方”的遗憾。而他不知道的是,自己最好的朋友被他寄予厚望的燕王卢绾不久也将步韩王信、陈豨等人的后路,走上叛乱这条路,帝国确实无猛士防御匈奴。
从刘邦的遭遇中我们就能总结出如此道理:人生并没有绝对意义上的成功,真相往往是,当你登上更高的山顶,也将迎来更大的挑战。
而刘邦的烦恼也不止外部的军事压力,有些内部矛盾,他也无力解决,比如,他想更立太子,废掉太子刘盈而立赵王刘如意为太子,但当陈豨叛乱、韩信被吕后所杀之后,他更立太子的计划也不能落地,因为,韩信和陈豨正是他安排辅佐刘如意的两位重量级人物。
对此,史书中有这样一幕——刘邦在更立太子的计划失败之后,无奈地对着哭泣的戚夫人说:“为我楚舞,吾为若楚歌。”
他只能以歌声来发泄自己的情绪。
在生命的终点,刘邦看了一眼吕后刘盈母子寡弱的身影,又看了一眼庞大的功臣群体,浑浊的双眼中满是不甘,他对帝国的未来完全没有信心,吕后和刘盈能否守住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只有天知道。
从长乐宫到长陵的地宫,刘邦的魂魄并不是安然地走完这段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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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的情绪只能独自消化 图源/剧照
而我们也知道,刘邦在称帝后与异姓诸侯王、功臣群体也进行了各种博弈,在平定英布之乱中甚至还中了流矢,直接加速了他的死亡,汉高帝的人生简直比泗水亭长的人生艰难多了。
这里,我们作一个假设,假如项羽得了天下,他的烦恼、挑战也必然不会小,有可能比刘邦所面临的挑战更大,因为,刘邦有强大的人才库、有稳固的关中根据地,而项羽手中的牌却非常有限,其楚地的根据地还长期处于不稳定状态中。
从一定程度上来说,人一生的烦恼总量是不变的,它只会根据人的角色的切换以不同的形式出现而已,只会从一个阶段转移到另一个阶段,有时候,人跨越的台阶越高,烦恼反而会更多、更大。
帝王的人生如此,我们普通人的人生又何尝不是如此。小时候,我们天真地以为,等我们长大了,挣钱了,就可以自由支配人生,人生就只有快乐。但当我们长大之后才惊然发现,小时候上学、做作业的烦恼根本就不算什么,因为,长大后的烦恼完全是无缝衔接:大学毕业要找工作,工作后要找媳妇,完了还要平衡家庭和事业,等孩子上学后又发现,嗨,原来教育这事也卷得不行。
子玉这几年就发现,许多以前不抽烟、喝酒的朋友也都有了抽烟、喝酒的习惯,等和他们深度交流之后才发现,那只是以可触摸的物来稀释内心的烦恼而已。
记得一个发小曾对子玉说:“不要对我说什么酒瘾,那只是内心不够强大而已。”
深以为然,以前的我就总是用酒来短暂逃避某些烦恼。
有时候,我们觉得生活的苦都是钱的问题,可当我们近距离接触那些有钱人之后才发现,那些我们眼中的多金、成功人士还偷偷羡慕着我们这些普通人呢。
经历的多了,见识的多了我们就会发现,每个人都有自己要面对的围城,人生是要穿越各种周期的。
子玉这里再以韩信的人生举例。韩信在淮阴的时候饱受贫困和世俗语境的折磨,当年的他一定天真地以为,等自己取得一定成就之后就不会再有烦恼,但当他成为项羽的执戟郎中之后才发现,他想要被项羽重用根本就是一件比登天还难的事情。
于是,他就果断站队了刘邦,并经过一番波折后被刘邦拜为了大将军。成为大将军之后韩信又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成为威震天下的战神,那么人生就会彻底告别逆境,但谁知,他的名气越大,与刘邦的关系反而越敏感,到最后甚至到了无解的地步。
成功对于韩信来说,反而成为一种困局。
在写这篇文章的过程中子玉也做过这样的假想,刘邦晚年可能最怀念的就是他在丰邑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韩信也一定很怀念他在淮阴时无限沉浸研究军事的岁月。
人到了一定程度,没心没肺的生活反而成了一种奢侈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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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信可能也怀念过做执戟郎中的岁月 图源/剧照
那么,既然人生处处有烦恼我们又该如何应对呢?
子玉的想法是,修内心,客观环境我们无法改变,我们唯一能改变的只有应对环境的心态,这个世界的真相是,你越是焦虑,所处的困局反而会越大,你不在乎了,有些东西反而就消失了。
其次就是,不要对所谓的成功有执念,有时候你只是看到了成功人士光鲜的一面,却根本看不到他们舔舐伤口的孤独和煎熬。可以说,任何人所拿到手的好牌和他们曾经经历过的挑战都是呈正比的。你想追求更大的成功,那么就要做好应对挑战的准备。
看看历史上那些枭雄坎坷的创业经历,咱真的能消化那些煎熬和挑战吗?
再就是一定要了解自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能力边界,一件事情让有些人处理是从从容容,而你处理的话却可能是连滚带爬。比如,宋武帝刘裕的幕僚刘穆之能同时干好几件事情,处理重要事务就像玩一样,这你能学吗,咱要是没有那个本事就不要硬追求那样的地位。
人只有在和自己综合素质匹配的应用场景中才能从从容容,才能洒脱、自然、松弛,所遭遇的挑战才会更小,烦恼才会更少。
最后就是,不管是快乐还是烦恼其实都会过去的,就像大自然一样,有好天气,也有坏天气,都是自然现象而已。就比如这两天的子玉,虽然心情很郁闷,但我知道,这只是又一个周期而已,很快就会过去。
子玉还曾经想过这样一个问题,秦始皇和刘邦的人生谁的更有意义?
在经过一番思索之后子玉觉得好像刘邦的人生更有意义,因为他不仅做过游侠,做过泗水亭长,又做过汉王,最后又做了皇帝,这种人生跨度和丰富阅历,是感受了各种人生风景呀。
人生说白了就是,风吹哪页读哪页,老天给什么牌就接什么牌,重要的是体验过程。生活就如苏轼说的,也无风雨也无晴,都是经历而已,看开了就好。
不过呢,这些道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并不容易,要想修炼出无敌的心态还得从具体的小事练起,以打持久战的方式来应对修行这场战役。
一点个人思考,也是子玉和自己博弈后的一点心得,希望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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