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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今儿个接着聊赵州桥与皇帝这个话题。今天聊的这位皇帝,可是中国历史上名头极大,下场极惨的一位皇帝。他是谁呢?就是那位 “诸事皆能,独不能为君耳” 的宋徽宗赵佶。
要说这宋徽宗,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那是样样精通,瘦金体写得那叫一个绝,《清明上河图》就是他在位时画的。可老天爷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让这么个艺术家去干政治家的活儿,结果怎么样?靖康之变,国破家亡,自己也成了金人的阶下囚。
咱们今儿个的话题,就聚焦在他被掳北上的路上。有人说,宋徽宗当年被押解到金国,路过了咱们河北赵县的赵州桥。这事儿靠谱吗?有人说靠谱,有人说瞎扯。今儿个,咱就拿史料当尺子,把这事儿给您量个明明白白。
首先,咱得先解释个词儿,叫 “北狩”。
这 “北狩” 听着挺好听,跟打猎似的,其实这是中国历史上最损、最讽刺的一个词儿。古代皇帝去打猎叫 “巡狩”,那是威风凛凛,前呼后拥。可到了北宋末年,金兵攻破汴梁,把徽、钦二帝掳走,这哪是打猎啊?这分明是俘虏流放。可当时的文人士大夫为了给皇家留点面子,就美其名曰 “北狩”—— 去北方打猎了。实际上呢?那是去当奴隶了。这就叫 “为尊者讳”,说白了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好了,词儿解释清楚了,咱接着说赵州桥。有人说,宋徽宗北狩肯定路过赵州桥。这事儿,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您:绝对靠谱!这不仅是推断,更是有铁一般的逻辑和史料支撑的。
为啥这么说?咱得看路线。
当时金国的都城在上京,也就是现在的黑龙江阿城。宋徽宗从开封出发,要去黑龙江,怎么走?肯定得走当时的官道。当时的官道,从开封往北,经洛阳、郑州,然后进入河北地界,过相州(安阳)、磁州(磁县)、赵州(赵县),然后北上真定(正定)、保定,最后出居庸关去燕京(北京)。
这赵州桥,也就是安济桥,那是隋代李春修的,那是当时南北交通大动脉上的咽喉要道。您想想,那时候没有高速公路,没有高铁,洨河上这么一座千年古桥,那是必经之路。
您可能会问,有证据吗?当然有!
咱们看看南宋那些出使金国的使臣是怎么走的。
比如那位被称为 “南宋苏武” 的洪皓,建炎三年出使金国,被扣押了十五年。他在《松漠纪闻》里就记载,从中原去金国,“必由赵郡,跨洨水,越石桥”。这石桥指的就是赵州桥。
还有洪皓的儿子洪适,后来也出使过金国,他在笔记里也写了,过赵郡,看到那座敞肩石拱桥,气势雄伟,那就是安济桥。并写了一首《次韵赵州石桥》::访古洨河上,聊忘道路劳。仙踪尝策蹇,海怪或镌鳌。济远徒杠小,凭虚乱石牢。何时冠盖集,一变犬羊臊。这是他途经著名的赵州桥时,面对失去的河山,非常悲愤。痛感国土沦亡,发出“何时冠盖集,一变犬羊臊”的沉痛感慨。
还有一个叫周焯的,写了一本《北辕录》,里面更是直言不讳:“赵郡安济桥,燕赵通衢之要,凡使金者,无有不经。” 只要是去金国的宋朝使臣,没一个绕得过赵州桥的。
使臣都得走这儿,那押解宋徽宗这么个 “超级重要的政治犯”,金人会舍近求远,放着平坦宽阔的官道和坚固的赵州桥不走,去走那些泥泞的小路、过那些随时可能塌的小木桥吗?不可能!金人虽然是游牧民族,但也讲究效率,押解这么多人,粮草辎重这么多,赵州桥是唯一的选择。
所以,宋徽宗肯定走过赵州桥。
但是,这一路走过来,那可不是游山玩水,那是人间地狱。
咱们来还原一下当时宋徽宗路过赵州桥时的惨状。
靖康二年三月,宋徽宗被押解上路。当时正是北方的春天,乍暖还寒。宋徽宗身上穿的,早就不是龙袍了,而是一件破旧的青布衣。这位曾经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道君皇帝,如今饿得前心贴后背。
据《呻吟语》记载,走到汤阴、相州的时候,粮食断绝,宋徽宗和那些宗室嫔妃们,只能去路边采桑葚吃。您想想,堂堂大宋天子,吃着野果子,那是啥滋味?很多体弱的宫女、太监,走着走着就倒在路边,再也起不来了,直接被野狗分食。
走到柏乡的时候,宋徽宗的弟弟,燕王赵俣,竟然活活饿死了。金人不管埋,就让宋徽宗自己看着办。宋徽宗没办法,只能把弟弟的尸体烧了,捡了点骨灰,用包袱皮儿一包,背在身上继续走。
当这支凄惨的队伍走到赵州桥的时候,那场景简直是惨不忍睹。
赵州桥那是青石铺就,桥栏上雕刻着精美的神兽。宋徽宗扶着冰冷的石栏,看着桥下滚滚流淌的洨河水,再看看身边手握刀枪、满脸横肉的金兵,他心里是啥滋味?
桥的那头,是他再也回不去的故国汴京;桥的这头,是茫茫无尽的流放之路。
他可能会想起当年在宫里写瘦金体的日子,想起李师师的琴声,想起艮岳里的奇花异石。可现在,这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他甚至连哭的力气都快没了。
金兵在旁边催着:“快走!磨蹭什么!”
昔日的万岁爷,如今连个普通百姓都不如。他踉踉跄跄地走过赵州桥的每一块石板,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这座见证了千年繁华的古桥,就这样默默地看着一位亡国之君,在屈辱和绝望中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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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到这儿,您可能会问了:“槐树老兄,您刚才说了,徽、钦二帝都被掳走了,都叫‘北狩’,那宋徽宗路过了赵州桥,宋钦宗是不是也路过了?是不是也这么惨?”
哎,这您就问到点子上了。
答案是:宋钦宗,根本就没路过赵州桥!
这事儿听着挺奇怪,爷俩儿都被抓走了,怎么路线还不一样呢?
这就得说说金人的狡猾了。
金人攻破开封后,为了防止宋朝遗民聚众劫囚,他们把俘虏分成了七批,分别押解北上。
宋徽宗是在第四批,三月二十九日从刘家寺出发,走的是东路,也就是我们刚才说的,经赵州、真定这条大路,目标是先去燕京。
而宋钦宗呢?他在第七批,四月一日才出发。他走的是西路,经郑州、洛阳,然后往山西方向走,经晋城、太原,再转道去燕京。
为什么要这么分?很简单,金人怕这爷俩儿凑一块儿,万一宋朝的勤王军队来了,把他们一锅端了怎么办?分开押解,风险最小。
所以,宋钦宗走的是山西那条线,根本就没进赵州地界,自然也就没机会踏上赵州桥。
这么一来,历史就给我们留下了一个非常独特的画面:
在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位以俘虏身份走过赵州桥的皇帝,就是宋徽宗赵佶。而且,他是以俘虏的身份,在最落魄、最凄惨的时候走过的。
赵州桥见证过无数帝王将相的威仪,比如唐太宗李世民当年征高句丽,路过这儿,那是旌旗蔽日,浩浩荡荡。宋哲宗北巡桥洞题诗,也是皇家气派,帝王威仪。可唯有宋徽宗,是在金兵的刺刀下,在饥寒交迫中,在国破家亡的绝望中,走过了这座桥。
所以我说,路过赵州桥时最惨的皇帝,非宋徽宗莫属。
这真是:昔日汴梁帝王家,今朝洨水走天涯。石桥千载依然在,不见龙颜见泪花。
提到大宋朝这段历史,真是让人唏嘘不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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