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父亲病危住院,婆家无一人探望,15天后婆婆来电只因大伯取消订单

0
分享至

“叶晚!你大伯是不是疯了?他凭什么取消小峰公司的订单?那可是小峰熬了三个月才啃下来的硬骨头!”

电话刚接通,婆婆尖利的嗓音就像淬了冰的刀子,直扎耳膜,聒噪得让人心口发紧。

我僵在医院惨白的走廊里,指尖死死攥着一张薄薄的纸,凉意从纸页渗进骨头里——那是父亲的第三次病危通知书。



浓重的消毒水味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呛得我喉咙发紧,脑袋发晕。头顶的白光灯亮得晃眼,把冰冷的地砖照得像结了一层薄冰,我扶着冰凉的墙面,指节泛白,才勉强撑住摇摇欲坠的身子,没让自己滑坐在地上。

“妈,我爸还在抢救。”我的声音干哑空洞,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连自己听着都觉得陌生。

“我知道他病了!可生意是生意,能随便耽误吗?你现在就给你大伯打电话,让他把订单还给小峰!小峰刚创业多不容易,这单要是黄了,他得亏得底朝天!”婆婆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关心,只有急赤白脸的催促,字字句句都围着她的宝贝侄子转。

我缓缓仰头,目光落在抢救室紧闭的门上,那盏刺目的红灯正亮得灼人,一下下揪着我的心。

十五天,这盏红灯,已经亮了三次。

第一次亮起时,父亲突发心梗,命悬一线,我慌得手脚冰凉,疯了似的给丈夫林锐打了七个电话,给婆婆连发五条语音,字字泣血,只求他们能来医院搭把手。

他们都看到了,都知道我爸正躺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

然后呢?林锐轻飘飘一句项目太忙,走不开,便再无音讯。婆婆说老毛病腰疼犯了,下不了床,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小姑子林薇更甚,说孩子感冒了离不开人,索性连电话都不接。

十五天,整整十五天,医院的走廊里,始终只有我一个人的身影。

一遍遍跑缴费处,一次次在病危通知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一个个守在病床前的漫漫长夜,从天黑到天亮,从天亮到天黑。没人替我换班,没人给我递一杯热水,没人问我累不累、怕不怕。

我眼睁睁看着自己银行卡里的五位数积蓄,一点点被高昂的医药费吞噬,最后变成余额里可怜巴巴的三位数,连父亲后续的治疗费用,都成了难题。

“叶晚?你哑巴了?说话啊!这事你必须给你大伯说通!他不是从小最疼你吗?你开个口,比谁都管用!再说了,我们林家娶了你,帮你娘家是情分,你现在帮帮你侄子,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婆婆的催促还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理直气壮的模样,仿佛我帮衬婆家,本就该毫无底线。

我再也听不下去,指尖微微用力,直接掐断了通话。

黑掉的手机屏幕上,映出我自己的模样,像个失了魂的鬼——眼窝深陷,眼底覆着浓重的青黑,嘴唇干裂起皮,头发乱蓬蓬的像一团枯草,贴在额角和脸颊。

身上这身衣服,我已经穿了三天,皱巴巴的,沾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连换下来洗的时间都没有。

我叫叶晚,二十八岁,结婚三年。

我跟林锐的故事,开头俗套得像部三流言情剧——伴郎和伴娘看对了眼。

他斯文儒雅,是个项目经理,我爸妈是中学老师,家境清白。

第三次约会,他就带我回了家。

他家开了两家五金店,婆婆第一次见我,就拉着我的手夸:“晚晚这孩子,一看就安分,我们家就缺这么个会过日子的好媳妇。”

那天,她做了一桌子菜,一家人其乐融融,我以为自己嫁给了幸福。

婚后第一年,也确实像那么回事。

婚房他们付了首付,我和林锐一起还贷。

我妈怕我受委屈,偷偷塞给我一张十万块的卡,说是我的底气。

我当时还笑着推辞,觉得林锐和婆婆都对我好,用不上。

日子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味的?

大概是从我爸查出心脏病那天起。

我爸教了一辈子书,清高又节俭。

一场搭桥手术,掏空了老两口的积蓄。

我妈的退休金只够日常开销,我只能每个月偷偷转两千块钱过去。

林锐无意中看到了转账记录,嘴上没说什么,但那之后,他回家越来越晚,话也越来越少。

去年年底,婆婆在饭桌上忽然提起换房。

“现在这房子太挤了,以后晚晚生了孩子,哪够住?”她给我夹了块红烧肉,话锋一转,“晚晚,你大伯不是做建材的吗?生意那么大,能不能让他给咱们弄个成本价?”

我愣住了。

大伯的公司是他一手一脚拼出来的,跟我爸这边关系也淡。

我只能实话实说:“妈,我跟大伯……不熟。”

婆婆的脸当场就拉了下来:“亲侄女,开个口怎么了?又不是白拿他的。

林锐事业正在关键期,住得敞亮些,对他也有好处!”

那顿饭,大家不欢而散。

回家的路上,林锐握着方向盘,轻描淡写地说:“我妈就那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可后来,婆婆又提了三次。

我没松口。

今年春节的家宴,气氛冷得像冰窖。

小姑子林薇故意抱着她儿子炫耀:“妈,你看这双鞋,我朋友从国外买的,一千多呢!人家老公是做外贸的,就是能挣钱。”

婆婆斜了我一眼,意有所指:“咱们家可没那个命。”

林锐全程埋头吃饭,一言不发。

三月初,我爸再次倒下。

我打电话给林锐,他那边很吵:“晚晚,我在开会,你先顶着,我开完会就过去。”

他一夜没来。

第二天,婆婆的电话倒来了:“晚晚啊,你爸又住院了?啧,这医院就是个销金窟。

我说句不好听的,人老了,就别瞎折腾了,遭罪。”

我的指甲,狠狠嵌进了肉里。

医药费像雪片一样飞来,我妈把最后的八万块养老钱也取了出来。

眼看就要山穷水尽,我平生第一次,拨通了大伯的电话。

大伯沉默了许久,叹了口气:“晚晚,钱我借你,但你要想清楚,这不是办法。”

他给我转了五万。

这事,我没告诉林锐。

昨晚半夜,我爸第三次被推进抢救室。

我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把通讯录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最终还是按熄了屏幕。

“叶晚!”一个护士探出头,“病人情况暂时稳住了,你可以进去看看,别待太久。”

我猛地站起来,腿一软,差点跪下。

病床上,父亲瘦得脱了相,浑身插满管子,只有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证明他还活着。

我握住他的手,还是温的。

“爸。”我轻声喊。

他的眼皮颤了颤。

十分钟后,我被请了出来。

护士站提醒我,账户余额不足,该缴费了。

我查了下手机,卡里七百多,微信两百,支付宝几十。

大伯给的五万,已经花掉了一大半。

我点开林锐的头像,指尖悬了半天,又缩了回来。

手机“嗡”地一震,是婆婆的微信:“晚晚你怎么回事?电话说挂就挂!订单的事你赶紧办啊!小峰都快急哭了,他一个孩子创业多难啊,你这个当舅妈的怎么一点不心疼?”

我盯着那几行字,眼眶发酸。

我打开手机银行,找到我和林锐的联名账户。

里面有三万块,是攒着换车的钱。

我闭上眼,转了五千到自己卡里。

回到病房门口,我妈提着保温桶来了,眼睛又红又肿。

“晚晚,你快去眯一会儿,这里有我。”

“妈,我不困。”

“去!”她一把将我按在旁边的椅子上,“你爸他,会没事的。”

我靠着墙,手机又响了,是林锐。

“晚晚,妈说你挂她电话?她也是为小峰着急,你别耍性子。

爸那边怎么样了?”

我麻木地打字:还在观察。

“行,那你辛苦了。

我这周临时要出差,周日才能回来。”

我没再回他。

走廊尽头,另一间抢救室的门开了,一群人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涌了进去。

那巨大的悲伤像潮水,而我,被淹没在一片死寂里。

我推开病房的门,走到窗边。

天色已经泛白,楼下小贩推着车子开始吆喝,早高峰的车流汇成一条缓慢移动的河。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妈趴在病床边打盹,爸还在昏睡。

我看着她斑驳的白发和不再挺拔的背影,忽然想起小时候她总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人活一口气,树活一张皮。”

那口气,究竟是什么?是尊严,是脸面,还是不肯向命运低头的那份倔强?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只要我爸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不能倒下。

至于林家的订单,婆婆催命似的电话,还有林锐那通“正在开会”就匆匆挂断的出差告知,都像窗外的喧嚣,被这层厚厚的玻璃隔绝在外,模糊而遥远。

我回到病房,从包里翻出那个随身带的小本子,在新的一页写下日期,然后一笔一画地记下:

6月12日,晴。

缴费五千,卡里还剩二百一十三块。

爸血压平稳,妈只吃了半个馒头。

合上本子,我对自己说,先记着,一笔一笔,全都记着。

三天后,爸的情况稳定下来,转到了普通病房。

医药费是大伯先垫上的,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转回普通病房的父亲,像一株耗尽了水分的植物,安静地躺在白色的床单上,呼吸微弱但平稳。母亲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却依旧不敢离开半步,只是反复用棉签蘸水,湿润父亲干裂的嘴唇。

大伯来过一次,留下一个厚厚的信封,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力度沉甸甸的,带着一种无声的支持和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我没有推辞,这个时候,任何骨气在生存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我把钱存进医院账户,看着数字跳动,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这只是续命,不是救赎。

林锐在“出差”的第四天终于发来一条信息,问爸爸情况怎么样,说他周日晚上能到,直接来医院。我回了一个“嗯”字,多一个标点符号都觉得浪费力气。婆婆的电话消停了两天,大概是看我没动静,又或者是从小峰那里得到了什么消息,改为微信轰炸。长篇大论的语音,中心思想依旧是订单,夹杂着对我“不懂事”、“不顾大局”的指责,最后一条是:“叶晚,你别忘了你是谁家的媳妇!林家要是倒了霉,你能有什么好?”

我看着屏幕,忽然觉得有些可笑。是谁家的媳妇?在父亲命悬一线的时候,在我独自扛起所有的时候,这个“媳妇”的身份,并没有给我带来半分温暖和支撑,反而成了勒紧我脖子的绳索。我将她的微信设置了免打扰,世界瞬间清静了不少。

下午,我去医院附近的小超市给母亲买换洗的内衣裤,路过一家房产中介。玻璃窗上贴着的房源信息价格高得令人咋舌。我鬼使神差地走进去,穿着廉价西装的中介小哥热情地迎上来。

“小姐,想看房吗?打算买多大的?预算多少?”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预算?我所有的预算,都填进了医院那个看不见底的黑洞。我仓皇地摇摇头,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家店。阳光刺眼,我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我和林锐那个所谓的“家”,那个需要我们一起还贷的婚房,从始至终,可能都只是一个空中楼阁。当风雨来袭时,它脆弱得不堪一击。

晚上,我靠在病房的折叠椅上,打开那个小本子。

6月15日,阴。

大伯垫付医药费三万。账户余额暂时充足。

爸能喝几口米汤了。妈晚上偷偷哭了,我假装没看见。

林锐周日回。婆婆信息轰炸。

中介的房价,真高。

合上本子,我看着窗外城市的霓虹。那万家灯火里,没有一盏是为我而点亮的。裂痕已经出现,并且正在以不可逆转的速度蔓延、加深。

父亲的精神好了一些,能断断续续说几个字了。母亲脸上终于有了一点活气,坚持让我回家好好洗个澡,睡一觉。我拗不过她,加上身上确实已经邋遢得自己都无法忍受,便答应了。

回到那个半个月未曾踏足的家,一股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玄关处散落着林锐的皮鞋,茶几上放着没洗的咖啡杯,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人打理的颓败感。这个我们曾经精心布置的“爱巢”,此刻陌生得像个旅馆。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收拾。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擦拭家具上的灰尘,打开窗户通风。做这些的时候,我的心异常平静,没有委屈,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

浴室的热水冲刷在身上,洗去连日的疲惫和消毒水的味道,却洗不去心底的寒意。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瘦削苍白的女人,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是一种被现实狠狠捶打过后,被迫生长出来的坚硬。

周日晚上,林锐果然回来了。他拖着行李箱进门,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歉意。

“晚晚,我回来了。爸怎么样了?”他放下箱子,想过来抱我。

我侧身避开,指了指沙发:“坐吧,我们谈谈。”

林锐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是这个反应。他依言坐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谈什么?我出差刚回来,很累。爸没事了吧?妈说你这段时间脾气很大,电话不接信息不回的。”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林锐,我爸病危这半个月,你在哪里?”

“我不是说了吗?项目关键时刻,出差啊!”他答得理所当然,甚至带着一丝被质疑的委屈,“我知道你辛苦,可我这不是为了这个家吗?挣钱容易啊?”

“为了这个家?”我轻轻重复了一遍,然后拿出手机,打开我和他的聊天记录,点开那条他告知出差的语音外放——“晚晚,我在开会,先顶着,我开完会就过去。”……“晚晚,我这周临时要出差,周日才能回来。”

“林锐,你出差的这座城市,距离这里高铁不过一个半小时。这半个月,你一次都没有真正来过医院,甚至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的电话永远打不通。这就是你为了这个家?”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却像冰锥一样,刺向他对面的人。

林锐的脸色变了几变,从错愕到恼怒:“叶晚你什么意思?你查我?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压力多大?公司里勾心斗角,家里我妈又整天唠叨,你现在还来怀疑我?我爸生病我知道你难受,但你不能把气撒在我头上吧!”

“我没有查你,是你的行为太漏洞百出。”我打断他,“压力大?勾心斗角?林锐,你告诉我,有什么压力,能比眼睁睁看着父亲在死亡线上挣扎更大?有什么勾心斗角,能比在抢救室外签病危通知书更让人绝望?”

我站起身,从包里拿出那个小本子,翻到最新一页,放在他面前。

“这是我这半个月的记录。你看清楚,医药费,陪护,缴费,每一笔,每一天。我妈的养老钱没了,我的积蓄空了,最后是大伯垫的钱。而你们林家,我的丈夫,我的婆婆,我的小姑子,在这段时间里,除了催命似的逼我去帮你那个宝贝侄子要订单,还做过什么?”

林锐扫了一眼本子上的字迹,眼神有些闪烁,语气软了下来:“晚晚,我知道你辛苦了……钱的事,等我这个项目奖金下来……”

“不必了。”我斩钉截铁地打断他,“林锐,我们离婚吧。”

空气瞬间凝固。

林锐猛地抬起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说什么?叶晚你疯了?!就因为这点事你要离婚?”

“这点事?”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荒谬,“在你眼里,我父亲的命,我这半个月生不如死的煎熬,我们这个小家在你家族利益面前的微不足道,都只是‘这点事’?”

“我不是那个意思!”林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是,我家人是做得不对,我代他们向你道歉行不行?可离婚?至于吗?我们有三年的感情啊!”

“感情?”我轻声笑了,眼泪却毫无征兆地滑落,“林锐,感情是相互的,是需要在关键时刻彼此支撑的。这半个月,我已经感觉不到我们之间还有感情了。它在你一次次的缺席和沉默中,在你家人一次次的苛责和索取中,已经消磨殆尽了。”

我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熟悉的街景,缓缓说道:“婚房的首付是你们家付的,贷款我们一起还了三年。我会找律师核算清楚,该我的部分,我一分不会多要,不该我的,我一分也不会拿。至于你们林家想要的订单,跟我再没有任何关系。”

“叶晚!你冷静点!”林锐冲过来想拉我,“不就是钱吗?我以后赚了钱都给你管!我妈那边我去说!小峰的事我们不管了!”

我甩开他的手,转过身,直视着他的眼睛:“林锐,太晚了。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从我独自在抢救室门口签下第一张病危通知书的那一刻起,从你选择用‘开会’和‘出差’来逃避的那一刻起,从你妈在电话里只关心订单而不关心我爸死活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完了。”

我的眼神平静而决绝,里面没有一丝留恋。林锐看着我的眼睛,似乎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闹脾气,不是在威胁,我是认真的。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一晚,我抱着被子去了客房。主卧里,属于林锐的气息,让我感到窒息。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要开始为自己,和我的父母,重新活一次。

父亲出院了,虽然身体大不如前,需要长期服药和静养,但总算保住了一条命。我和母亲把他接回他们那个老旧的单位房,家里重新有了烟火气。

离婚的事情,我全权委托给了律师。林锐从最初的难以置信、愤怒,到后来的试图挽回,见我态度坚决,最终也只好接受了现实。婆婆得知后,跑来我家大闹了一场,骂我白眼狼,骂我毁了他儿子的前程,甚至口不择言地说我克父克夫。我全程沉默,等她骂累了,只淡淡地说了一句:“请离开我家,否则我报警了。”她看着我冰冷的眼神,最终悻悻而去。

婚财产的分割比想象中顺利。房子归林锐,他按照市场价和还贷比例补偿我一部分现金。拿到那笔钱,我第一时间还清了大伯垫付的医药费,剩下的,加上我婚前的一点积蓄,在一个离父母家不远的老小区,付首付买了一套一室一厅的小公寓。虽然又小又旧,但那是完全属于我自己的空间,是我的避风港。

我重新找了工作,凭借之前的工作经验和破釜沉舟的勇气,进入了一家节奏更快但薪酬也更可观的公司。我开始拼命工作,努力赚钱,因为我知道,从现在起,我是父母唯一的依靠。

生活仿佛按下了重启键。每天下班,我会先回父母家,看看他们,一起吃晚饭,然后再回自己的小窝。日子忙碌而充实,虽然累,但心里是踏实和安宁的。我不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不再需要为不相干的人操心,只需要为自己的小世界负责。

偶尔,会从共同朋友那里听到林家的消息,说小峰的公司最后还是没撑下去,订单黄了,亏了不少钱,婆婆整天唉声叹气。我听了,内心毫无波澜。他们的悲喜,早已与我无关。

深秋的一个周末,我推着轮椅,带父亲去公园晒太阳。银杏叶黄了,落了满地金黄。父亲的精神很好,指着湖里的鸭子让我看。母亲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长里短,阳光暖暖地照在我们身上。

我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父母在阳光下的背影,照片里,母亲的头发白得刺眼,父亲的背影佝偻瘦削,但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我打开那个几乎每日都在记录的小本子,在崭新的一页上,郑重地写下:

10月28日,晴。

爸能自己走一小段路了。妈学会了做他爱吃的糖醋鱼。

新房子的绿萝长出了新叶子。

一切,都在慢慢好起来。

合上本子,我抬头望向湛蓝高远的天空。人活一口气,树活一张皮。那口气,或许就是在绝境中不肯低头的倔强,是看清生活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的勇气,是斩断有毒的藤蔓后,独自也能向上生长的力量。

我知道,未来的路还会有风雨,但我不再害怕。因为我已经学会了,如何为自己撑起一把伞。

时间是最好的疗药,也是最公正的裁判。转眼,距离那个兵荒马乱的夏天,已经过去两年。

父亲的身体在母亲的精心照料下维持得不错,虽然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健步如飞,但日常起居无碍,脸上也重新有了笑容。我的工作逐渐步入正轨,甚至因为业绩突出得到了晋升,薪水翻了一番,不仅足够负担父母的医药费和日常开销,还能有些许结余用于理财和小小的享受。那套小公寓被我布置得温馨舒适,阳台上种满了绿植,充满了生机。

我并没有刻意封闭自己,但也对开始新的感情持谨慎态度。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我更清楚自己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闲暇时,我读书、健身、学习插花,偶尔和三五好友小聚,生活简单却丰盈自在。我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于谁、看谁脸色的叶晚,我是我自己生活的主人。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在一家商场远远看到了林锐。他身边跟着一个年轻女孩,女孩正娇嗔地让他买一个昂贵的包。林锐脸上带着些许疲惫和应付,最终似乎还是妥协了。他没有看见我。我平静地移开目光,心中没有泛起一丝涟漪。听说他后来并没有如他母亲所愿“飞黄腾达”,项目出了纰漏,在公司里处境尴尬,换房计划自然也搁浅了。婆婆依旧热衷于给亲戚们“帮忙”,但似乎并不总尽如人意。这些传闻,听在我耳里,就像听一个遥远而陌生的故事。

周末,我带着父母去郊区新开的生态园散步。初春的阳光和煦,万物复苏。父亲走累了,坐在长椅上休息,母亲在一旁帮他剥橘子。我看着他们,拿出手机,记录下这静谧温暖的瞬间。

回到家,我习惯性地翻开那个已经用了大半的本子。本子的扉页,还残留着当年在医院走廊上留下的淡淡消毒水痕迹,像一道浅浅的伤疤。我轻轻摩挲着那痕迹,然后在新的一页上写下:

3月21日,春分,晴。

带爸妈去了生态园,梅花开了,很香。

爸走了三千步,没喊累。妈笑他逞能。

新项目进展顺利,奖励自己一次短途旅行。

落笔的瞬间,我忽然想起两年前在病房窗外,那个迷茫地追问“一口气”是什么的自己。现在,我似乎有了答案。

那口气,是父亲在病魔手中挣扎求生的意志;

是母亲熬白了头却始终不离不弃的守护;

是我在孤立无援时,最终选择挺直脊梁、独自面对一切的勇气;

更是我们在废墟之上,互相搀扶着,重新建立起来的生活秩序和内心安宁。

它无形无质,却重于千金。它撑起了人的脊梁,定义了一个人的模样。

我合上本子,走到窗边。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楼下的孩童在嬉笑追逐。厨房里传来母亲准备晚饭的声响,夹杂着父亲看电视新闻的微弱音量。

生活从未许诺过永远风平浪静,但至少在此刻,它是温暖的,踏实的,牢牢握在我自己手中的。

这就够了。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历史性首访!万斯到访俄罗斯后院,签数十亿核能大单

历史性首访!万斯到访俄罗斯后院,签数十亿核能大单

上观新闻
2026-02-11 05:09:05
网友吐槽:“新开箱的几乎全部腐烂!”价格“腰斩”,口感却崩了,像在开盲盒……

网友吐槽:“新开箱的几乎全部腐烂!”价格“腰斩”,口感却崩了,像在开盲盒……

环球网资讯
2026-02-10 13:17:15
打疯了!文班亚马8分钟9中8狂轰25分 创生涯纪录+队史纪录

打疯了!文班亚马8分钟9中8狂轰25分 创生涯纪录+队史纪录

醉卧浮生
2026-02-11 12:18:00
成本7亿,上映3天票房26.7万,徐峥懵了:内地观众怎么不买账了?

成本7亿,上映3天票房26.7万,徐峥懵了:内地观众怎么不买账了?

糊咖娱乐
2026-02-09 15:20:05
2026年的春运,长途大巴结结实实给了“智能时代”一记耳光

2026年的春运,长途大巴结结实实给了“智能时代”一记耳光

老特有话说
2026-02-09 23:34:10
出轨、净身出户?这次,74岁的梁锦松,终究在伏明霞身上栽了跟头

出轨、净身出户?这次,74岁的梁锦松,终究在伏明霞身上栽了跟头

秋姐居
2026-02-10 09:19:42
香港金像奖含金量归零,古天乐两部入围,香港电影离死不远了

香港金像奖含金量归零,古天乐两部入围,香港电影离死不远了

光影新天地
2026-02-10 18:05:52
涠洲岛一头鲸鱼遭渔船撞击,官方通报称不会造成重大伤害,网友称再次看见疑似被撞的鲸鱼

涠洲岛一头鲸鱼遭渔船撞击,官方通报称不会造成重大伤害,网友称再次看见疑似被撞的鲸鱼

极目新闻
2026-02-11 15:30:39
高金素梅遭调查,震动岛内

高金素梅遭调查,震动岛内

环球时报国际
2026-02-11 09:06:56
恶毒!网传广东一婚车被横幅拦截,“新郎不是我,但新娘爱过我”

恶毒!网传广东一婚车被横幅拦截,“新郎不是我,但新娘爱过我”

火山詩话
2026-02-11 15:59:03
一次性出手8公斤金条,共套现近900万元!工作人员:近期千万元级别套现的投资者每天都有

一次性出手8公斤金条,共套现近900万元!工作人员:近期千万元级别套现的投资者每天都有

每日经济新闻
2026-02-11 13:58:20
佛山一纸箱厂年夜饭送上热搜!一条鱼,一块肉饼,网友:我很知足

佛山一纸箱厂年夜饭送上热搜!一条鱼,一块肉饼,网友:我很知足

火山詩话
2026-02-11 09:31:08
索赔54万!宁波24岁男子为寻找女友,从18楼用尼龙绳空降当场摔死

索赔54万!宁波24岁男子为寻找女友,从18楼用尼龙绳空降当场摔死

火山詩话
2026-02-11 06:35:03
美国迈出史无前例一步,赖清德急召三军司令,告诉他们:不能等了

美国迈出史无前例一步,赖清德急召三军司令,告诉他们:不能等了

头条爆料007
2026-02-11 11:06:05
难以置信!网传杭州26岁姑娘拒捐肾被全家围猎,网友:不该去配型

难以置信!网传杭州26岁姑娘拒捐肾被全家围猎,网友:不该去配型

火山詩话
2026-02-11 13:05:14
李友志同志逝世

李友志同志逝世

极目新闻
2026-02-11 14:41:10
人民网评:日本内政分裂加剧,用向外转嫁掩盖无力

人民网评:日本内政分裂加剧,用向外转嫁掩盖无力

澎湃新闻
2026-02-11 10:51:38
贵州遵义市正安县委常委、县政府常务副县长田文兵主动投案!

贵州遵义市正安县委常委、县政府常务副县长田文兵主动投案!

潇湘晨报
2026-02-11 14:40:51
越南少将:中国军队回撤时越军为啥不打?因黎笋下了道死命令

越南少将:中国军队回撤时越军为啥不打?因黎笋下了道死命令

磊子讲史
2026-01-22 16:14:12
炸裂!血帽2米13大中锋!布朗尼打出生涯最强一战

炸裂!血帽2米13大中锋!布朗尼打出生涯最强一战

篮球实战宝典
2026-02-11 16:03:54
2026-02-11 16:55:00
风起见你
风起见你
云朵被吹散又聚拢,而我在每一阵风里,都听见你名字的回声。
1072文章数 105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健康要闻

转头就晕的耳石症,能开车上班吗?

头条要闻

广西北海涠洲岛一头鲸鱼遭渔船撞击 官方通报

头条要闻

广西北海涠洲岛一头鲸鱼遭渔船撞击 官方通报

体育要闻

搞垮一个冬奥选手,只需要一首歌?

娱乐要闻

汪峰吃惊!章子怡年前6天高调官宣喜讯

财经要闻

习酒节前价格雪崩控量稳价变空谈

科技要闻

痛失两位华裔大佬!马斯克为何留不住人心

汽车要闻

新势力车企,盈利的号角已经吹响

态度原创

教育
亲子
手机
数码
公开课

教育要闻

高考地理中的八大行星

亲子要闻

沪上首方开出!不同近视进展速度孩子可以用上梯队浓度阿托品,精准诊疗开启

手机要闻

曝7英寸巨屏新机正在评估,至少两款规划中

数码要闻

小米新款便携蓝牙音箱全球上架 配蓝牙6.0+IP66防护

公开课

李玫瑾:为什么性格比能力更重要?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