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年“画”马

葛昌秋

我不是画家，平时也不搞美术。

但“画”生肖画，却已经是第九个年头了。每年以这种方式给朋友们贺春拜年，是自己给自己定下的任务。

从鸡年开始，已经“画”了猪、鼠、牛、虎、兔、龙、蛇，十二生肖中还差4个，今年该“画”马了。

马是我最喜欢的动物，说起来跟我有不解之缘。刚学着认字儿的时候，家人的姓名里，“葛”和“马”是我最早认识的几个汉字儿，因为一个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姓氏，一个是老妈的姓，而且她还属马，这“两马事”让我记得挺牢靠。家里那台缝纫机，恰好是“金马”牌，每天我都能看上数遍。刚上小学，在新图画本的第一页，我让大哥给我画上了“飞马”，那是一本书上的图案。没想到老师给撕掉了，告诉说将来要自己画。

在老家有一匹枣红马，是生产队骡马中的“头号种子”。我常常去队址大院里玩儿，等着枣红马出车回来，老远儿看它饮水，在地上打滚儿，偶尔撒个欢儿。那时打心里羡慕车把式，觉得他挥着马鞭特别威风。甩起来叭叭叭的一阵脆响，听着眼儿热的不得了，想着长大了也能赶上大车就知足了。有时跟着拉土的马车，坐在车上听车把式讲笑话，麦秋和大秋了收麦子、装玉米、拉高梁、取稻子，虽然是一个小跟班儿的，但自己挺当回事儿，心里总是美滋儿滋儿的。慢慢胆子大了，採把草或捡把豆粒儿喂喂马，那高头大马吃得挺香，样子也挺温顺，那一刻我们好象成了朋友。饲养员和车把式对枣红马也特别好，除了精心喂养多加饲料外，还把马棚打扫得干干净净，枣红马也通人性，拉套干活儿从不耍滑。

后来，学校拉过冬的烤火煤，百姓家准备盖房的石料，有人生病去市里看病，枣红马都是“一马当先”，清脆的马蹄声一直都在路上，它成了乡亲们生活中的一员。

当年老妈用鸡蛋换来一把推子，她不仅给老爸、大哥二哥我们4个人理发，还“推”遍了半个村子的老少爷儿们。那时条件有限没有刷子，只能用炕条帚扫脖梗儿的头发茬子，条帚苗儿硬，扫起来扎得人挺难受。一天，大哥拿回来一大绺马鬃，是队里给枣红马“美容”时留下的。老妈收拾好了，做了大小两个小鬃刷，小的刷推子，大的刷脖子。每回推头用起来，枣红马都是必唠得嗑儿。

没想到大地震前两年，枣红马得了疫病，生产队组织了几个壮劳力，把它埋在了河滩上。那天，我还是在老远处，悄悄看着人们挖坑添土，送别了这位“老朋友”，可枣红马的样子却永远留在了心里。

上学后，在课堂和课本上，知道了许多关于马的知识和故事，又重新认识了“老朋友”枣红马。记得“老马识途”的典故，是出自唐山本地的老事儿。而“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却出自外地老人儿荀子的老书《劝学》，其中的道理不言而喻。老爸嘱咐我做事要“功在不舍”，不能半途而废，更不能做害群之马。他还说到老妈就是家里的“老马”，一直在为儿女们“拉套”，到啥时候都“不松套”，“你们是在咱们家的‘车上’享受着母爱的温馨。”可如今，两位老人家都去了天国，一切都成了回忆。

多年后，在每年春节的“家庭颁奖会”上，我们以老爸老妈的生肖设立了“家庭年度突出贡献‘吉祥玉兔奖‘、’如意金马奖‘”，分别奖给家里的男女成员。大年三十儿，金灿灿的大奖杯，为节日里的家庭团聚不仅增添了乐趣，也很有仪式感。除此之外，“家庭党小组”也有活动，总结全家人一年的“幸福感”和“获得感”。当然，还有我的“生肖画”。

今年2月4日立春，也是马年的到来，又恰逢“十五五”开局，“五”与“午”同音，正好“实干两马事”，寓意必定“一马当先、马到成功”。所以，我以“M”为标志符号，用极简的笔画，设计马的形象，再配文字说明，表达恭贺新春之意。由此为基础，衍生出不同形式的马来，既要看我们的团队精神和岗位技能，又要看我们的美好形象和奋斗成就，使之内容更丰富多彩。

弄完后我将画稿发给了好友丁建国兄，他也曾是新闻人，还是作家、画家、美术评论家。凌晨，他点评道：“高！’M‘的创意非常好！一年比一年创意好，等全了可以出本书。我一直在构思‘十二生肖’，从古至今，人们怎么画十二生肖，我是比较熟的，还没有你这么画的呢。”

我说是自己没法儿、也没绘画的技能。但还想弄，就逼着自己避开矛盾，用一种简单讨巧式的方法，来完成自己心中想的目标。

他说这是长处，也就是这种“生”，这种所谓“生画”，本身就是优势，是思想到了，逼着你去表现。但只要“无意”碰出来，就和别人不一样。他认为：创意最关键，思想决定形式，想的和别人不一样，别人的形式你就根本参考、借用不上。这些东西，是以你全部创意、新闻、文学之综合修养为支撑的，是一种深入浅出，非常自然的呈现。

我对“一笔马”的用意和表现做了说明，而且有独到的想法，也是个性化的形式。他非常认可，并对几张生肖马图分别做了点评。

“马的头部，有雕像感，契合‘一马当先’之意。”“动感，西方现代艺术感，我想起杜尚的名画”。“这个，线条质量不错，一看就有书法功底。”“这个是一本正经的喜剧效果，是贤弟‘深刻幽默’性格的体现。”“这个有稳重、庄重感，‘福’就应该这样。内容决定形式，体现得好。”“这个有动感，喜剧程度比上面那个大，体现性格，道理一样。”“这个是上面那两个的集合，是‘几何拟人’的造型。正面站立鞠躬，一本正经展现幽默，引人发笑。”

我说最后加曲线的想法，和实际构思。

他认为“大直大曲，大圆大方。弧线加的简直是神来之笔。”因为加完弧线还是平面结构，但出现了立体感，而人们在寻找这种立体感时，就有一种幻化感，图像就在动，像马在奔跑，这是曲直矛盾相生的结果。故使构图与物象感觉更厚重、更稳重、更合理。

当我在马的“M”型中间加了一颗红心，拍照给他，请他提提建议把把关。

建国兄认为：增加红心的这个更独特，除去有视觉冲击力，也寓意：“马上有心，心想事成”，所谓“起心动念，马到成功”。

他鼓励我说：“多试吧，找到思想本体的最简单又最高级的形式，就成为名副其实、风格独特的作者了。其他方面再大的成功，有时也如过眼云烟，倒是这些东西，更具本质意义，会跟我们一辈子。”

看完建国兄所言，我却不敢轻举妄动了。原本想象着在辽阔的草地上，或空况的原野里，一个人骑上骏马狂奔，自由自在地驰骋，那是怎样的放纵……一个人太渺小了！

现在，马年“画”马，马上就有了收获。其实，人都是在“画”自己，更是“画”心！

责任编辑：丁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