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800年的圣诞节,在罗马的圣彼得大教堂,查理曼,那个征服了半个欧洲的法兰克国王,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上,然后教皇利奥三世颤颤巍巍地举起一顶金皇冠,戴在了他的头上。
底下的人们高声呼喊,上帝为查理·奥古斯都加冕,。
这就很有意思了,在欧洲那个地方,就算你的权力再大,是国王还是皇帝,你的这顶帽子也得是教皇给你戴,也就是说,你的权力是神,借,给你的,神才是真正的老板。
但是在中国,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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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京紫禁城的太和殿,皇帝端坐在龙椅上,底下的文武百官都跪倒一片,没人敢抬头看他,并且每年冬至,皇帝都会亲自去天坛祭天,向老天爷,汇报工作,,因为他是天子,是老天爷的儿子。
在这个过程中,并不需要一个教皇或者大祭司作为中间人。
谁要是敢站在皇帝和老天爷中间,第二天这个人可能就没了。
这就很奇怪了,西方有上帝,我们有玉皇大帝,他们有神话,我们也有神话,可为什么一到权力这里,就完全是两回事了呢,为什么西方能有神权压着王权,教皇能训斥国王,而在中国,哪个和尚道士要是敢跟皇帝叫板,那他很快就会被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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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外国学者研究了很久,最后认为,这可能就是中华文明能够一直延续,并且总能从困境中反弹的秘密。
这个秘密,其实就藏在我们普通人拜的那些神仙的,出身,里。
我们先看看西方的神仙圈子,比如希腊神话里的那些神,关系就非常乱,主神宙斯到处留情,生了一大堆神仙儿子和半神儿子,而他的老婆赫拉整天就忙着对付这些小三小四,海神波塞冬和冥王哈迪斯都是他的哥哥,所以整个奥林匹斯山,就是他们一大家子的爱恨情仇和权力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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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他们当神仙靠的是什么,是血统。
你爹是神,你就是神,你是宙斯的儿子,天生就力大无穷,这套逻辑后来也被基督教继承了,比如耶稣是上帝的独生子,身份生下来就定好了,普通人想当神根本没门,你再怎么努力和善良,最多死后上天堂当个旁观者。
好,现在我们再来看看中国的神仙名单。
那情况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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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在中国当神仙,行,先把你的,履历,拿来看看,你为老百姓做过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比如上古时期洪水滔天,天帝派了鲧去治水,结果鲧用堵的方法忙了九年也没成功,最后被杀了,可见天帝的面子也不好使。
然后轮到他儿子大禹,大禹脑子很活,改堵为疏,带着老百姓凿山开河,一干就是十三年,累得腿上毛都磨光了,三次路过家门都没进去,最后水患平息,九州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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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百姓因此说,没有大禹,我们早就被鱼给吃了,。
于是,大禹这个治水的劳动模-范,就被后人供上了神坛,成了夏朝的开国君主,也成了一位神,他受人敬仰的地位,不是靠他爹,而是靠自己一锹一铲干出来的。
再看一个例子,后羿,当时天上有十个太阳,把地都烤裂了,后羿站出来拉开神弓,射下来九个,救了天下苍生,于是,他也因为救灾的功劳成了神。
这种靠功劳,提拔,的制度,一直没有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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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时期的关羽,起初只是个卖红枣的,后来跟着刘备,他最厉害的不是武功,而是那股,义气,,为了一个,义,字,他千里走单骑,过五关斩六将,曹操给他金山银山和高官厚禄,他心里还是向着大哥,这份忠义让后来的皇帝,商人和江湖人士都非常佩服。
结果,关羽死后一路,晋升,,从侯到王,再到帝,最后成了,武圣人,,和文圣人孔子平起平坐,还兼任了,财神,的职位,你看,一个凡人武将,硬是靠着自己的品德,干成了神仙里的高级干部。
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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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祖,原名林默娘,是福建湄洲岛一个普通的渔家女,传说她水性很好,经常在海上救助遇难的渔民,二十八岁时为了救人而牺牲,于是沿海的渔民为了感念她,就给她建了庙,拜的人多了,香火旺了,她的,神职,也越来越高,从夫人,天妃,天后,一直到,天上圣母,,一个邻家女孩,就成了护佑四海的女神。
此外,还有包拯,包青天,他本是北宋的一个官员,因为铁面无私,办案公道,老百姓觉得阳间的官就应该是他这样,那么阴间的官员也应该是他,于是,包拯就摇身一变,成了地府的阎罗王。
你发现了没有,在中国这片土地上,神仙不是一个靠血缘关系的贵族俱乐部,它更像一个,感动中国,的荣誉殿堂,你的出身不重要,你是不是神的儿子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为国家和社会做出贡献,有没有为百姓带来恩惠。
你治水,你射日,你忠义,你救人,你公正,只要你做出了巨大贡献,老百姓念着你的好,给你建庙立祠,给你塑金身,你就有可能成为神,甚至,一块石头,一棵老树,一只狐狸,只要它有了善行和机缘,也能被赋予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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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们文化根子里的东西,不看血统,看奋斗,不问出身,问贡献。
这就直接导致了一个让西方人很难理解的现象,中国人对神的态度,是极致的实用主义。
说白了,华夏大地不养闲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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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神仙是个正经的,岗位,,有明确的,岗位职责,,你得管事儿,比如龙王,你的业绩指标就是下雨,要保证风调雨顺,要是哪年大旱,老百姓求了半天你还是不下雨,那对不起,县太爷就会带人把你的神像抬出来,放到太阳底下暴晒,让你也尝尝没水的滋味,再不行,就直接把庙给你砸了。
财神爷的职责是保佑大家发财,灶王爷要保佑一家人平平安安,有饭吃,药王则要保佑大家不生病,各路神仙各司其职,老百姓拜你,是认可你的,业务能力,,是跟你做交易,我给你烧香,你得保佑我,你要是不灵了,对不起,香火就断了。
这种,实用主义,的精神,对待外来的神也一样。
东汉时佛教传进来,一开始挺好,劝人向善,但到了南北朝和唐朝,事情就有点变味了,和尚越来越多,庙越盖越大,这些和尚不种地,不交税,不当兵,国家最需要劳动力的时候,他们躲在庙里念经,国家要打仗,需要铜来造兵器,他们却把铜都拿去铸佛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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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们一看,这不行啊,你们这帮人对国家社稷,无用,,不光无用,还有害。
那怎么办呢。
北魏太武帝,北周武帝,唐武宗,后周世宗这几位皇帝,就隔三差五地来一次,灭佛,,他们拆寺庙,毁佛像,让僧尼还俗,回去种地当兵,他们可能也怕得罪佛祖,但跟江山社稷比起来,得罪佛祖也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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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神,如果不能为我这个世俗政权服务,甚至还要挖我墙角,那我只能抛弃你了。
最典型的例子是太平天国,洪秀全,广东一个落榜书生,说自己是上帝的二儿子,耶稣的亲弟弟,他搞的那个,拜上帝会,,把孔孟牌位全砸了,想把中国变成一个地上的,天国,。
他这个神权够大了吧,直接是上帝的直系亲属。
结果呢,老百姓一开始跟着他,是想吃饱饭,想,有田同耕,有饭同食,,后来发现他搞的那一套比清政府还折腾人,最后,曾国藩的湘军,一群读着孔孟之道的乡下汉子,硬是把这帮,上帝的亲戚,给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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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呢,因为洪秀全那个,洋神,在中国这片土地上水土不服,老百姓心里很清楚,你是什么神的儿子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让我们过上好日子,你不能,那你就是,邪教,。
所以你看,我们拜神,拜的是什么呢。
我们拜关公,拜的不是那个神像,而是他骨子里的,忠义,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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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拜妈祖,拜的不是那个塑像,而是她舍己为人的,善良,。
我们敬女娲,敬的是她炼石补天的,担当,。
我们敬大禹,敬的是他三过家门不入的,责任,。
我们讲精卫填海,讲的是那股,我偏不信命,的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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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讲愚公移山,讲的是那股子,子子孙孙无穷匮也,的犟劲。
这些精神,才是我们这个文明真正的,神,,而这些精神的内核都是,人,的奋斗。
王权是人在管人,神权是神在管人,但在我们这里,神也是由,人,干出来的,神也得为人服务,一个由人提拔起来的神,怎么可能反过来骑在人的头上呢。
因为我们骨子里相信的,从来不是天生的救世主,也不是虚无缥缈的神恩。
我们信的是自己的双手。
信的是人定胜天。
神,神也得给我们人让路。
【参考文献】
1. 史记·夏本纪. 司马迁.
2. 三国志·蜀书·关羽传. 陈寿.
3. 中国神话传说. 袁珂. 中华书局.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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