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55年,长安,未央宫里头,一个七岁的小孩儿刘发跪在地上接那封王的诏书,上头写着“长沙王”三个大字,这字儿跟石头似的,一下就砸他心坎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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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那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去处,贾谊就是给贬到那儿写了《吊屈原赋》,在中原人眼睛里,那就是个又湿又穷的鬼地方,瘴气多,野人也多,他的那些哥哥们,封地不是在富得流油的齐鲁,就是在关中那片好地,就他,因为他妈是个身份不高的侍女,直接给扔到了这穷山恶水里头。
刘发抬起头,脸上没哭,就是恭恭敬敬的,重重磕了个头,谢主隆恩,那一瞬间,满朝的文武百官估计都在看他笑话,看这个不知道怎么就冒出来的皇子,怎么在他那个小破封地里头混日子。
谁都没想到,这一扔,竟然给两百年后的历史埋下了一个天大的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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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发的身世,确实有点说不清,他妈唐姬,本来是景帝宠妃程姬身边的一个丫鬟,那天晚上景帝喝多了,程姬又正好身子不方便,就让唐姬替了自己,景帝稀里糊涂的,唐姬就这么怀上了,孩子生下来,景帝给他取名叫“发”,发觉的发,意思就是提醒自个儿,这是笔糊涂账。
这种出身,在汉朝皇宫里,那可是个洗不掉的印记,刘发从小就知道,自己好像是个不该存在的人,可就是这种身份,让他学会了一套活命的本事,装弱。
公元前142年,刘发回京城见他爹,吃饭的时候,兄弟们轮流跳舞助兴,轮到刘发,所有人都看呆了,他那舞跳得,笨手笨脚的,袖子就张开一点点,手也抬不高,动作小得跟被人捆起来了似的,看着特别滑稽。
景帝也觉得奇怪,就问他怎么回事,刘发跪下来,说了一句后来写进史书的话,“臣国小地狭,不足回旋”,我那地儿太小了,转不开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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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的,简直了,他没哭也没闹,就是把自己弄成一个可怜巴巴,对他爹一点威胁都没有的“小废物”,景帝听完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就把武陵、零陵、桂阳三个郡划给了长沙国。
一支舞,换了三个郡,这哪里是笨,这是把人心玩明白了,那时候朝廷正削藩呢,越是蹦跶得欢的诸侯王,死得越快,刘发倒好,反着来,用“弱”当自己的保护壳,既拿到了地盘,又让皇帝放了心。
但这只是个开始,刘发还有个大难题,长沙国是大了,可大部分都是没开发过的荒地,朝廷派来的官不想去,自己养兵又养不起,这可咋办。
他想了个办法,一个后来被人小瞧了的办法,生儿子。
史书上说,刘发有十六个儿子,这可不是他好色,这是在用血缘织一张大网,与其用那些靠不住的外人,不如用自己的血脉去填满那些没人管的地方,他看着地图上的湘南河谷、赣西山口、五岭关隘,每个地方,都需要一个姓刘的子孙去扎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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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129年,刘发去世了,谥号“定王”,他活着的时候,再也没回到过长安的权力中心,死后就葬在长沙风篷岭,历史好像把他给忘了,大汉的舞台是卫青、霍去病的,是那些在北方打匈奴的英雄的。
可刘发撒下去的那些种子,正在南方的山沟沟里头,悄悄地长大了。
他的第十三个儿子刘买,被封为舂陵侯,封地就在今天的湖南宁远那一带,刘买死了,他大儿子刘熊渠接班,刘熊渠死了,他儿子刘仁接班。
到了公元前45年,第三代舂陵侯刘仁说,我们那地方太潮了,林子里还有毒气,跟汉元帝申请,想把封国往内地迁一迁,元帝同意了,刘仁就带着全家老小搬到了南阳郡,也就是今天的湖北枣阳,还叫舂陵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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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搬,可就搬出了新天地,南阳是皇帝的老家,地肥,路也好走,刘仁带过去的,不光是家里人,还有两百年来攒下的政治经验和人脉,刘仁的堂弟刘回当过巨鹿都尉,刘回的儿子刘钦当过南顿县令,虽然官越做越小,但这正好是推恩令下的结果。
这种“穷”,反而成了他们的保护伞,王莽篡汉那会儿,长安城里杀得血流成河,那些有钱有势的刘家宗室,基本都被杀光了,可刘秀兄弟俩在南阳,穷得没人惦记,反倒活了下来。
公元22年,天下大乱,刘秀的哥哥刘縯带头造反,他们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刘发两百年前布下的那张宗族大网,舂陵刘氏的田地、佃户、亲戚,几百号人拿着锄头就跟着干了,后来刘秀一个人跑到河北,收服了几十万铜马军,凭的也就是“汉室宗亲”这四个字。
公元25年,刘秀在河北称帝,建立了东汉,等他往上追认祖宗的时候,大家才发现,他的家谱是这么排的,刘秀,刘钦,刘回,刘外,刘买,刘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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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历史转了个大圈,当年那个在未央宫里跳舞“转不开身”的刘发,他的血脉,在两百年后,成了汉家天下唯一的希望,他用十六个儿子织成的那张血缘大网,最终换回了半壁江山,又给汉朝续了两百年的命。
那些当年笑话他的兄弟,那些风光一时的诸侯王,他们的后代,在西汉末年的乱世里,早就没了影儿,只有这个因为一场醉酒错误而出生的孩子,用最不起眼的姿态,赢了最长久的一场胜利。
刘发还干过一件事,筑台望母,他让人把长沙的米运到长安孝敬母亲,回来的时候,再把长安的土运回来,一天天,一年年,在城东堆起一座高台,站上去往北看,就能看到长安的方向,思念他母亲,这座“定王台”,后来成了长沙的文化符号,也给他挣了个“至孝”的好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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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王台现在还在长沙,虽然原来的台子没了,但在老地方建起了图书馆,文脉一直没断,李白写过诗,“长沙不足舞,泽畔有怀沙”,那支笨拙的舞,那份运土望母的心,那些散落在南方的子孙,最后都成了历史里最深沉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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