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aS又死了？华尔街借AI之手，正在倒逼SaaS“蜕皮”

这两天，“SaaS已死”的论调又卷土重来。和以前不一样，这次不仅是嘴上说说，华尔街是真的动手了——以前是“杀估值”，质疑你赚得不够快；这次是“杀逻辑”，质疑你是否还有存在的必要。

2月3日，随着 Anthropic 发布 Claude Code 的垂直行业功能，LegalZoom 暴跌20%，汤森路透跌了15%，连 Salesforce 都创了52周新低。

投资人开始恐慌：既然AI能把活干了，还要你们这些卖账号的公司干什么？

看着满屏飘绿，作为在SaaS行业摸爬滚打十多年的从业者，我想跳出恐慌，和大家聊聊我的三点思考。

别自乱阵脚，微观个体的死活多数还在于自己

对于我们这些从业十年以上的人来说，“SaaS已死”这四个字，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它就像是一个定期的“保留节目”，每隔几年就会在资本市场上演一次。但其实你细看下来，真正死掉的没几家。

可能在追求高获益、或者是追求投机的投资人眼里，SaaS早就“死”了，它不再性感，讲不出百倍增长的故事了。但在客户心中，在那些依然需要发工资、排班、搞生产的企业心中，SaaS 并没有死去。

这就好比，原来的“网红面馆”不火了，不代表大家不吃面了。只要客户的业务还在运转，软件的服务价值就在那里。

没几家真正有价值的公司，是因为“行业论调”而倒闭的。

所以，千万别拿行业的风云变幻，当做自己业绩不好的遮羞布。

作为一家微观企业，不管你是 SaaS 公司还是传统软件公司，你的死活跟行业无关，只跟你自己有关。

一家公司、一个产品、一个团队，干砸了，大概率还是你自己的原因。有少部分确实是不可抗力，但你也得认是自己的转型不够——因为绝大多数情况下它都不是瞬间突然的爆发、这件事就没了，你一定是有转型的机会的。

你代表不了这个行业，同样行业也代表不了你。所以，核心还是要做好自己。

核心是看透本质，你在客户业务中的真正的价值层是什么？

“做好自己”前提是了解自己的业务本质。你需要真正想清楚：你的业务价值，到底构建在哪里？

这次 LegalZoom（法律服务SaaS） 和 Zendesk（客服SaaS）被打爆，确实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真相：单纯处于“数字世界”的价值，正在被AI归零。

大家都在说客服 SaaS 系统被 AI 取代了。其实不是客服系统被 AI 取代了，是那些“客服人员”被 AI 取代了。

那些死掉的 SaaS，大多管理的是纯数字的东西——合同、工单、代码。这些东西，AI Agent 一秒钟就能生成，确实不需要“人”来操作了。人都没了，按人头收费（Seat-based）的软件自然就没人买了。

所以，别纠结 AI 是取代还是增能，关键看你管理的“对象”还在不在。

我只用盖雅来举例。我们真正价值层的东西是什么？

是人类时间的管理。更准确的说，是”工作者的时间“。

除非真的到了哪一天，人彻底不用劳动了，我们的价值层才会消失。如果真有那天，不仅是SaaS，连“管理”本身都不需要了。

但只要这一天没来，基于这个价值层，我们就看两个最底层的逻辑有没有变化？

第一，人还要不要继续工作？

我不在乎劳动者是从黑灯工厂去了服务业，还是从五天工作制变成了零工。只要人还在工作，就需要被知道“在哪儿”、“干了什么”。只要劳动还在，我们服务的基点就在。

第二，劳动要不要被评价？

只要人在工作，就需要被分配、被评价、被给予价值。工作时长长短、质量好坏、产量多少，必须有一个衡量的标尺。

而盖雅存在的意义，就是把这两件事搞定。

这件事情，过去是用SaaS搞定，现在可能是AI+ SaaS，未来可能是纯 AI。

我们提供的解决方案的底层逻辑不会变，变得可能只是我们实现是手段，我们怎么去转型。

历史永远是相似的。你现在说 SaaS 已死，因为 AI 来了。

那过去我们还被说自动化来了，工厂没了，工厂没人了，你们公司还有什么前途？

事实是，工厂的人是变少了，但人是人，又不是被自动化给杀死了。劳动者依然还在，他依然要劳动。他只是从制造业挪到了服务业，从全职员工变成了灵活用工。

这就是为什么盖雅得所有的行业都能干，我既要能服务制造业、又要能服务服务业；既要能做全职员工的任务和价值匹配，又要能做灵活用工的匹配。因为劳动者的数量在物理上没有被消灭掉。

而且科技越发达，劳动者的时间越碎片化，越需要被系统、被AI所管理，且越需要千人千面。

正如 Gartner 所预测的，未来的赢家是那些能把 AI Agent 深度嵌入到具体业务流程中的应用。对于盖雅，我们就是在做这件事——把 AI 嵌入到物理世界的每一次打卡、每一张排班表里，这是通用大模型做不到的。

所以我觉得每个 SaaS 产品都得意识到：你到底帮客户管理的是什么东西？你到底解决的是什么问题？

在这个问题上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感，以及想清楚 AI 对你的作用到底是什么。

AI修炼能力，当“没有退路”时，事情反而简单了

一旦想清楚了自己的核心价值，接下来的路其实就非常清晰了：

拥抱它，别无他法。

AI 对 SaaS 的冲击是全方位的，它不是一阵风，而是气候变迁。

这是一件没有退路的事情，但我认为，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当所有人都面临这个局面、都没有退路时，你就必须得想出自己的出路。

有时候选择太多，反倒容易选错。以前什么元宇宙、什么 ToC 风口，你可能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但AI这件事是确定性的。当你没有选择的时候，战略反而变得极致简单：全力跟进和拥抱，把它变成你的兵器。

即使逆势翻不了盘，你也至少能找到一条让自己从容走下去的路。

但在逻辑上，SaaS 公司现在千万别着急把自己变成一家“AI公司”。

既然你是一家应用层的公司，就大概率就变不成一家做底层大模型的 AI 公司。要是真有那个能力，你早就去干了。

你要做的，是先把自己变成一家“被AI赋能”的公司，然后再去推给客户 AI 的产品。

这其实就是 BVP (Bessemer Venture Partners) 最近提出的“Service-as-a-Software”的概念。未来我们卖的可能不再是单纯的软件工具，而是通过 AI 交付的直接服务结果。但前提是，你自己得先具备交付这个结果的能力。

如果你自己都不是一家被 AI 改造过的公司，你的基础比那些天生的 AI Native 公司差太远了。

所以，比推出所谓的“AI SaaS 产品”更重要的，是先改造自己。

改造自己的能力，改造自己的组织，改造自己的团队，尤其是改造自己的管理层。

很多 SaaS 公司的老板每天喊着“All in AI”，但他自己根本就没有被 AI 真正赋能过。

这逻辑是不通的。就像过去很多做 SaaS 的公司，自己内部都不用 SaaS，你怎么可能推出好的 SaaS 产品？

你自己都不真正融入到AI的体系里去，你自己都不信这个底层逻辑，这事儿肯定做不成。

所以，回到最初的问题：SaaS 会死吗？

我觉得不会，但它需要经历一场残酷的“蜕皮”。

那个“卖账号、卖工具、躺着收租”的旧 SaaS (Software-as-a-Service) 确实正在褪去。

但那个“卖服务、卖结果、不仅给铲子还负责挖井”的新 SaaS (Service-as-a-Software) 正在新生。

剥离掉那些虚火的估值，洗掉那些没有护城河的伪需求，留下来的，才是真金。

这不仅是一次技术的升级，更是一场商业伦理的回归——回归到客户真正关心的“结果”上来。

对于盖雅而言，无论技术如何迭代，我们笃定的点在于：

只要劳动还存在，对人效的追求就永远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