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过年回家有多难？就连苏东坡都要走一年

又是一年抢票时。有人在12306上刷着候补，也有人在高速上堵成长龙，人人都在吐槽春运的不易，可你知道吗？一千多年前的古代游子，为了回家过年，承受了我们难以想象的艰难险阻。

现在总说春运是人类最大规模的周期性迁徙，其实这话放在古代也成立。那会儿没有高铁飞机，没有导航地图，却有着比现代更执拗的回家执念。

对古人来说，过年回家从来不是可选的选择题，而是刻在骨子里、绑在礼法上的硬任务，哪怕跋山涉水，哪怕耗时数月甚至更久，也一定要往家的方向走。

这份执念，首先来自老祖宗传下的孝道与礼制。《礼记》里早定了“父母在，不远游”的准则，而除夕守岁、正月祭祖的规矩，更是把回家和尽孝牢牢绑在一起。

要是过年不回家，不仅会被邻里街坊戳脊梁骨，在乡里抬不起头，甚至还会影响仕途。汉代的察举制里，“孝廉”是做官的硬指标，连春节都不愿陪在父母身边的人，根本没资格被举荐为官。

除了民间的礼法约束，朝廷也在推波助澜。从汉代开始，官员就有了专门的“休沐”制度，到了年节更是会放专属的“省亲假”，少则五天，多则一个月。有些朝代甚至直接规定，外地任职的官员必须返乡探亲，无故不回者还会被问责。

当然，最戳心的还是那份藏在心底的乡愁。杜甫在长安漂泊时写下“岁暮阴阳催短景，天涯霜雪霁寒宵”，王安石在旅途中感慨“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这些诗句能流传千年，不过是因为道尽了游子想回家却身不由己的无奈，戳中了所有人对团圆的渴望。

可是当真要踏上归途，古代平民的春运难度，不知比我们现在要高上多少倍。平民百姓的回家路，基本都是用脚一步步丈量出来的。南北朝时，诗人鲍照从建康回东海过年，全程靠步行，走了整整两个月，路上只能自己找野果充饥、找山洞避寒，风餐露宿是常态。

条件稍好一点的，会租一头驴或者赶辆牛车，可速度也快不到哪去。古代牛车一天最多走三十里，要是遇上雨雪天气，道路泥泞难行，只能原地等待，行程一拖再拖。

在这种情况下，明代民间的“搭伴返乡”习俗就显得尤为珍贵: 那会儿外出务工、经商的人多，独自赶路既危险又孤单。于是大家就自发组队，推选有经验的人当领队，带上干粮和防身工具，约定好时间一起上路，像极了现在的拼车回家，既省成本，又能互相照应，这也是平民百姓在春运里的生存智慧。

而官员和富人的春运配置，就和平民形成了天壤之别。唐代宰相裴度从洛阳回太原老家，坐的是八抬大轿，随行带了二十多个仆役，还专门雇了车马队运送行李，一路有驿站供给食宿，不用操心任何琐事，二十天就能顺利到家。只不过这样的待遇成本极高，相当于普通百姓好几年的收入，根本不是普通人能负担得起的。

古时候的驿道

值得一提的是，有些朝代的驿道系统，在年关时会对返乡游子开放。比如宋代的“驿传”，原本是为官员和信使设立的专属通道，春节前后会允许百姓付费使用，这大概就是古代版的“春运专线”了，能让一部分人少受点路途的苦。

别以为古代就没有春运保障，为了让大家能顺利回家过年，朝廷早就想到了不少办法。除了给官员放假，历代都会在年关前整修官道，重点加固桥梁、清理路障，让赶路的人能少点阻碍。

秦朝的驰道、唐代的驿道，都是当时的“高等级公路”，路面平整宽阔，能容纳车马并行。每隔三十里还会设一个驿站，不仅能提供食宿，还能更换马匹，极大提升了赶路效率。

古代驿站复原图

唐玄宗时期，全国的驿站超过一千六百个，驿卒近三万人，形成了一张覆盖全国的交通保障网络，堪称古代的春运保障体系。

更贴心的还有安全防护，年关时节盗匪猖獗，很多朝代会专门增派兵力在官道巡逻，保护返乡百姓。宋代就明确规定，春运期间，各州府要派兵驻守交通要道，遇到独行的旅人，还要派兵护送一段，这些看似简单的政策，实实在在解决了古人回家路上的安全难题。

说到古代春运的名场面，苏东坡绝对是绕不开的人物。北宋元祐六年（公元1091年），苏东坡从杭州知州任上被贬，仕途不顺的他，却依然坚持要回眉山老家过年。他从杭州出发，先坐漕船沿钱塘江入长江，再逆江而上到夔州，之后弃船改走陆路，翻越大巴山，一路颠沛流离。

全程走了近一年才到家，路上遇到过风浪滞留、山路塌方等各种意外，可他没有半句抱怨，反而一路观察风土人情，记录所见所闻，写下了“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等名篇，硬是把艰难的春运路，走成了一场别样的文化之旅。

比苏东坡的经历更扎心的，是白居易的乡愁。他在邯郸任职时，过年没能回家，独自一人在驿站里守岁，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触景生情写下“想得家中夜深坐，还应说着远行人”。短短十四字，没有华丽的辞藻，却道尽了所有游子的心声，至今读来，依然能让人感同身受。

而到了明代，官员的返乡焦虑更是刻进了骨子里。当时有个叫杨继盛的官员，在京城做官，老家就在河北容城，距离不算太远，却要提前三个月出发。

只因古代陆路难行，还得避开结冰的河道，稍有耽搁，就可能赶不上家里的年夜饭。他在给家人的书信里写道：“岁末归乡，如闯险关，昼夜兼程，唯愿除夕能守父母膝下”，字里行间，全是对回家的迫切与期盼。

其实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春运的内核从来都没有变过。我们刷12306抢票，古人提前数月收拾行囊出发；我们吐槽高速拥堵、高铁一票难求，古人抱怨山路难行、牛车缓慢；我们依赖高铁飞机、私家车出行，古人靠双脚、牛车，或是组队搭伴赶路。

交通方式在变，回家的耗时在变，路途的境遇在变，但那份跨越山海、不畏艰难也要回家团圆的执念，从来没有变过。如今我们坐在温暖的车厢里，几个小时就能抵达故乡，或许很难想象，古人曾在风雪中跋涉数月，只为了那一顿年夜饭。

但每当春节临近，那份归心似箭的心情，那份对家人的思念，我们和千年前的游子们，其实一模一样。毕竟，过年的意义从来不是赶路，而是回到那个有亲人等待、有烟火气息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