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何 俊
号逸竹斋
87年生于湖南桃江
现居北京
中国民主同盟盟员
北京竹美术馆馆长
中国艺术研究院书法篆刻专业研究生,导师陈忠康教授
教育学 / 艺术学双硕士
![]()
心期烂漫
文| 刘彦湖
初识逸竹斋主何俊,只觉得他是个有趣儿的人。张宗子说“人无癖不可与交”,若换成今天的说法,无癖就是无趣儿吧?准此,有趣儿就是有癖,逸竹斋主人癖于书、癖于画、癖于文房器具,癖于收藏鉴赏,癖于酒、癖于茶……所癖者益多而趣弥永。与之交渐深,始知何止趣而已,其性灵之真才是最为可贵的。
逸竹主人乃湖湘桃江人,不要以为邓丽君的靡靡之音“桃花江”只产桃花,夾岸桃花之外还有左右修竹。逸竹斋以竹名斋,所标榜的大概正是司空表圣《诗品》中的“坐中佳士”吧。不说桃花,只说修竹,其实还是掩盖不了他骨子里的浪漫。这让我想起郭元振的《春江曲》:春江水沉沉,上有双竹林竹叶坏水色郎亦坏人心可是老杜有句说: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原来同是一竹,实不简单,即可扰动水色人心,又可以让翠袖日暮相倚,我觉的逸竹主人实兼二者而有之。
近日主人乘筹画第三届稿书大展之机,书兴大发,旧稿新创,洋洋大观。欲以“心期烂漫”为题公布于同好。烂漫者如春事之百花发,无论姚黄魏紫,李白桃夭,勃勃生机,英气逼人,而能不掩其天真。《碧岩录》有言:“至道无难,唯嫌拣择。”则逸竹斋主人于书如子瞻之于文,不择地而发。如此才可能成其大,若长江大河,不妨排山倒海,泥沙俱下,后生之可畏也在此。前人说:左顾无暇,右盼已老。趁此青春年少,蓦直去!
——乙已腊月刘彦湖于安敞庐夜灯
楷书 积玉桥刻石写意
20*450cm
2024年
麻纸
![]()
![]()
![]()
![]()
![]()
![]()
![]()
![]()
![]()
![]()
![]()
向右滑动,查看局部图
![]()
小楷 节录翁方纲跋山谷草书
35*21cm
色宣
2025年
风格,有时是人本身,有时是面具
文 | 王客
人于世间谋食,面上的迎送客套,往往是常有的状态,只有真熟悉了,才会了解一个人内心深处的认真与热忱。而恰恰我们与人的相处大多属于这种礼貌地握手、礼貌地告别,说了再见便一般很难再见的方式。所以人与人的错觉、错过大概占了我们生涯中的绝大多数。
![]()
行书 俱舍
23*100cm
白宣
2025年
十年前与何俊兄在北京认识时,我未届不惑,他不到而立。现在想来我那时学习和创作上尚浅薄荒率,属于才华既不明显,进取心也不突出的状态,时间过得浮华潦草。印象中何俊于圈内经营书画文房,人情练达,明亮整洁的脸上笑意充满,少有胡渣也少有皱褶,令人很难通过脸部细节分析其心理活动。我们每每礼貌地握手、礼貌地再见,中间偶有穿梭于人群中的礼貌敬酒。这些交往如此短暂而遥远,以至于我已然忘记了那个时候何俊有没有写书法,写什么风格的书法。如果再没有后来陆陆续续、渐入佳境的接触,我们大概率会成为彼此擦身而过的千万人之一,错失一位重要的朋友。
![]()
行书 千寻山房
34*60cm
鱼子银笺
2024年
博士毕业没能留在北京工作,使我意识到得把专业搞好点,不至于旁人看我的人生太将就、难堪。初来上海的头几年的清静时光也给了我安心做功课的机会。近几年的展览,稍能得到一些师友的肯定,其中就有何俊,于是交流就多了起来,也关注了何俊的书法创作,时常会在他的朋友圈留言“好字”,这种赞赏出于真诚,尽管我看字也很挑剔。几年下来,猛地觉得他已然摸到了一些很重要的门道,如果说书法的探索可以有些不同的方式,何俊在一条迥异于旁人的赛道上有了自己解读方程式的密码,并且加足了马力,给我们启迪的同时也是一种敲打。
![]()
行书 抄抱遗老人跋邓文原急就章
24*18cm
酒店信笺
2024年
我当然不能自欺欺人地说何俊是有很高天赋的书写者,我见过少数一些很有天赋的青年人,我不是,何俊也不是。他肯定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并没有最终选择一条拚才情、尚技法、需精熟的路子。何俊的书法里有另一种深沉的愿力和诉求,有着突出的苦心孤诣的营造,同时以一种自圆其说、弥漫充满的意蕴、意象弥补了技法上的不足。我不了解,他选择了亲近碑派、亲近近现代书法这条路是缘于对帖派风雅精深学习的挫败,还是出于本心真实向往。他对于传统帖派书法的喜欢其实如此明显,一直亲近很多此中大家名手,在他一篇自述习书历程的短文中,致谢的几位书法老师中大都是当今帖派代表,以至于他现在的作品里依旧割舍不下帖派的样式。所以,何俊身上的困顿、思考与突围很有代表性。我倾向于认为何俊发现近现代书法,是一种自身秉性的投射,也是一种生存策略的智慧,更是对于书法史极具眼光的洞察。此三者的有机统一,他有了把握和自信。
![]()
![]()
行书 临谢无量法海圆融跋稿·1(局部)
32*78cm
日本复古笺
2025年
![]()
![]()
行书 临谢无量法海圆融跋稿·2(局部)
32*78cm
白宣
2025年
举重若轻的松弛构成了何俊写汉魏碑刻的主调,笔道刻意写细,充盈的留白有一种散漫的意味,而用笔的若不经心,尊重笔毫的物性,有顺水推舟的因势利导,不以力胜,更能联通本心和自然。这种淡远反过来又超越了碑派书法固有的弊端,从深层来讲具备了沟通碑帖的某种可能,因此,何俊又把这种方法用到了他对于明末书法的临习上,同样有散漫与蕴籍兼得的奇效。在当今青年人趋同的学书方式和风格追求的世风下,何俊这种脱落形骸的做派,是一条弯道超车的捷径,也是一条存在风险的道路,犹如将自己置身于荒原,很多塑造需要自己尝试,自己论证,自己完善,它背后需要极高的人文底蕴和敏感的审美觉悟。
![]()
行书 孟晋斋
34*105cm
白宣
2025年
风格有时候是人本身,有时候是面具。我们认定一种风格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古人说这是“养”。何俊此刻的“老趣”,似乎有着某种急于求成的风格预设,多少让我觉得有点刻意营造的担忧,我看出了他书写过程中散漫背后隐藏着的小心翼翼与认真,鄙意以为此时盛年,意气当张扬,况湘人本多慷慨,此与何俊兄共勉。
——王客(中央美院博士,华东师大/中国美院硕导,西泠印社社员)
![]()
行书 买山隐
34*105cm
白宣
2025年
![]()
草书 意写张芝将军帖/八月九日帖
34*68cm
毛边纸
2024年
![]()
章草 索靖月仪帖写意·1
49*180cm
白纸
2024年
![]()
行书 题拓“亿年无疆”
34*68cm
旧书页
2025年
![]()
小楷 啬庵先生古诗二首
34*138cm
台湾仿古笺
2024年
文|萧庆祥
和何俊兄最早认识是在汕头,那时候 便 就被他不羁的 、 明朗的笑容所打动 。 何俊 在 近现代书法的 收藏界非常有建树 , 尤其对谢无量最有研究。 见识 既高,而又能不断实践,言语间带着一份对艺术的迫切与热情 。 于是他超脱于本已安逸的事业,矢志不移的 考 入 艺术研究院 , 这与其是说难的,还不如说是不羁于世的, 就像他的斋号 “ 逸竹斋 ” 一样,带着一个 “ 逸 ” 字 。 对当代人而言,热爱并从事艺术何尝不是对有限性的放逸呢?
![]()
![]()
章草 临索靖月仪帖(局部)·2
24*50cm
毛边纸
2024年
认识不久我们便成为坦诚相待的哥们,彼此述说一些人生经历,爱情家庭艺术之类。我很多的好友都是这种类型,都有一种相似的、某种规约下的一种不羁状态。何俊兄几年之前的书写状态,是源于收藏,多是他对谢无量的某种理解,或许是以谢氏“孩童体”的观念进行的实验性尝试,是有些稚拙,但也完全没有某种模式导致的“结习”,完全不在当前流行的某种规定之内。与这种状态改观很大的,是我去年见到他的一些小楷和章草,能感觉出他从头潜心的临摹和研究,用笔与点线上已完全不同于之前;包括今年他在开始学习大篆和草篆,更多的的脱离之前的状态,从一种这个外在风格或趣味,逐步转移到对内在形式的敏感。还有一点我很有感觉,他并非因为走向内在,而变成“专谨”的学院风或学生气。说实话,在一个中年阶段突然的转向,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一场考验。也是这时候才发现,他之前那种书写中所呈现出来的实验的状态,虽然有点外在,但结合现在,正是“正反合”的必要环节之一,如此的话,每一步都不可能是浪费的。
![]()
![]()
小楷 节临宋拓黄庭经(局部)
16*25cm
旧信笺
2025年
在我们这个时代,一是会觉得书法貌似远离我们很多了,另一却是种种材料空前的充盈。当这些条件不被内心所反应,这些条件便是外在的。何况每个成年的爱好书写的人,更有种种外在的各种各样的标签;但我们对于书写的敏感,虽如朋友间交往的缘浅缘深,总还是潜藏着的,而且是非常有力量的潜藏着;它会由内而外的迸射出各种可能的性灵样态,各种各样的正反合的过程。我感觉到何俊兄身上巨大的潜藏能量,期待他更新的状态!
————萧庆祥(艺术学博士,天津美院书法系专业负责人)
![]()
![]()
篆书 临西周金文二屏(局部)
35*138cm
色宣
2025年
![]()
篆书 草篆三条屏
34*134cm
麻宣
2024年
欲学坐禅书作魔
文|杨树鹏
我认识何俊十几年,他从来没有丢下碑版,他从小就写碑,写到现在,诸体俱能,破真为草,近年负笈北上,仍然在写碑,我看过许多许多,都看烦了,他还没写烦,这倒勾出一个话题,技术的重复、技术的再现,是否仍是艺术创造的一部分?就像井上有一发愿写五百遍颜家庙,这事儿本身是个艺术过程、抑或仅仅是技术训练?这个话题很大,大到如和尚的机锋,只能顿悟,不宜延展。不过,何俊的碑书在变,有时候粗狂、有时候娟秀、有时候破碎、有时候光润,同一个碑,写几百次几千次之后,变成了何俊自己的骨肉和精气神,瘗鹤铭上那些字,意义全部消解,只有具体的何俊,他一遍一遍地在笔画中注入自我,瘗鹤铭像个模具,何俊的热
情和坚持像是混凝土,浇筑在模具里,过了一些时候,拆掉模具,看到了何俊。
![]()
楷书 松隐山房
34*138cm
花笺
2024年
书法到了今天,简直是百花齐放得万马齐喑,试图跳出规则、重建规则的人无一不被书法爱好者围堵,双方都很苦恼,深感对方是傻X,感觉双方合谋,把当代的书法搞得乌烟瘴气……何俊辈艰难地穿行在口沫横飞的江湖世界,出古入新喊了几十年,出古不易,入新更难,一入新就被骂得狗血喷头,只好在新旧之间横跳——这种精神病围堵正常人现象,正在几乎所有行当里反复出现——比如烹饪、影视、建筑、小说、诗歌,有一批年轻人,拎着炒锅,彷徨无计,炝不炝锅都挨骂。我从来都对何俊的书写大声疾呼,希望他放下古代包袱,读西方美术,读诗歌小说,张开怀抱拥抱别的,别老拥抱古代书法,要拥抱当代艺术,但我也就是动嘴,动嘴容易拥抱难,可是,回头看这次的何俊展览,我觉得舒坦,有些新的气息在蠢蠢欲动——
![]()
行书 又有·时见七言联
2*17*68cm
虎皮宣
2024年
一曰自信,他的近作,下笔的状态灵活多变,敢于墨迹淋漓、敢于跳脱纵横,但技术上却愈来愈老道,如“神渊丹华联”中“写”字的处理就很吃功底,如此硬挺的笔锋,却如此懒散的落纸,这个字处理得高级,进入了美学范畴;
![]()
行书 神源·丹华五言联
2*17*68cm
虎皮宣
2024年
一曰清晰,负笈北上之后,得忠康先生/彦湖先生指导,诸多师友点拨,他的用功方向清楚了,也就是说,可以看到何俊以碑版书法为地基,正在一层一层修建自己的那栋楼,有了清晰
的蓝图,这楼错不了;
![]()
章草 临张芝八月九日帖
24*50cm
复古纸
2024年
一曰自由,何俊近作已经找到自由感了,“自由感”不是“自由”,而是尚未进入王国前的某种兴奋,知道道路阻且长,但起码看到了某种可能性;如几张作品“小楷节录翁方纲”有八十年代新美术气质、“又有时见联”猛一看新,再一看旧,平衡得极好、“行书杨维桢诗稿”用笔跳荡,韵律感和技术都令人眼前一亮、“楷书积玉桥刻石”形制新鲜、用笔果断,意趣和技术兼备;
![]()
小楷 节录翁方纲跋书二则
34*68cm
旧书页
2024年
![]()
行书 杨维桢诗稿斗方
45*45cm
毛边纸
2024年
这些何俊的近作,距离他上一次集中展示有二三年光景,他变化不算巨大,但技术上的清晰度令人感觉到兴奋,再有几年,必须刮目相视。何俊少年老成,中年天真,这样性情的人,古来就没有几个,我曾经跟他说,你就算写不出来,你的性格也能把你送到最好的时代里去,但他想写出来,于是考进了中国艺术研究院,再写下去,会遇到什么?就像和尚坐禅一定会遇到心魔,写字写到一定气候,书法本身成了禁锢、成了心魔,技术突然变得令人倦怠,艺术的“自由王国”却仍在万里之遥,到那个时候,何俊就得学学旧时代的和尚们了,佛头着粪,醍醐灌顶,千言万语,化作良宽的一笔,或者黄宾虹的一笔,或者谁谁谁的一笔,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杨树鹏,著名导演 编剧 作家
![]()
草书 临傅山条幅
34*138cm
竹纸
2025年
![]()
楷书 意临隋碑条幅
34*138cm
竹纸
2024年
“形”之于书法至关重要,而更重要的乃是形模之外的“人”与生活在作品中的存在。在一个普遍讲求书写形貌之华丽与否的大环境中,何俊兄一直坚持其特有的尝试。他最大程度的放弃了庸常的美的要求,不顾既定的“形”的束缚,大胆落笔,总能透出一股清气。技术之训练与掌握固然重要,然而能将技术的训练与书写者自生的成长放置于生活这个平台,并使之融合,自会为其未来的书写世界拓出更广阔的空间。从这一点来讲,何俊兄的尝试非常宝贵。
——龙友 中央美院博士 清华大学博士后 北京印刷学院副教授
![]()
![]()
楷书 自甘露寺以归(局部)
50*138cm
白宣
2025年
![]()
行书 寿毛主席七十诞辰诗稿
34*138cm
竹纸
2025年
![]()
行书 王昌龄古诗二首
34*138cm
白宣
2025年
何俊兄,同客岭南十余年,一起拜过师,办过书画展。他的逸竹斋文房为圈内熟知,拍卖和收藏也出手不凡。他见人总是面带笑容,我这个冷面郎君自愧不如。何俊对书法一直痴迷,天生喜欢写字,这样一旦投入进去,先天成分较多,更容易写出自己的面目。疫情这几年,何俊对书法用功更深,聊起来,常能感受到他的激情。加之逸竹斋中收藏有数件谢无量先生的原作,日日观摩亲近,大有裨益。今见何兄近作大行书运笔开张朴茂有篆籀气,小楷书结字疏朗自然不失精密。时有惬怀数行,不衫不履大有自在处,放眼书坛,可谓独树一帜。
——杨近白 客居岭南 职业书画家
![]()
![]()
行书 拟杨维桢诗稿手札(局部)
18*23cm
酒店信笺
2024年
![]()
行书 “燕子·蜻蜓”十一言联
2*133*17cm
台湾笺
2025年
![]()
篆书 繁华·散木七言联
2*17*68cm
虎皮宣
2024年
古人论书,以古拙为质,能巧为妍。孙虔礼曰:古质而今妍。俊也,其书真质也哉!生拙取胜,贵在天真。何俊兄以碑派书风为形质,运之墨色丰厚以为性情,故骨力雄强之外,血肉丰满。力士金刚,姿态奇伟,或可喻之者也。近岁以来,用功甚深,学而不泥,熔冶流变,渐有大家气象也。
——李莹波 艺术学博士 西泠印社社员 中书协会员
![]()
行书 嗜好·文章七言联
2*17*68cm
虎皮宣
2025年
![]()
行书 本无·莫负五言联
2*17*68cm
虎皮宣
2024年
![]()
行书 意临王铎条幅诗稿
35*175cm
老元书
2024年
![]()
小楷 录嘉庆四年跋书录
19*27cm
旧书页
2025年
![]()
行书 意临王铎手札诗稿
2*22*33cm
老玉扣
2025年
![]()
篆书 乐天·吉德七言联
2*17*68cm
毛边纸
2024年
![]()
行书 语道·穷经五言联
2*17*68cm
白宣
2025年
![]()
行书 临王羲之官奴帖
2*17*68cm
白宣
2025年
后记
来京不觉近两载,笔墨作伴,朝夕临池,始终以初学之心,在五体临写摸索中,慢慢生出一点粗浅体悟:书法从不是单一书体、单一碑帖的独研,而是诸体相通、古今相融的大圆盘。碑与帖、古与今,逸少的流美、鲁公的沉厚、孟津的跌宕、啬庵的简淡,皆为这圆盘中的点滴养分,唯有放下偏狭,多方汲取,慢慢融合,才有可能触到书法的些许门道。而我如今尚在初级阶段,诸多尝试皆为入门摸索,所思所感尚且稚嫩,还望方家多多海涵与赐教。此番遴选这近两年间六十余件自感尚不成熟、却尽己心力的习作汇整成帖,既是对这段研书之路的简单复盘,也是记录自己这二年的些许点滴成长,更是对一路指引我的师友的诚挚感恩。
![]()
楷书 临瘞鹤铭·1
132*35cm
白宣
2025年
这两年,楷书应是我耗时最多的方向,大字锚定《瘗鹤铭》《爨龙颜》《积玉桥刻石》诸碑反复临习,沉浸于碑版书法的沉厚力道与豪放气象:《瘗鹤铭》的宽博飘逸、《爨龙颜》的古拙刚健,《积玉桥》的粗犷狂野,皆让我心向往之。临习之时,不求形似更不敢谈神似,唯愿用心捕捉碑刻的原生笔墨气质,将其雄健笔势、开张结字融一点于笔下,让线条能多一点金石刚劲,结字能多一份稳实朴拙。
![]()
楷书 临瘞鹤铭·2
132*35cm
白宣
2025年
![]()
楷书 临瘞鹤铭三屏·3
132*35cm*3
白宣
2025年
![]()
楷书 临瘞鹤铭·4
132*35cm
白宣
2025年
![]()
行书 临谢无量法海圆融跋稿·3
34*138cm
白宣
2025年
小楷的研习,力求与大字形成互补,让我粗浅地体会到了“尽精微,致广大”的深意,更懂了书法“能收能放”的难。于我而言,小楷是对笔力与心性的双重锤炼,既能循着大字碑刻的笔意求豪放之势,也需沉下心来,于方寸间练精微之功。这两年小楷偏爱魏晋的古雅简淡、隋代的端整蕴藉,也对民国张廷济、宝熙诸家的笔致心生亲近,这些笔墨意趣,恰与我想追求的节制笔意相合。目前仍多是写其形而未能悟其神,那份从容的节制与自然的舒展,始终难以把握,小楷的研习仍需在精微处下更多苦功。
![]()
小楷 抄石涛写梅诗稿
34*34cm
民国老笺
2024年
![]()
小楷 节录翁方纲跋山谷草书
34*68cm
白宣
2024年
![]()
小楷 节录翁同龢跋晋唐小楷旧拓
34*50cm
白宣
2024年
![]()
小楷 王铎跋魏晋小楷旧拓
19*27cm
旧书页
2025年
如今的临摹中,我常试着将同一碑帖、同一字体,用不同的感觉和方式去表达,希望能从多元临摹中汲取此前未曾关注的养分。日常临写较多的《瘗鹤铭》《爨龙颜》,皆是我做这种尝试的载体,临习的思路和表达相差甚远:写《瘗鹤铭》时,有时会刻意追求粗野、刚硬的笔意,以方劲的线条、开张的结字,突出碑刻的金石雄健;有时又会沉下心来,以文气、文静的方式书写,收敛笔锋,温润线条,体会其藏于宽博中的秀雅。在形式上,也会刻意变换,有时写得篇幅阔大、字径舒展,体会大气象的铺陈;有时则写得小巧精致、方寸凝炼,锤炼精微处的笔力。甚至在书写顺序上也会调整,有时从碑帖开篇顺写,循古人章法;有时从结尾倒写,抛开固有章法的束缚,更专注于单字的笔意与结字本身。这些尝试尚处于摸索阶段,谈不上章法与意境,只是想跳出单一临摹的固化思维,从不同角度触摸碑帖的本貌,从以往忽略的细节中汲取一点养分,慢慢积累属于自己的书写感受,让自己在临摹中多了一点思考。行书的探索,是我这两年稍作尝试的方向,核心便是以《瘗鹤铭》《爨龙颜》的碑版笔意为骨,摒弃流俗套路,试着融入一点民国及近现代书家的笔调,摸索属于自己的一点碑味行书。碑版的厚重刚健,是为了让行书笔墨不流于轻飘浮滑;民国及近现代书家的笔调,是想让碑版古意多一份鲜活。此间,也涉猎杨维桢、王铎、谢无量诸家,不敢照搬其形,只求揣摩一点他们融古化用的思路。但融合的过程,于我而言仍十分艰难,常遇“碑味过浓则滞涩,新调稍添则失古意”的问题,笔下的衔接生涩,气韵的连贯不足,始终难以找到平衡。自知行书根基尚浅,诸家养分的汲取也只是浅尝辄止,此番探索,不过是入门阶段的一点尝试,离真正的碑帖相融、古今相通,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
行书 爨龙颜碑写意·1
22*138cm
花笺
2024年
![]()
楷书 爨龙颜碑写意·2
68*175cm
老元书
2025年
![]()
楷书 爨龙颜碑写意·3
68*175cm
老元书
2025年
篆隶一道,是书法之本,我始终不敢懈怠,这两年想着应沉心溯源,将篆隶经典重新拾掇起来,只求让笔下的每一笔都能多一份篆隶古意。隶书于《石门颂》《杨淮表记》《开通褒斜道刻石》《夏承碑》用功稍多,每一方碑刻都有其独特的笔法意韵与结字妙趣,或纵逸、或古拙、或奇崛、或端稳,临习之时,多是体会其笔法本源,揣摩其结字巧思,力求让隶书的古拙厚重,成为诸体书写的底色。篆书近段喜揣摩宾老,兼写大篆与诏版,黄宾虹先生的篆书融金石气与书写性于一体,线条圆厚苍润,让我悟得篆书“重筋重骨”的精要,但目前也只是学着摹其形,未能悟其气韵,篆籀笔意的融入仍显得生硬。我自知本源功底尚浅,唯有把篆隶基打牢,后续的诸体研习才有底气。
![]()
篆书 临西周金文·静殷
35*138cm
色宣
2025年
![]()
隶书 意写鲜于横碑
34*134cm
麻宣
2024年
![]()
隶书 节临开褒通斜道刻石·1
34*134cm
麻宣
2024年
![]()
隶书 节临开褒通斜道刻石·2
34*134cm
麻宣
2024年
![]()
![]()
隶书 节临杨淮表记·1
136*33cm
麻纸
2024年
![]()
隶书 节临杨淮表记·2
136*33cm
麻纸
2024年
![]()
![]()
隶书临郭季妃子门扉石刻 (局部)
44*74cm
毛边纸
2024年
![]()
篆书 鸣禽·画为七言联
2*16*64cm
毛边纸
2024年
这两年的习书之路,幸有恩师忠康先生的悉心引导,让我摆脱了过往走马观花式的学习状态,真正沉下心来思考、总结、沉淀。先生要求每周交一篇读书笔记,将写字的心得、读书的思考一一整理归纳,落笔成文。起初只觉是一份功课,慢慢才体会到其中的深意——笔墨的进步,从来不止于纸间的书写,更在于笔下的思考。近期坚持下来,虽仍无太多深刻体悟,却也慢慢去改掉了只临不思的毛病,学会了读帖、思帖,试着揣摩古人的书写心境。
![]()
行书 节临杨维桢真镜庵募缘疏卷20*450cm 元书纸 2024年
![]()
![]()
![]()
![]()
![]()
向右滑动,查看局部
![]()
![]()
行书 节临杨维桢真镜庵募缘疏卷(局部图)
两载时光,笔墨为证,这六十余件习作,皆是来京前后近二年书写的真实缩影,既显露着笨拙与生涩,也藏着用心与坚持。这两年的每一点微小的进步,都离不开各位师长的谆谆教诲与挚友的暖心相伴。感恩忠康老师的悉心点拨,为我明晰研习方向,校正笔路偏差;感恩彦湖老师的细心提点,让我对碑帖、结构有了更深入的理解与领会;感恩挚友杨树鹏先生的一路同行,直言我的问题,伴我在书法之路上慢慢摸索。亦感恩各位师友的鼓励,在我遇挫迷茫时给予我继续前行的力量。未来的路还很长,临池不辍,思学并进,在摹古中积累,在尝试中摸索,慢慢在书法的大圆盘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一点点方向。也愿往后能继续得师友指引,在笔墨之路上步步踏实,日日有进,不负时光,不负对书法的一腔热爱。
乙巳腊月十五何俊于京华逸竹斋
![]()
—版权声明—
版权归原创者所有,并不代表本网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如涉及作品内容、版权和其它问题,请与本网联系,我们将在第一时间删除内容!原创内容 如需转载请联系我们。
编辑丨陈丽玲
主编 | 廖伟夫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