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小学为什么衰败？农村不仅人少了，连狗都少了，小孩就更少了

每年的中央一号文件都是关于农业农村和农民的，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三农。而今年的中央一号文件开头就提到了农村的中小学校，以及县城的中学。

2月3日，2026年中央一号文件发布，文件中提出，稳慎优化农村中小学校和幼儿园布局，保留并办好必要的乡村小规模学校和幼儿园，实施县域普通高中振兴行动计划。推进城乡学校共同体建设，加强县域教师队伍统筹配置，推动城乡学校在线共享优质课堂。综合施策加大农村控辍保学力度。

农村学校的衰败已经是大势所趋，无法挽回的现实。

以我自己老家为例，我是上世纪80年代上小学，90年代上中学。当时每个行政村都有一个五年制的小学，后来变成了六年制；镇上的中学包括初中和高中，我就是在这个学校上的初中和高中，但初中除了这所之外，周围还有三个行政村的初中。

从我所在的村子到镇上，约6.5公里路程，中间路过的一个村子就有个初中，我的小学同学中绝大多数都是在这个中学上初中。到我上高中的时候，同学除了本校的初中同学之外，大多数都是来自周围几个乡村中学的毕业生。

到2010年，我读过的中学的高中撤销了，周围的几个初中则全部撤销，全镇只剩下这一个初中，高中则只能到市区去读。我们家属于市辖区下属的乡镇，离市区近，所以都在市区读高中。其它下属的县情况类似，高中基本上向县城集中，初中向乡镇集中，农村小学也开始撤并。

比如前面提到我家去镇上路过的村子的初中，撤销之后变成了小学，而小学则变成了幼儿园。我们当地也是差不多在这个时期开始出现农村幼儿园。

到2023年初我回到老家时，和村里人闲聊，发现村里的小学也已经十分衰败，只有九个学生，但却有十五六个老师。而我小时候上学的时候，学校五个年级共有200多人，90年代增开了学前班之后，人数还要更多，全盛期老师不够用，大多数都是没有正式编制的民办老师，有编制的师范毕业生只有极少数人。

与此对应的则是农村人口的急速减少，除了逢年过节外出打工的人回来过年还能稍微热闹一点之外，其它时间村里人非常少。十年前差不多是三分之一的家庭有两个人以上，三分之一的家庭只剩下一个老人，三分之一的家庭房子空关，完全无人居住。到现在基本上三分之二的家庭房子都空关，无人居住，只有大约三分之一的家庭有人，平时基本上只有老人和少量中年妇女，中青年男性很少。

2024年9月，我回老家住了一段时间，发现村里已经看不到小孩子了。一方面是因为我们当地彩礼较高，年轻人结婚很不容易，生育率很低，所以小孩本身就很少，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即使有小孩，也都要送到市区去读书，有条件的在市区买房，没条件也要租房，还有些则是在镇上。

我家对门邻居的两个小孩，就由媳妇带着在镇上读书，大的上小学，小的上幼儿园。男的在家种了几年玉米，最终还是选择到长三角打工，送外卖，家里只剩他父母在继续种地。

现在回到村里，不仅人很少，经常一整天看不到一个人从家门前的大路上经过，有也是老年人，甚至连狗都很少。以前晚上经常一家的狗叫一声，全村的狗都会跟着叫，很快就传遍整个村子，但现在村子很寂静，以前鸡鸣狗吠的情景完全没了，听不到鸡鸣，也听不到狗吠。

实际上，因为人口流失，不仅农村十分萧条，只剩下极少数老人还在生活，就是我小时候觉得非常热闹繁华的镇上，现在平时人也很少。小时候每逢农历三六九镇上有集，都是人山人海，人和车拥挤在一起，而现在也非常萧条，我直观的感觉是做生意的人比买东西的人要多得多。

因为交通便利，人们的生活方式也发生了很大变化。以前十天半个月才赶集一次，需要买很多东西带回家去吃用，而现在交通发达，家家户户都有电瓶车，或者汽车，需要什么随时都可以到镇上去买，买完就走。而且，现在人们上街都目标清晰，买了自己需要的就回家了，完全不逛街。不像我们小时候，去赶集一次，能在镇上的几条主要街道来回转悠一天。

除了乡镇，其实市区也差不多，给人的感觉也是路上行人很少。以前感觉市区很繁华，有很多临街的店铺做各种大小生意，逛街的人也很多，但现在街上的行人也很少，店铺的生意也很萧条。虽然从统计数据看，市区人口比八九十年代增加了三四倍，市区面积也扩大了七八倍，但给人的感觉是比以前人少了很多。

所以，这次的文件非常值得注意的一点是，落脚点是以县域为基础单位来配置公共服务和资源，包括教育和医疗，都强调以县域为单元来配置，而不再完全以农村为中心了。

不过，农村的衰败对我们这些经历过八九十年代的人来说，可能会有些难过，但这是社会经济发展的结果，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非常自然的过程。农村虽然人少了，但也说明他们都能在外面找到活路生存下去，农村虽然孩子少了，但市区的学校人满为患，甚至也开始出现了学区房的概念。

当然，除了城市化之外，人口出生率下降带来的幼儿园和小学的倒闭潮也不可避免地会影响到全国各地的基层，尤其是农村，更加容易受到冲击。所以，乡村幼儿园和学校优化配置也是在所难免的，难题可能在于多出来的教师接下来如何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