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月6日21时,群力音乐公园网红大雪人前的游客渐渐散去,两辆黄色升降工程车缓缓驶入,停在网红大雪人脚下。
雪人的脸在车灯照射下显得格外庞大,那些在白天看不出的坑洼,此刻在阴影里特别明显。升降臂缓缓抬起,载着宋洪斌和赵洪生两名“美容师”和用具,升向雪人的脸庞,开始对网红大雪人进行“深度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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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去年12月16日亮相至今,平均两周他们就需要为网红大雪人“美容”一次,这次已是两个月内的第六次“美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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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大雪人“深度美容”分三步

第一步:填补
宋洪斌坐在摇晃的车斗里,打开装满人造雪的铁桶。加水,搅拌。“哗啦—嚓嚓” ,雪与水交融,变成一种黏稠的白色浆糊。他手上戴着四层手套:最里是薄如蝉翼的一次性手套,接着是毛线手套,然后是防水的胶皮手套,最外是厚厚的棉手套。可要干活时,他褪去了最外层的棉手套,只留胶皮的那层。
他捧起一团雪浆。那团白色在他掌心微微颤动,冒着稀薄的白气。瞄准,靠近,敷贴。动作轻柔得像在为一尊易碎的瓷器修复裂纹。雪浆触及雪面的瞬间,发出极轻微的 “嘶——” 声,迅速凝结成冰,牢牢咬合。
“自然雪太松,挂不住。”下方的道里区园林局建设科负责人谈毅仰头望着,呼出的白气一团团消散,“就得用这雪水,靠瞬间结冰的劲儿,才能补得牢。”
最考验手艺的是修补鼻子——那个鲜艳、凸起的曲面。宋洪斌索性摘掉了所有手套。赤裸的双手暴露在寒风中,瞬间被夺走温度。他捧起更大的一团雪浆,却不立刻敷上,而是托举着,静静等待其凝固,他手腕轻轻一转,那团半冻的雪浆便妥帖地贴合在鼻翼的弧度上,严丝合缝。
第二步:打磨
轮到赵洪生了。他手持的特制铁片,上面钻着细密的小孔。他像一位雕塑家,又像一位琴师。铁片贴上雪人的身体——“唰,沙沙沙……” 声音轻灵而悦耳。附着在雪人“皮肤”上的灰尘、风渍,随着翻飞的、钻石屑般的冰晶被刮擦下来。铁片过处,雪人黯淡的躯体重新焕发出柔和如凝脂般的光泽。他沿着雪人圆润的腰身弧线移动,每一寸都经过他目光的检阅和铁片的抚触,确保那条完美的曲线不曾被风雪磨损分毫。
次日凌晨2点。
夜间气温骤降,两人暂时回到地面,脚步有些蹒跚。尽管裹着两层羽绒服,寒冷依旧无孔不入。他们像两棵挂满雾凇的树——围巾、帽檐、眉毛、睫毛上,都结满了厚厚的白霜。宋洪斌被雪水浸透的袖口和前襟,已经冻成了硬邦邦、亮晶晶的冰壳,一动就“咔嚓” 作响。他试图搓手,手指却红肿得不听使唤。
“戴太厚……没感觉。”他牙齿打着颤说,话出口就成了破碎的白雾,“细节活儿,得手知道轻重。”
赵洪生默默递过保温杯。拧开盖子的瞬间,一股滚烫的白汽“噗” 地冲出,在探照灯的光柱里翻滚升腾。他们小口啜饮着热水,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却在抵达四肢前就被庞大的寒冷吞噬。身体还没暖透,他们对视一眼,又转向那个雪人。
它静静站在月光与灯光的交融处,通体晶莹,仿佛在等待最后的加冕。
第三步:精修
再次升空。进行最后的检视与修饰。宋洪斌为雪人的黑眼睛拭去薄霜;赵洪生为它红色围巾的褶皱调整光影。他们的动作越来越慢,却越来越精细,仿佛在完成一场神圣的仪式。
从这样的高度望去,哈尔滨正在沉睡,灯火稀疏如遥远的星河。而他们守护的这座冰雪巨人,却渐渐在晨光微熹中苏醒过来——笑容更加灿烂,身姿更加挺拔,周身散发着清新又梦幻的光晕。
凌晨5点,天边透出鸭蛋青。
工程车缓缓驶离,在厚厚的雪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宋洪斌靠在车窗上,最后一次回望。
晨光正一点一点染亮天际。第一缕金色,恰好落在雪人扬起的嘴角上。那个微笑,仿佛被注入了温度,活了过来。它将迎接新一天的赞叹与欢笑,而很少有人知道,几小时前,曾有两双冻僵的手,用一捧捧雪、一寸寸冰,在刺骨的严寒里,细细编织并守护着这个冬天的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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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哈尔滨新闻网
记者:刘姝媛 文/摄/视频
编辑:姜学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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