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那个夏天,盟军的轰炸机把东北的天空搅得不得安宁。
就在这会儿,关东军的一把手山田乙三大概是急火攻心,下了一道让所有人都傻眼的命令:把鞍山昭和制铁所那些巨型高炉全给拆了,一股脑儿搬进东边道的深山沟里去。
接这个烫手山芋的是陆军大将岸本绫夫。
这帮人当时的脑回路其实挺简单:为了所谓的“本土决战”,为了能多撑几天,哪怕是躲进山洞里像野人一样炼铁,也得保住这点家底。
最后的结果谁都猜得到。
那些精密的工业巨兽在搬家路上直接变成了废铜烂铁,原本的生产线彻底趴窝,生铁产量更是直接跌到了地板上。
这事儿乍一看像是战败前的瞎折腾,可你要是把日历往前翻,拉长到十四年来看,你会发现这其实是日本在东北的一贯套路——开头算计得比谁都精,最后抢得比谁都狠。
在这场漫长的压榨中,有两个庞然大物充当了“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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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大家伙儿都听过的“满铁”(南满铁路公司),另一个是后来居上的“满业”(满洲重工业公司)。
这两家公司的轮番登场,藏着日本殖民东北的三次算盘珠子。
第一次落子:谁来当大管家?
1931年“九·一八”事变一过,关东军看着打下来的地盘,心里开始犯嘀咕:肉是烂在锅里了,可怎么变现呢?
那会儿的东北,铁路上跑的车分属中国、苏联和日本满铁三家,乱成一锅粥。
矿山也是一样,华人的、日本的、合伙的,什么山头都有。
要是不收拾利索了,效率低不说,搞不好日本国内的资本家还得为了抢地盘自己先打起来。
关东军参谋部在1931年12月把账算得门儿清:东北这地界儿不是一般的殖民地,那是将来打仗用的“资源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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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为了战争服务,那就别扯什么自由竞争,必须得搞“统制经济”。
于是,一条死规矩被定了下来:“一业一社”。
说白了就是,这一行里所有的买卖,只能由一家说了算。
选谁呢?
满铁。
满铁这名字听着像个铁路公司,其实在关东军刺刀的护送下,它早就膨胀成了一个怪胎。
头一步是吞铁路。
1932年,溥仪屁股还没把龙椅坐热,就跟本庄繁签了卖身契,把中国的铁路全打包给满铁“委托经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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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935年,日本又不顾中国那边嚷嚷,硬是买断了苏联在中东铁路的权益。
至此,满铁把东北的铁路网全攥在手心里,顺道还把手伸向了公路、港口和水运。
再一步是霸占煤矿。
1934年,满铁和伪满政府弄了个“满洲煤矿股份公司”(满煤)。
名义上是合伙,其实大权都在满铁手里。
靠着这个壳,原本华资经营的阜新、北票等38处煤矿被它一口吞了个干净。
那几年的满铁,小日子过得那是相当滋润。
它手里攥着交通大动脉,大连港的船一艘接一艘往日本运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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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大连港吞吐量干到了1736万吨,船上装得最多的就是煤和大豆。
照这个剧本演下去,满铁本来能当东北唯一的经济霸主。
可偏偏到了1936年,风向变了。
第二次落子:钱袋子怎么找?
1936年,日本陆军省咂摸出味儿来了:满铁有点“偏科”。
这货修铁路、挖煤、倒腾大豆是把好手,可一碰到重工业——尤其是造汽车、造飞机、搞大规模炼钢,那是既没技术也没钱。
而这会儿,日本正磨刀霍霍准备全面侵华,急需扩充军火工业。
咋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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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指望满铁?
它干不了这细活。
让日本国内的小老板们来?
那更是乱套,还没效率。
就在这时候,关东军走了第二步关键的棋:打破“一业一社”的老规矩,引进新巨头。
1936年10月,关东军在汤岗子开了个会,搞了个“五年计划”。
在这个计划里,满铁被“瘦身”了——以后专心搞运输,把那些能生钱的矿山和冶炼业务剥离出来,交给新人打理。
这个新人叫鲇川义介,日本产业股份公司(日产)的大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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鲇川义介是个猴精的商人,他甚至敢跟关东军提议:咱们能不能拉美国人的钱和技术来开发东北?
这想法虽然有点天真,但陆军省看中了他搞经营的本事和他背后的财团。
1937年10月,一个新的巨无霸冒了出来——满洲重工业公司(满业)。
满业由伪满和日产各出一半钱,专门负责钢铁、轻金属、机械和煤炭。
随着满业进场,三井、三菱、住友这些日本财阀就像闻着血腥味的鲨鱼,一窝蜂地往东北钻。
日本对东北的控制,从“满铁一家独大”变成了“满业搞重工,满铁管交通”的双头蛇局面。
这笔账算得极精:就是想借私人资本的钱和技术,给日本的战争机器输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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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晃到1941年,太平洋战争打响了。
日本的战线拉得太长,家底眼看就要见底。
这时候,什么“五年计划”,什么“产业开发”,统统顾不上了。
日本政府搞了个《战时紧急经济方策要纲》,伪满那边立马跟进,把之前的长远打算全扔进垃圾堆,换成了“即效的紧急增产”。
这是一个完全不过日子的疯狂阶段。
拿炼铁来说。
正常过日子,得把好矿和差矿掺着烧,这样矿山能多活几年。
可这会儿的日本殖民者眼珠子都红了,哪管那么多,只盯着富矿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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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通化的“东边道”,大栗子沟铁矿的含铁量高达63%,那是少见的宝贝。
为了能在短期内冲产量,日本人拼了命地挖富矿,把好东西全糟践了。
在杨家杖子铅矿,满洲铅矿公司没几年功夫就挖出来88万多吨原矿;在延吉天宝山,铜和铅也被抢得干干净净。
这种抢劫有多彻底?
看看抚顺炼油厂的数据:原油产量从1930年的7万吨一路狂飙,到1943年冲到了36万吨的顶峰。
然后呢?
因为油页岩层被野蛮开采,产量直接跳水,最后差点归零。
这就是“紧急增产”的代价:透支未来,换眼前那一口续命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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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当硝烟散去,日本在东北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工业空壳。
那是全长大概11500公里的铁路网,是以长春为中心向四周铺开的运输线。
这套系统曾经像一台高效的抽水机,把东北的煤、铁、粮食吸得干干净净,输送到日本本土和各个战场。
在1940年,这里的货运量甚至出现过超过40亿吨的惊人数字。
但这一切繁荣都是假的。
从满铁的“一业一社”,到满业的“重工统制”,再到最后的“紧急增产”,日本在东北走的每一步棋,都是为了自己打仗做的冷酷算计。
他们修铁路是为了运兵运矿,建工厂是为了造枪造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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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战局不行了,他们甚至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就能把高炉拆了搬进深山,哪怕这意味着把整个工业基础全毁了。
所谓的“日满一体”,说白了就是寄生虫和宿主的关系。
当宿主被吸干了血,寄生虫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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